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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坐在馬車上的墨玉卻渾然不覺,身下是厚厚的毯子,軟硬適中,坐上去舒服的很,這一路上,她都絲毫覺察不到旅途的顛簸。
身旁的男子手執書卷,好看的眉眼中滿是專注,一襲銀色長衫仍是無法掩住他的華貴氣質。一眼望去,墨玉只覺得此人姿態優雅,氣度不凡。可是這樣一個貴公子為什麼要找自家老爹呢,那個酸秀才除了字寫得好點,廚藝好點,墨玉還真沒發現他有什麼其他長處。
饒是想不通,墨玉也未敢暴露行蹤,這可是在她第一次下山時連素華就特意囑咐的,就算再借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違抗自家娘親的命令。
不過今日,這蕭雲之倒是再沒提過自家老爹的事,墨玉心道如此正好,最好你能知難而退,以後都別再提起這茬,我就能安心搭你的順風車了。
一旁的蕭弘雖未抬眼,卻也知道墨玉正在打量自己。心中滑過一絲竊喜,不由坐得更加端正,心想今兒個這身銀色的衣服會不會太素了,昨日裡他還誇自己好看來著,可自己到底是側臉好看些還是正臉好看些呢?
正思量著,那墨玉卻挑開了窗簾向外望去。蕭弘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失落,卻終於敢將視線投放在墨玉身上。入眼便是少年的側臉,白嫩的肌膚上,一道劍眉英氣十足,晶亮的眸子恍若星辰,而最惑人的仍是那雙粉嫩的唇瓣。
眼睛不聽使喚,視線無法收回,蕭弘只覺得喉頭發緊,胸口上一陣燥熱,正失神間,墨玉卻突然轉過頭,一雙星眸正迎上他的視線。一瞬間,蕭弘只覺得雙頰發燙,就像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一般,滿心慌亂。
這一看,墨玉也覺得奇怪,這蕭雲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臉這麼紅,當下問道:「蕭大哥,可是有什麼不適?」
蕭弘連忙將視線收回,大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心想,自己往日裡出口成章都沒有問題,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一個字都想不起。
「主子,您可是累了,要不咱先休息一下再上路?」
「好。」
說罷,蕭弘便覺得自己身上落下一層冷汗,暗自慶倖,還好自己此行帶了三寶出來,關鍵時候還能替自己解圍。
「正好,我也想下車透透氣。」話音剛落,墨玉便抱拳一禮,從車中退了出去。蕭弘頓時松了一口氣,卻又隱隱覺得一絲失落,為什麼他下車透氣都不叫上自己呢,難道他們不是同伴嗎?
「三寶,我們也下車。」
說著,蕭弘便已起身步出車外,三寶緊隨其後。修武幾人一見主子下了馬車,立時便進入戒備狀態。
這邊廂,墨玉舉步走近那個端身騎在馬背上的勁裝女子。在車上的時候,她就在心底盤算,怎麼才能把身上的那幾盒迷迭香賣給那個女子。以前她跟著連素文只向青樓女子賣過,這第一次賣給良家婦女,她還真有點心裡打鼓。這會兒,她哪裡知道這位姑娘就是當朝兵部侍郎的千金,更是不知這位姑娘心中正為昨日的落敗而心有不忿,不過就算她知道,估計她也會試一試,誰讓墨玉心裡,銀子最大呢。
走到馬前三尺處,墨玉停了腳步,揚手抱拳對著身前的女子一禮道:「這位姑娘,在下墨玉。昨日多有得罪,還望姑娘見諒。」
