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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時,在外間伺候的三寶突然睜開一雙充滿血絲的眸子。聽著自家主子綿長均勻的呼吸,三寶心道,今夜一定要把皇上吩咐的事情辦好。
自從這次出來,三寶就一路觀察,發現崔姑娘對主子並無男女之情後,著實有些犯難。那崔姑娘從小習武,脾氣又烈,想讓她乖乖爬上主子的床,三寶除了弄暈她,還真沒想出其他辦法來。今夜崔姑娘已是醉得不省人事,而三寶在之前服侍主子沐浴的時候,又特意點了安神香,保證主子今晚睡的異常香甜。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三寶能順利地把崔姑娘送到主子的床上去,這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摸黑走出房門,三寶踮起腳尖既輕且快的走到崔紅纓的房前,剛欲推門而入,便被人攔下。
「三公公,這麼晚來找崔姑娘有何事?」
三寶被來人嚇了一跳,剛欲驚呼,便聽出這是修武的聲音,旋即穩了心神道:「修大人,你嚇死咱家了。」
「對不住。」說著修武略一欠身,一雙炯炯有神的虎目卻仍是盯著三寶不放。
三寶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若是自己不說出個所以然來,這修武是定然不會放自己進去。心下猶豫了半晌,還是傾身附在修武耳邊,將皇上的口諭告訴了他。三寶心想這修武膽子再大,也不敢違抗皇命,如今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必定不會再阻攔自己。
可是,三寶這次還真沒有猜准。違抗皇命,修武是決計不敢的,可是把好友的女兒送到主子的床上,也是萬萬不行的。此次臨行前,好友就特意交待自己,就算紅纓自個兒願意,也要攔住她,絕不能讓她和主子在一起。與好友相知多年,修武又豈會不明白他的一番苦心。畢竟,在宮中待得久了,他太清楚入宮對一個女子意味著什麼。是以今夜,無論如何,修武都不能袖手旁觀。
刹那間,修武已是思量萬千。
眼下既不能當面阻止三寶,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把紅纓帶走,雖說主子對紅纓無意,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也不敢打這個保票。若是假裝有刺客來襲,借機把主子叫醒,也只能緩得一時,這長夜漫漫,三公公有的是時間。更何況這位三公公雖然不會武功,卻是心思玲瓏,如何騙過他,本身就是個難題。
思來想去,為今之計恐怕就只有偷樑換柱最為穩妥了。可是這梁要到哪去找呢?四大高手是決計混不過去的,墨玉的身量倒是與紅纓相似,可自己與他相識還不到一日,只知道此人武功高強,雖然現在看起來對主子無害,可他也不敢輕易打這個包票啊,除非……
修武眸光一轉,計上心頭,旋即抱拳一禮對三寶道:「原來如此,方才是在下魯莽了,還請三公公別放在心上。」
「修大人行事素來謹慎,三寶又怎會怪罪大人。」說罷,三寶對著修武略一頷首,便轉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而門外的修武也立時不見了人影。
一刻鐘後,三寶終於成功的將崔紅纓放在了主子身邊。看著床上二人並肩而眠的模樣,三寶的心中著實有一種功德圓滿的感覺。
退至外間,三寶剛一闔眼便發覺困意如潮,半刻未到,已是酣眠。
翌日,蕭弘醒得有些遲。還未睜眼,便覺得頸間有陣陣溫暖的氣息拂過,有些癢又有些燙,胸膛和小腹處各有一樣纖長的東西壓著,而身側則緊挨著一個馨暖柔軟的物件,一抹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頭,揮之不去。
這種感覺就仿佛被母親抱在懷裡一般,溫軟香甜。可是母親已經很久都沒有抱過自己了。難道說自己還在夢裡,可為什麼這感覺又如此真實。
他不敢睜開眼,不想這美好的感覺轉瞬即逝。卻不想身側的人兒竟又貼著自己蹭了兩下,仿若夢囈一般道:「娘,玉兒餓了。」
等等,玉兒?!
蕭弘似是不敢置信一般緩緩睜開雙眼,卻被眼前的一張睡眼惑住了心神。
那是一張毫無防備的睡顏。少年的肌膚光潔如玉,黑亮的髮絲垂在身側,纖長的睫毛仿佛一對羽扇。他的鼻小巧圓潤,弧線柔美。他的唇瓣豐潤,仿若甜美的粉色糖果,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他的身子緊貼著自己,頸間的溫熱和身邊的香軟仿佛要擊潰他一貫的冷靜。
驀然,那少年又向裡一蹭,那雙瑩潤的粉唇在他的頰上輕輕滑過,他的身下居然有了反應。
他居然對一個男人有了反應。
想及此,蕭弘立時推開身邊的少年,倉皇的逃下床去,那張精緻的面孔上已然沒有往日的淡定與沉著。
被這一陣動靜驚醒的三寶,甫一睜開眼便看到自家主子只著一件白色裡衣雙眉緊蹙得走到自己身前,一手扯過自己的前襟躁意十足的指著里間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在這裡?」
三寶立時明白了自家主子為何一大早就如此失常,看來昨晚那好事應該是成了,然而未待三寶答話,蕭弘便大手一揮,將三寶扔在一旁,忿然拂袖而去。
三寶有心想追出去,卻念及屋裡還有一個,不由得轉身步入內間。原本他以為崔姑娘會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卻沒想到內間竟如此安靜,心下滑過一絲不安,心想這崔姑娘可別做出什麼傻事才好。
一進內間,三寶便往床上看去,眼看那人一動不動,三寶心想不會真出事了吧,當下喊著崔姑娘的名字便走上前去。
走到床前,三寶剛將那人的身子扳過來,卻被身前的那張臉嚇得兩腿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怎麼會是他!
昨天晚上他看得很清楚,自己抱來的人明明是崔紅纓,怎麼今天一早就變成墨玉了!
再一想,剛才自家主子的臉色那麼難看,難道,是被這個墨玉給吃了!
三寶不敢再想,一邊喊著主子,一邊小跑著追了出去。
院內的修武看著那一主一僕先後從房中出來,心想,主子啊,這次著實委屈你了,不過小的堅信您不是個斷袖,退一萬步說,就算您是個斷袖,您也是上面那個。
眼見三寶追得遠了,修武才閃身進入房內,從袖中掏出一個手指粗細的白玉小瓶,拔下瓶塞,放在墨玉的鼻尖。等到墨玉的雙睫微微顫動時,修武便收起瓶子,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