瘋狂麻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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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城1988 麻 將 克 星

他好像對麻將有特別的仇恨,常常深更半夜從床上爬起來闖到鄉民家去突擊搜查。翌日,便有成麻袋的麻將成品和半成品被他倒進通揚河。所以那地方玩麻將的一提到老黃鬼子,不免心驚肉跳。打麻將時,手裡的牌成了,便高喊一聲「黃」!「叭」的一聲牌便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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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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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被稱之為「正當娛樂品」,不過是八十年代中期的事。在這之前「麻將事業」只能在地下暗暗發展,不免有遭受不幸和挫折的時候。有心人做了個統計:整個T州那幾年被治安沒收、倒入水底的麻將能鋪滿二十四裡通揚運河河面。

太東鄉有個公安特派員,人稱老黃鬼子,當時就是遠近聞名的「麻將剋星」。他好像對麻將有特別的仇恨,常常深更半夜從床上爬起來闖到鄉民家去突擊搜查。翌日,便有成麻袋的麻將成品和半成品被他倒進通揚河。所以那地方玩麻將的一提到老黃鬼子,不免心驚肉跳。打麻將時,手裡的牌成了,便高喊一聲「黃」!「叭」的一聲牌便倒下……

那年頭,老黃可是個大忙人,日夜都不回家:白天忙工作,晚上有人請他喝老酒。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當然,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也是啞巴吃餃子心裡有數。慢慢的,他就睜一隻眼閉隻眼了,看著鼻子底下麻將「星火燎原」……

後來上面來了個檔,說麻將不再作為賭具查抄。只要不賭博,沒事幹的在家玩玩麻將也未嘗不可,省得跑出來惹是生非,影響社會治安……

老黃一開始把這個消息封鎖得很嚴,但哪有不透風的牆,下面的村民很快就知道了。從此請他喝酒的人就少了。那些因做麻將,販麻將而先富起來的農民在他面前不再畏畏縮縮了,而是頭抬得老高的,有的與老黃插肩而過時,鼻子裡還重重的「哼」一聲。老黃一氣之下,也令上初中的孩子停學,回來和他媽一起做麻將。晚上,他自己也親自披掛上陣,鋸、磨、刻、刨,無一不作,也無一不精。

老黃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不像其他鄉下人那樣死扣著錢翻房子,而是及時地跟上時代消費新潮流,先享受起來再說。一年時間,他就置辦了彩電、冰箱、四喇叭收錄機等等。他表示:「麻將還要再搞幾年。明年的目標是搞一輛摩托車,好做點其他生意……」

如今,那個村上打起S麻將還改不掉那個老習慣:手裡的牌成時,便高喊一聲:「黃!」叭的一聲牌便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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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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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州,人們把那些專做麻將買賣的老闆稱之為「麻將佬」。過去的「麻將佬」是地下的,像老鼠一樣鬼鬼祟祟,現在他們都堂而皇之地打起了招牌:

「聚樂麻將專售」

「喜喜麻將店」

「新潮流麻將門市部」

「振華麻將公司」

……

據說這裡頭最老牌的一個店叫「麻將感動」,不知道為什麼起這個名字。門面也不在市口,而在一個小巷裡。這個店主要以批發為主,品種齊全,在內行玩麻將的人心目中聲譽很高。

這個店的老闆叫錢XX,他原來在公交公司做臨時工,一次偶然的機會,才開始了他的「麻將生涯」。

八年前的一天,他到鄉下姨娘家去吃喜酒,發現姨兄在偷偷的做麻將。他想起前幾天單位裡有幾人閒談時,曾經說過買麻將難,沒有路子,要他幫著到鄉下打聽打聽。於是,吃完喜酒,他就帶了幾副麻將回城了。

他在單位裡悄悄一透風,很快就有人上門,把麻將搶購一空。本來他姨兄關照他低於二十五元不賣,現在他卻以四十五元一副脫手了。

接著,單位又有幾個幹部、職工托他買麻將,他均以每副淨賺二十元的利潤轉手,別人還感謝不盡,連說便宜便宜。

後來又有幾個司機找到他,一張口就是一百副。他們要隨車帶到外地去,目的是不言自明的。他心裡一驚:乖乖!一傢伙就能賺二千元啊!既然如此,還在這兒做臨時工、賣苦力做什麼呢?

他倒也乾脆,臨時工說辭就辭了。他和幾個司機搭檔,幹起了地下麻將專業戶。

由於他起步早,賺頭大,資本厚,所以當麻將從地下轉到地上時,他頭一個辦起了批發公司。他已經不屑於那種零打碎敲的買賣了。他沒有建房,沒搞「家庭現代化」,據說他的錢從來不存銀行。誰也說不清他的錢放在那兒,又做了什麼用?

他一年四季很少回家,長期在外面跑。有人看見他在廣州住二百五十一夜的大賓館,手臂上還挎著個女人。有人說他在外面的「別墅」很多,養著很多小老婆……

總之,關於他的傳說很多。這給他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因而他在「麻將界」的知名度越來越高,贏來的生意也更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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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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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幾年,麻將是不准在街上亂兜售的。公安局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個突擊大掃蕩,沒收一批麻將,倒進泥灰色的大運河。

次數一多,那些偷賣麻將的總結出一點「鬥爭經驗」:他們不再把成皮包的麻將挎在身上到處走,而是在小巷深處找個窩隱藏起來,手上捏幾張牌,生意談成了,再回來拿貨。

這樣一來,T州幾乎每一條小巷裡都有這種「麻將窩」了。

這些窩大都選在退休或者是無業的老頭老太家,條件是讓他們抽一點小頭,出了事不要他們負責。

陳李氏,據說是T州街上資格最老的麻將遊販。她六十三歲,身板硬朗,一雙小腳落地有聲,動作來得快。剛開始,她手挎一隻竹籃,竹籃上蓋一條毛巾,沒日沒夜地在市中心的旅館、飯店裡轉。她上午賣一籃,下午賣一籃,晚上再賣一籃,不完成指標不吃飯不睡覺。碰上公安員,她年紀大,不怕抓,人家也不敢抓,怕抓出個三長兩短來不好收拾。儘管屢次遇險,她卻一次也沒有被「洗劫一空」。

有一次,她被一個穿便衣的公安抓住了,要奪她的籃子,她死死拽住不放,並且努力往地上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開始哭訴。

她說她早年死了丈夫,沒有兒女,是個五保戶,身體多災多病,眼見得這幾天就沒錢打油;麻將是人家托她賣的,她不曉得不好賣,收了麻將,她還不起人家,只好回家上吊,只好撞死在大街上……

圍觀的人都發出唏噓聲最後都幫她說話,弄得那個員警怪不好意思的。

受過這次驚,老太婆回家動了腦筋。

第二天一早,她空著手上街。她在小巷裡物色了一個老太家,上前歇歇腳,搭搭呱,幫她帶帶小孩,洗洗碗什麼的。

過了幾天,她又來了。一回生,兩回熟,何況這次她帶了一籃子的鮮蔬菜。城裡的老太喜得合不攏嘴,連說:「多承,多承!……」

關係就這樣拉了起來。

其他的遊販也照此辦理,於是,「麻將窩」便在各個大街小巷迅速生根、開花、結果……

現在雖然允許麻將公開賣了,但他們這些「麻將遊擊隊」仍然會不時受到工商、城管們的驅趕,所以他們並沒有放棄那些據點,一來打遊擊圖方便,二來也是出於謹慎,怕的是「麻將政策」一變,他們沒有回頭上窩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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