這崔紅纓自小便被人捧在手心裡,以往習武雖說也和別人對練,可那些崔府的家奴哪敢和她動真格的,像昨日那般三兩招內便被人制住,還真是頭一次。這讓一貫心高氣傲的崔紅纓著實惱火。可現下,身前的少年給自己作揖賠不是,神色磊落全無一絲揶揄,到讓她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
「墨公子多慮了,紅纓並未放在心上。」
墨玉剛欲再言,卻見女子身下的棗紅大馬微揚前蹄,突然發出兩聲嘶叫,她幾乎是本能的往後一縮,臉上更是寫滿了驚慌。
崔紅纓一看那墨玉的窘態,不由得舒眉一笑,心道這小子武藝不俗,竟然是個怕馬的。等墨玉站定身子再抬頭看那女子,便見她鳳目輕揚,神采逼人,當真明豔不可方物。
「姐姐好美啊……」,墨玉似是看得癡了,崔紅纓並不是第一次被男子誇讚,她本就十分討厭那些油嘴滑舌的紈絝子弟,這墨玉竟然還妄稱她為姐姐,當下惡念陡升,翻身下馬,走到墨玉身前道:「墨公子可是怕這畜生?」
墨玉當即連連點頭道「這匹馬的個頭太大了。」
崔紅纓莞爾一笑,卻是拉過墨玉道:「你別看它個字大,其實它並不難駕馭,來,姐姐教你。」
說著,女子手上一個用力,便把墨玉推上了馬背。墨玉心想,為了銀子我豁出去了,不就是騎個馬嗎,又不是什麼抹脖子的大事。當下心一橫,雙手握緊韁繩,前身就伏在了馬背上。
眼見墨玉如此無用,崔紅纓忍不住又是一笑,嘴上卻道:「墨公子不必害怕,把身子放輕鬆,慢慢坐直,不用死拉著韁繩。」
墨玉有心起身,身下的馬兒卻不如她的意,剛被墨玉騎在身下,這馬就開始來回走動,似是不滿的連哼了幾聲,墨玉當即嘴角一垮,俯身將馬脖子抱得更緊。這一下,馬兒似乎更加難以忍受,當下揚起前蹄,大聲嘶叫起來。
「墨公子,趕緊鬆開馬脖子!」
墨玉搖搖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那張小臉被嚇得沒有一絲血色,手下力道更甚。
這馬急欲甩掉脖子上的禁錮,也不再聽主人的命令,徑直一陣瘋跑,把馬背上的墨玉嚇得幾欲昏死過去。
「玉弟,趕緊下馬!」
墨玉恍惚聽到有人見她,卻也不敢出聲只管搖頭。突然間,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自己的身子便已靠在那個女子懷中。
崔紅纓微擰雙眉,鳳目中閃過一絲不屑道:「讓你鬆開馬脖子,你怎麼就是不聽!」
那一瞬,墨玉恍惚覺得這身旁的女子和自家娘親好像,發起脾氣來都是這般模樣,當下再也忍不住委屈,登時癟了小嘴,低聲嗚咽起來。
「玉兒怕。」
眼見那雙晶亮的大眼立時蒙上了一層水霧,崔紅纓心下滑過一絲不耐,嘴上更是口氣不善道:「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不許哭!」
墨玉小臉一縮,當即停下了嗚咽之聲。
「紅纓,不得無禮。」
話音剛落,蕭弘便走到了墨玉身前,入眼便是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那雙水濛濛的大眼滿是委屈。驀然間,蕭弘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捏得死緊,未再多想,他當下便拉起墨玉的衣袖問道:「可是哪裡傷到了?」
墨玉搖搖頭,臉色稍霽道:「沒事。」說罷有轉頭看向崔紅纓道:「多謝姐姐救我。」
少年的臉上並無半絲做作,一雙黑亮的眸子裡滿是清澄,崔紅纓不由生了幾分惻隱之心道:「下次小心點兒。」
墨玉一聽臉色大變急忙搖手道:「別了,玉兒再也不學了,姐姐你就饒了我吧!」
這次,崔紅纓倒是發自真心的笑了,這墨玉分明還是小孩子心性,她雖是有心想逗逗他,可礙于自家主子在身邊,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念頭,略一點頭,轉身去牽那匹惡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