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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蕭弘重新坐進馬車裡,墨玉仍在和那匹棗紅色的大馬對峙。
三寶看著自家主子滿懷興味的神情,不由問道:「主子可是想將此人收為己用?」
蕭弘看著車外的墨玉道:「此人身上有那人的線索。」
三寶立時會意自家主子說得那人就是書稿的主人,登時眸光一閃道:「要不奴才再去會會那小子?」
「也好,不過不要打草驚蛇。」
「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小心。」說罷,三寶便從車中退了出去。
此刻的墨玉騎在馬上已是急得滿頭大汗,心想這馬今日是抽的什麼風,怎麼老跟自己作對。正是無奈之時,身前卻響起一陣纖柔的聲音。
「這位少俠,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墨玉抬頭一看,原來是那個身著寶藍綢衫的白麵男子。聽到男子的聲音,墨玉不由生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哪裡想到這已是三寶刻意加粗後的聲音。
「沒事,就是這馬不聽話。」
「不知少俠要往何處去?」
「無雙城。」說著,墨玉又試著拉起韁繩。
三寶一聽便在心中暗道看來這小子也是要去參加無雙城少主的婚禮,抬頭再看少年拉動韁繩的動作,心中便已有了計量。
返身回到馬車上,三寶將适才所聞稟告給自家主子。蕭弘略一思量,對身前的三寶吩咐道:「邀他同行。」
「主子,此人來歷不明,奴才怕他……」
「你們就是被那些刺客弄得草木皆兵。此人身手不凡,若他真是心懷不軌,适才紅纓幾人可還有命在?」
三寶見自家主子已是決意,只得奉命行事,下了馬車,再次走到墨玉身前道:「這位少俠,實不相瞞,我家主子此番也要前往無雙城。我家主子賞識閣下的功夫,見閣下又是孤身上路,有心邀您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墨玉手下一滯,卻是沒有冒然答應。他所說的主子就應是那紫衣男子了。這群人看起來身份不俗,撇開他們先動手不說,那個紫衣男子倒是個講理的。
三寶見她遲疑便繼續說道:「我看閣下似乎並不精通馬術,不如就與我們同乘馬車前往。」
此言一出,墨玉心下便有些鬆動,嘴上卻是問道:「那坐你們的車要錢嗎?」
三寶一聽,啞然失笑道:「分文不取,這個閣下儘管放心。」
「那就好。」說罷,墨玉還是有些不放心道:「要不咱倆立個字據吧。」
三寶登時輕挑雙眉道:「少俠莫不是信不過在下?三寶雖說只是個下人,卻也是個守諾的。」心裡卻道,就你那點銀子,咱家著實不放在眼裡。
墨玉心想反正自己也沒什麼損失便道:「好吧,可這馬我也不能扔在這。」
「這個閣下不必擔心,三寶自會命人替閣下照料。」
話音剛落,墨玉旋即翻身下馬,走到三寶身前抱拳一禮道:「多謝三寶大哥,如此,便有勞了。」連素文曾經教她說要想扮得像男人,就得學會跟人稱兄道弟,剛開始墨玉還有些不習慣,可是日子久了,墨玉便也覺得無甚大礙,如今說起來已是十分熟練。
三寶一愣,只覺得身前這少年笑起來怎麼怪怪的,好像哪裡不對勁。視線下移,卻是定在墨玉的頸間。
嗯,雖然不明顯,可還是有喉結的。三寶登時心安不少。
「不知這位少俠如何稱呼?」
「在下墨玉,您管我叫阿玉就行,我可不是什麼少俠,您可別那麼叫我了。」
三寶淡笑,側身揚起右手道:「墨公子,請。」
領著少年走到車前,三寶俯身對著車內的人道:「主子,奴才已經把墨玉墨公子帶來了。」
「請他上車吧。」那人的口吻雖是平常,卻仍是讓墨玉感到了一絲壓力所在。
三寶作勢請墨玉上車,墨玉抬頭看了一眼在車前禦馬的虯髯大漢,心想與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因此傷了和氣,於是便抱拳一禮道:「在下墨玉。」
