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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點好行裝,兩人挑了個好天氣,下了山去。
在山腳下,墨玉抱著自己那頭灰毛小驢死活不肯撒手,說是死活也不肯騎馬。饒是連素文這般一向笑臉相迎的人都破了功。
笑話,讓她騎著毛驢去參加無雙城的婚事,別說墨家,就連他自己也丟不起那個人。
「你腦子進水了!你看你那頭掉毛驢,騎出去怎麼見人!」
墨玉心疼的摸了摸自家阿毛,反駁道:「阿毛只有在夏天才掉毛,過了夏天它就不掉毛了!」
「別給我扯淡,這事沒商量!」
墨玉可憐兮兮的撅起自己的小嘴,對著自家阿毛道:「阿毛,你別聽舅舅瞎說,我不嫌棄你。」
連素文一聽,當即垮了一張俊臉,揚手撫額道:「說吧,到底怎麼樣你才肯跟我騎馬走?」
話音剛落,墨玉臉上的愁雲便散了乾淨。那雙黑亮的眸子閃著狡黠的光芒道:「舅舅可要說話算話啊。」
「廢話少說。」
「五盒迷迭香。」
「三盒。」
「就五盒。」說著墨玉作勢又抱緊了自家阿毛。
「好好好,就依你。趕緊給我上馬,這都什麼時辰了。」
「你先給我,我再上馬。」
連素文眉腳一抽,心想自己上輩子造的什麼孽,抬手從袖中掏出五個精緻的鎏金小盒遞給墨玉道:「給你,快點上馬,路上別再給我耍花樣了!」
墨玉欣然接過,口上連連應聲,一幅乖順的模樣。
上了馬,墨玉卻是傾著身子死命抱著馬脖子。看得連素文不由蹙緊雙眉道:「你又耍什麼花樣?」
這次墨玉倒真是哭喪著臉對連素文說:「舅舅,這馬太高了,玉兒怕。」
連素文氣結,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買了兩匹高頭大馬來撐場面,沒想到墨玉竟如此不濟。
「你給我坐好,這馬你騎也得騎,不騎也得騎!」
聽這連素文一吼,墨玉旋即癟了小嘴,哆哆嗦嗦的從馬背上直起身子,雙手卻死拉著韁繩。
這一路,兩人走得極慢,平日裡,半日的路程,現下卻整整花費了兩倍的時間。晚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驛站,還沒等夥計上來招呼,墨玉便忙不迭的翻身下馬。
這一日可真是苦了她,在馬上她僵著身子絲毫不敢亂動,現在下了馬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了個透。再這樣下去,她還沒到無雙城,這塊身板估計就扛不住了。
晚上收拾停當,墨玉剛挨著床邊便被連素文給揪了起來。
「舅舅,大晚上的你這是幹嗎?」
連素文不答,卻是細細的盯著她的五官打量起來。
墨玉雖是女兒身,卻有一雙英氣十足的濃眉,一雙眼睛渾圓透亮,十分招人喜歡,鼻頭小巧圓潤,鼻下的那雙唇瓣粉嫩可人,倒是多了幾分女子的嫵媚。
連素文看了半晌決定只幫她修下眉毛,當下從袖中拿出一把銀制小鉗,還未動作,那墨玉便跳到了三尺開外。
「舅舅你這是要做什麼?」
「你怕什麼,我不過是幫你修修眉毛而已。」
墨玉縮了縮脖子道:「為什麼要修?」
連素文沒跟她囉嗦,疾步欺身上前,制住那身量纖瘦的男裝少女道:「等會你就知道了。」說罷,手下動作飛快,墨玉只覺得眉上一陣刺痛,不由得叫出聲來,儘管她使上全力掙扎,卻仍是逃不出男子的鉗制。
「好了,去照照鏡子。」
連素文剛一鬆手,墨玉就捂著雙眉退身三尺外道:「好疼啊舅舅,你肯定把玉兒的眉毛都拔光了!」
「讓你去照你就去照,哪兒那麼多廢話。」
眼見連素文又抬起手來,墨玉不由得飛快的跳到銅鏡前,緩緩張開自己的雙手。
銅鏡昏黃,卻映出一張英氣少年的面孔。
墨玉左右看上幾遍,都看不出自己有什麼變化,只覺得眉間仍有陣陣餘痛。
「行了,別看了,你過來。」
墨玉一聽,縮著脖子回頭問道:「還有啊?」
「你那是什麼表情!快點過來,這回我保證不疼。」
墨玉哪裡信他,可她剛想抬腿往門外跑,便被連素文逮個正著。沒辦法,薑還是老的辣,自己要想從他手底下溜走,估計還得練上好幾年。
一刻鐘後,墨玉頂著滿臉的黑泥剛想開口就被連素文制止了。
「說了讓你別動,這一動效果就不好了。」
墨玉心下連哭的心思都有了,這黑泥她以前也見過,據說敷完以後皮膚就會更加白皙嫩滑。墨玉著實有些想不通,這連素文自打出門以後就不停的折騰她,不就是要她送份賀禮嗎,至於這樣嗎!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這連素文終於暫時罷手,放墨玉休息。腰板酸痛的墨玉幾乎是一挨著床板就睡了過去。
如此行了半月,連素文的法子越來越多,白日裡教她如何行止,到了晚上還要給她泡藥浴。這次出行,墨玉就像囚犯一樣,除了方便,幾乎從未逃出連素文的視線。本來她還想上次出來只顧著賺銀子沒有機會好好玩玩,這次剛好可以一補憾事,卻沒想到這次那連素文就差把她拴在自己褲腰帶上了。
這日,兩人到了珞州城,剛找好下榻的客棧,連素文便拉著墨玉去城中有名的錦衣坊中挑選衣物。
墨玉被連素文央著連換了好幾套衣服,都不能讓他如意,最後好不容易有件天青色的軟綢衫入了他的眼,卻又因為尺寸太大,需要耽擱半日才能改好。
吃過晚飯,連素文在墨玉的臉上抹了一層黑泥後去錦衣坊拿衣服。見他一走,墨玉的肩膀便垮了下來,當下倒在榻上,尋周公作伴去了。
等墨玉醒來已是陽光大好,墨玉摸了摸自己的臉,入手卻是一片嫩滑。走到銅鏡前一看,哪有半分黑泥的影子。
回身環視,發現桌上放著一個碗口大小的銅盒,銅盒下面壓著一頁信紙。墨玉拿起一看,卻是彎了嘴角。
這連素文昨夜不知道又遇見哪個老相好了,居然讓自己先去無雙城,說他到時自會在城中等她。銅盒中是足量的黑泥,這傢伙還在信上上特意叮囑她要按時敷臉。信紙的背面是一幅地圖,起點是珞州城,終點就是無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