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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馬車上,墨玉仍是驚魂未定。眼見他的臉色仍然十分蒼白,蕭弘便暗令三寶倒了杯安神的茶。
「墨公子,先喝杯茶水壓壓驚吧。」三寶神色恭敬的遞上手中的白玉杯,墨玉看向他,水霧彌漫的大眼裡滿懷著感激道:「多謝三寶大哥」。說罷,他從三寶的手中接過杯子,垂首淺酌。
蕭弘坐在內間目不轉睛的看著墨玉,只覺得自己現在仍是心有餘悸,絲毫不敢想像他受傷的模樣。
「以後不要騎馬了。」
墨玉抬頭,卻是抿嘴一笑道:「讓蕭大哥笑話了。」
「這次沒有受傷就是萬幸,下次萬不可大意了。」
入眼是一雙滿懷關切的眸子,墨玉只覺得鼻頭一酸,喉頭一緊,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這倒讓蕭弘慌了神,自己本是好意相勸,卻沒想到倒把他的眼淚給勾出來了,難道是自己的語氣太嚴厲了?想及此,蕭弘不由解釋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卻沒想到自己越勸這墨玉哭得越是厲害,三寶看著自家主子一臉無措的模樣,傾身附在他耳邊道:「主子,墨公子估計是剛才受到了驚嚇,您讓他哭一會兒就好了,現在越勸他反而越收不住。」
「真的?」
「奴才萬不敢騙主子。」
「那我就只能看著?」
「主子不必擔憂,剩下的事您就交給奴才來辦吧。」
說罷,三寶從袖中掏出一張錦帕遞給墨玉,等他哭得差不多了,又倒了一杯安神茶給他,果然沒過多久,這墨玉就眯著一雙核桃眼一幅昏昏欲睡的模樣。
「墨公子,您可是乏了?」
「嗯……」墨玉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沌,眼皮也越來越重,不一會兒便沉入了夢鄉。
三寶一看這墨玉睡了過去,就想扶他到另一輛馬車上,省得他待會兒萬一打呼、磨牙啊什麼的,驚擾了自家主子,剛起身卻聽自家主子吩咐道:「把他扶到里間來吧。」
「主子?」三寶瞪大了雙眼,似是不敢置信一般的看向自家主子。那里間確實寬敞,多一個墨玉不多,可是昨天晚上他們兩個才睡過,現在還是大白日,主子就這般吩咐,這讓一貫膽大心細的三寶也不由得心下打鼓。
「怎麼,難道還要讓我說第二遍嗎?」
「主子,此人身份卑賤……」
話音未落,三寶便被自家主子的眼神給嚇了回去。那銀衫男子雖然才十八歲,發起脾氣來的威嚴卻絲毫不輸聖上。三寶自覺自己已是失言,連忙叩頭告罪。
蕭弘略一動作,令三寶不得出聲,聲音極低道:「若有下次,我定不饒你。」三寶一聽,立時連連叩首,一臉的誠惶誠恐。
這一覺墨玉睡得十分踏實,醒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鼻尖是熟悉的香味,抬眼便見一襲銀衫。
「蕭大哥,我這是在哪?」
蕭弘轉回頭,看見少年睡眼惺忪的模樣,忍不住為他掖好被角道:「我們還在車上,睡得可好?」
墨玉一聽,這才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馬車的里間,不由小臉一紅往被子裡一縮,喃喃道:「真不好意思,下午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睡著了……」
「沒事,再睡會兒吧。」說著,蕭弘抬手在錦被上輕拍了兩下,神色嚴峻的臉上滑過幾分柔和。
「蕭大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亥時剛過。」
「已經這麼晚了呀……」墨玉似是自語一般,卻突然想到,今兒個怎麼這麼晚了還沒找到客棧,難道今晚要在外面露宿?再一聽,竟有雨聲傳來,墨玉鑽出被窩,坐起身子問向身旁的男子道:「蕭大哥,這是到哪了?」
未待蕭弘答言,車外竟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
墨玉登時大駭,心道莫非是遇見了歹人,正是六神無主時,身旁的男子卻溫顏一笑,輕聲道:「玉弟莫怕,不過是一場小雨,很快就會過去。」
「可我明明聽到……」
「玉弟莫是不信你蕭大哥?」說罷,蕭弘揚手輕撫墨玉的烏髮,神色溫潤,卻又讓人無法抗拒。眼見墨玉呆在原地,蕭弘嘴角微翹,也不再多說,轉身從櫃中取出一本書稿,靜靜的翻看起來。
耳邊,刀劍相擊聲愈加頻繁,墨玉卻恍若未聞。
身旁的銀衫男子一派淡然自若,白皙纖長的手指慵懶地劃過泛黃的書頁,仿若他此刻正氣定神閑的坐在自家書房內。墨玉一時語塞,突然想不到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他此刻的模樣。
處變不驚?
臨危不亂?
不,那些詞語都不足以形容。
那份氣度讓墨玉甘心折服,甚至是,畏懼。
心,漸漸安定下來。那個男子身上好像有種魔力,讓人莫名安心的魔力。
車外的雨聲小了,刀劍聲也愈漸稀落,蕭弘心道,今日總算能有個了結,只是沒想到那群刺客偏偏挑了今日。這種事情自己是司空見慣的,就是苦了墨玉,連累他擔驚受怕了。
半刻鐘後,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三寶正抬眼問主子拿主意,便聽一個焦急的女聲
道:「主子,李保受了重傷,再不醫治恐怕……」
「崔姑娘,你冷靜些……」
「這刀上有毒,你要我怎麼冷靜,他是為我擋的刀……」
聽及此,蕭弘示意三寶帶著藥箱下車,轉頭看墨玉的神色,已是安定了許多。
不消一會兒,三寶便從外面回來,面色沉重的附在自家主子耳邊一陣低語。片刻間車外傳來女子的哭聲,墨玉未再多想拿起包袱便一陣風似的下了馬車。
車外,滿是泥濘,卻沒有一件屍首,墨玉徑直走到那個倒在崔紅纓懷中的男子,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一個墨色小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道:「這個能解百毒。」說罷,她將藥丸遞到那個狼狽不堪的女子手中。
女子的眼中滑過一絲希望,卻又瞬間破滅。
「連宮廷御醫的靈藥都不管用……」
「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說著,墨玉用手托起男子的頭,掰開他的嘴巴,眼神直盯向身前的女子。
「崔姑娘,墨公子說的沒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說著,修武一手拿過崔紅纓手中的藥丸,塞進了李保口中,一手按在李保的脈門上。
崔紅纓等了半晌,終是按捺不住的問道:「修叔叔,李保他怎麼樣?」
修武神色肅穆,沉吟片刻方道:「總算是撿回一條命來。」說罷,修武轉頭面向墨玉,驀然揮劍逼在墨玉的頸上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何會有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