修武心知這少年已得主子賞識,況且單論功夫而言,他也欽佩這少年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
當下抱拳回禮道:「在下修武,适才多有得罪,還望墨公子海涵。」
「不過是場誤會,再說我也有錯,修大哥莫要再放在心上。日後還要給修大哥添麻煩了。」
「公子客氣了,請。」
說罷,墨玉未再耽擱,進了馬車,墨玉卻是一愣,這還是她頭一次見到這麼奢華的馬車。車廂被分作內外兩間,內間比外間要寬敞許多,四下的裝飾擺設一看便知價格不菲,那紫衣男子此刻便斜倚在內間。近看,那男子的五官更顯精緻,墨玉跟著連素文沒少去妓院,也見過不少頭牌小倌,卻沒一個長得如此俊朗,氣質又如此華貴的。還好墨玉沒說出口,不然這蕭弘知道自己竟被人拿來和小倌作比,不知道要被氣成什麼樣。
綢簾已被收起,蕭弘將來人的神情看在眼裡,過了一會兒才道:「墨公子,在下身上可有什麼不適?」
墨玉被身前的男子一說,才察覺自己已是失態,連忙收回視線道:「你長得真好看,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麼好看的人。」
蕭弘一愣,卻不知自己該喜,還是該怒。剛進車內的三寶一聽墨玉的話,連殺他的心都有了,心想你個鄉野小子剛上了主子的車,就敢調戲主子,我看你是活膩了,嘴上卻忙道:「墨公子,不得無禮。」
蕭弘略一揮手,三寶便只得斂聲退至一邊。
「在下姓蕭,雙名雲之。」
此次蕭弘奉家父之命,微服前往無雙城,一路上用得便是這個假名。
「原來是蕭大哥,失敬,失敬。」
三寶剛想再喝止他,卻被自家主子一個眼刀攔下,只能在心裡暗道,誰是你大哥,你個無名小卒也敢跟主子攀親道故,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蕭弘本是獨子,被人叫做大哥還真是頭一遭。當下也不知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此人一上馬車便數次失禮,自己雖然有些不習慣,卻也並不反感。許是因為他笑得坦蕩,一番行止毫無做作之態,又許是因為他不卑不亢,眸光清澄透亮。
眼前的少年雖然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可那小巧圓潤的鼻頭和粉嫩的唇瓣卻似女子一般。況且他的身量纖瘦,皮膚白皙光潔,亦是不輸女子,若非他喉間的那粒突起,蕭弘當真要以為身前這人是個女扮男裝的少女了。
三寶看著自家主子興味漸起的神情,不由得憂心忡忡。主子不會真的有龍陽之好吧,雖說宮中那些奴才多有傳言,說自家主子不近女色,有斷袖之癖。可今日墨玉已是多次在主子面前無禮,主子非但不怪罪,反而還一幅愈發感興趣的模樣。這可不行,皇上臨行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想方設法把紅纓弄到主子的床上去,照如今這態勢發展下去,主子倒是有可能把這墨玉弄到床上去。想到此,三寶不由得心下一凜,雙眸盯向墨玉的後背心中暗道,就算死,我也要護得主子清白。
可憐三寶不知道,他家主子剛滿十三歲,那個離宮心切的蕭楚風就天天往他家兒子床上送女人,還一天一個絕不重複。可憐蕭弘小小年紀就把女人視若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此次出行若非蕭楚風以死相逼非要他帶著兵部侍郎的千金崔紅纓前往無雙城,他是決計不會帶一個女子出行的。
更可憐的是那崔家小姐,此次出行,這位主子簡直把她當作豺狼虎豹一般,平日裡不得近身三尺之內,想同乘一輛馬車更是決計不可能的。自打這一回,這崔家小姐更是篤信這位主子是個斷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