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121/coverbig.jpg?v=d4e121880de5135a04497ab53bbc06f0)
蕭弘與墨玉寒暄了幾句,便不再吱聲,又從櫃中拿出那份書稿來細細看起。墨玉剛開始並未注意,後來略一抬眼,才發現那書稿上的字跡十分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蕭弘心想這魚兒終於上鉤了,對著墨玉說道:「墨公子可是對這份書稿感興趣?」
未從紙上收回視線,墨玉微蹙雙眉道:「這上面的筆跡和我爹的好像啊。」
「噢?是嗎?」蕭弘雖是神色未變,心下卻已暗湧如潮,那雙看向墨玉的眼中,隱隱滑過一絲熱切的目光。
墨玉索性湊近身子,在書稿上仔細審視了一番道:「近看更像,就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地。」說罷,墨玉抬頭看向身前的男子,突然覺得這紫衣的男子的眼光有些不對勁。墨玉本能的往後一縮,蕭弘當即意識到自己已是失態,不由斂目道:「這份書稿乃是一位故友所贈,那位故友在彌留之際曾囑咐雲之一定要找到這位書稿的主人,也好讓他在九泉下能夠安心。」說著,蕭弘用七分坦誠三分期冀的目光看向墨玉,三寶跪坐在一旁心中暗道,這演技和皇上的不相仲伯啊!
這話一出,就像石頭沉進了大海裡,再沒個回音了。墨玉只在聽完他一番話後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便再沒下文。蕭弘不禁有些尷尬的定在原地,心想自己還是第一次成為被冷場的對象,再一想怎麼自從遇見這少年自己就有了那麼多的第一次。這一想,蕭弘的眸光就冷了三分。三寶在他身邊服侍了四年有餘,怎會看不出自家主子現下已然動怒,只是現在三寶已不會冒然與墨玉相對。
剛聽墨玉所言,這份書稿的主人恐怕真就是他的父親,主子若是找到此人必然委以重任,古人雲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少年日後說不定便是京城裡的新貴,心中早已計量清楚的三寶,當下舒眉一笑,對著墨玉說道:「墨公子,若是您肯助我家主子找到這位書稿的主人,我家主子定有重謝。」
墨玉似是萬般為難道:「其實,我也想幫你們,只是我爹早就一心求仙問道,整日裡不問俗世,行蹤飄忽不定,就連我這個做兒子的想見他一面也難啊。」
蕭弘嘴角微翹,心下卻道,你說你爹不問俗世,那我剛剛還看見你爹為別人寫的賀詞,你分明就是有所隱瞞。三寶一看自家主子的神色剛想再接再礪,卻不想那墨玉又開了口道:「誒,上一次見到我爹,還是在我七歲的時候,那一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俗話說,一個女人等於三百隻鴨子,這墨玉硬是一個人孜孜不倦的講了大半個時辰,三寶一看好不容易能有個空檔,剛想見縫插針,便聽墨玉對著自己喊道:「誒,那個誰,給我遞杯水,說了半天我嗓子都冒煙了。」
三寶只得給他端茶倒水,心想稱他喝茶的功夫再問也不遲,沒想到這墨玉剛接過杯子道了一聲多謝,便一個仰脖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三寶一看,當下垮了半邊眉毛,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墨玉便道:「誒,剛才我說到哪了,對了那個冬天,話說那個冬天來得確實有點早……」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蕭弘已是單手撫額,一臉不耐之色,而墨玉偏偏就視而不見,還自顧自的越說越有味道,三寶頻頻想插嘴,都被墨玉打斷,心下不由暗道,主子啊,您這次招得這位可真不是個省油得燈啊。
等到墨玉的話頭再次回到那個冬天時,蕭弘難得的眉腳一抽,用力一拍桌案喝道:「你給我閉嘴!」
這一下,墨玉終於老實了,只見她一臉委屈的往車壁上一靠,雙眼一閉,就去會周公去了,哪管身旁兩人是死是活。想誆她墨玉,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這蕭雲之分明就是沖著自家老爹而來,想從她嘴裡套話,下輩子吧。
蕭弘一看,頓時明白自己這是著了他的道了,不由得嘴邊噙起一絲冷笑,心想,好你個墨玉,你以為這樣本宮就會罷手了嗎,這日子還長,咱們走著瞧!
一路無話,傍晚,一行人停在了一個名叫春歌的小鎮裡。
晚飯的時候,蕭弘主動邀墨玉同桌,待墨玉剛剛坐定,他便拿起桌上的酒杯道:「今日能夠得見墨公子這般的少年才俊,實乃雲之之幸,雲之便以這杯薄酒敬你一杯。」說罷,蕭弘十分優雅的飲盡杯中佳釀。
墨玉應聲拿起已被斟滿的酒杯,一飲而盡,心想,這招實在不怎麼新鮮,想讓我酒後吐真言,還是看看誰先倒下吧!
蕭弘一看墨玉這架勢,立時對三寶使了個眼色,三寶當下會意,眸光掃過四位身著玄衣的大內高手,最終定格在墨玉身上道:「墨公子果然爽快!不知墨公子可否賞臉陪我們哥幾個喝一杯?」
「這有何難。」說罷,墨玉竟是主動將自己的酒杯斟滿。
三寶心想,讓你狂,等你喝高了的時候,看你還狂不狂。
半個時辰過後,三寶連哭的心都有了。
這墨玉到底是個什麼人啊,四大高手皆已倒下,而他卻仿佛越喝越精神了。其實,墨玉的酒量真不算高,用連素文的話說,她就是個漏壺,一喝酒就愛上茅房,只要能讓她上茅房,這酒喝多少都醉不了。
蕭弘一看,自己這邊已經倒下四位大將,三寶也喝得差不多了,修武又滴酒不沾,當下心一橫,把眼光投放在崔紅纓身上。
那勁裝女子被蕭弘盯得一陣驚顫,心想沒辦法誰讓人家是自己的主子呢,只好舉起酒杯對著那個神采奕奕的少年道:「我敬你。」說罷,一個仰脖,這酒杯就見了底。墨玉還沒來得及把酒送進嘴裡,那女子便已倒在了桌上。看得蕭弘那個氣啊,心想你不會喝就早說嗎!這不是毀了自家臉面嗎!
「蕭大哥,來我們喝!」
看著墨玉愈加神采煥發的模樣,蕭弘實在氣不過,應下那一杯後,他終是把眼光放在修武身上。修武會意立時對著自家主子歉然一笑,那表情仿佛在說,主子,您是瞭解我的,在這方面我和紅纓姑娘是一個級別的。
蕭弘當即灰了心,心想這臉面不能再丟了。眼見自己手下再沒有可以應戰的人了,蕭弘不由心下暗道,算了,今個還是撤了吧,俗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養好精神咱們明日再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