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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你走的那天,原本很晴朗的天空瞬間變灰暗了。它也在為你的離開感到不值麼?
你怎麼那麼傻呢?淺淺哭著對我說,她說她在你要走的前一天就已經感到你要出事了,原本她就決定再過幾天就會來英國看你了。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明白你對她的深愛。
在很多個夜裡我經過你的房間時,都看得你那麼深情地注視她的照片。那張照片是你偷拍的對吧?呵呵,按照你的水準,是不可能拍出那麼差的效果的。但是,那麼冰冷的你,也會為了她而溫暖起來。
那天發生的事是我永遠都不願意提起的。我瞭解你的性格,絕不會為了任何一個女生而心軟,可是你為了她,還是沒有做出那件事。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喜歡上她了,而她,同樣喜歡著你。不過你們兩個的性格如此的高傲,怎麼會向彼此低頭呢?
修,你在天上會看著我們的對吧?會保佑我們的對吧?
我對你發誓,即使淺淺不能喜歡上我,我也會永遠守護在她的身邊,不會離開她。你放心吧。
好象我們兄弟之間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談過了吧?從什麼時候起,我們就有那麼大的隔胲呢?
我一直來不及對你說:「哥,其實我很尊敬你。你一直都是我最愛的親人。」
釋
絕筆
天空黑壓壓的。
某處山頂,有一群穿著黑衣的人們走過。他們表情無比沉重。
他們的黑色排成一條巨龍,顏色就像吞噬了他們一樣,沉重地壓在他們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是林釋。他的表情同樣悲傷。他的手上抬著一個人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眉眼是從未有過的安靜。藍色的瞳孔,高貴地望向前方。薄薄的唇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後面的人是林父扶著泣不成聲的林母。然後是一臉麻木的藍淺被施靜扶著。
一個小時後,到了山頂。
那裡已經建好一座墳墓。孤獨地坐落在那裡。它被修飾的非常奢侈。
林釋走到那座墳前,彎下腰將林修的照片放在上面。
就在那一瞬間,被抑制的哭聲開始釋放,淒涼的充滿了整個山頂。
林釋從孝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封信。又將它放了上去。他聽見自己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哥,走好。」
林釋一臉心疼地看著面前的藍淺。
距離林修死去,已經整整一個星期。
在這個星期,藍淺沒有進過一點食。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大圈。臉上蒼白得要命。
「淺淺,你吃點東西好不好?」林釋輕輕地將麵包遞到她的嘴唇前,想讓吃下去。
然而藍淺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張嘴。
「如果修看見你這個樣子,他一定會不高興的。」
提到「修」這個字,藍淺的脊背忽然挺得直直的,臉上換了一種期待的表情。她轉過頭,笑著對林釋說:「釋,修他快要歸國了是麼?」
林釋痛苦地閉上眼,不再讓她吃東西。他把東西放下,蹲下身,輕輕抱住了藍淺瘦弱的肩膀。她的鎖骨很突出,烙得他的皮膚生疼。
「別再這樣了淺淺,你這樣我很難過。誰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的。」
忽然,房間的門被人扭開,是一臉憤怒的施靜。
林釋皺眉。「你聲音小點,會嚇到她的。」
而施靜卻看也不看他,徑直走到他們面前,硬生生地將他們分開,然後一把抓住藍淺的手,往外拖去。林釋生氣地拉住她,怒吼,「你在做什麼?!」
施靜冷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咬牙道:「我要讓她好好看清楚,修已經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你騙人!」藍淺聽到林修的名字,大聲地喊了出來。
藍淺痛苦地捂住腦袋大喊:「你騙人!修會回來的!他一定會的!」漸漸地,她的臉上已經流下了眼淚。
林釋忍無可忍地推開施靜,摟住哭泣的藍淺。
整個房間內,難以呼吸。
藍淺轉過頭,呆呆地看著林釋,輕聲問:「修沒死,對嗎?」
林釋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沉默著不說話。隨後,她又看向施靜,用詢問的目光看她。
施靜閉眼,不忍地別過頭去。她同樣難過。
忽然,她掙開了林釋,向門外跑去,「我要去找修。」
林釋一驚,連忙上前拉住她。
可是,施靜已經比他快了一步!
「啪!」
巨響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
「藍淺,你給我好好面對。林修已經死了,他不會再回來了!你看看現在這個樣子,他在天上看著,會高興麼?!振作起來!你還有我們啊!」施靜像失去控制一樣,對著她大喊。
林釋也一臉嚴肅,走到藍淺地身邊,輕輕扶著藍淺被打紅的臉。他的手是冰涼的,使藍淺終於又有了反映。她咬緊下唇,終於肯承認:「修,他真的死了……不會再回來了……」
藍淺痛苦地捂住頭,緩緩向地上蹲去,開始哭了起來。林釋也跟著她蹲了下去,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任由她哭泣著。
施靜站在一旁,松了一口氣。
我該高興是麼?因為你在離開前,是因為我。
我想你在搶救的那個時候我應該沒有出現幻聽吧?我竟然會聽見你的聲音。依舊那麼冰冷,可是卻多出了一絲溫和。
你對我說要我好好的,一定要幸福。怎麼那麼傻?即使你不來找我,我也會來找你的。我想,我們兩個的愛情,始終會是傷害。
修,謝謝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即使很短,即使讓我很難熬,可是我還要謝謝,謝謝你能喜歡我,謝謝你能惦記我。
我想我應該忘記了。如果某一天,我能夠再見到你,我一定會好好地對你說:「我愛你。」
——藍淺
清晨。
施靜老早就站在藍淺的房門前,猶豫著要不要喊醒她。
下一秒,房門就被拉開,施靜慌張地想要逃跑,但藍淺已經開口了:「小施?」
施靜尷尬地站住腳,努力擺出冷漠的樣子,「我,只是經過你的房間而已,我要回去睡覺了。」
「小施,我沒事了。」藍淺淡淡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施靜轉頭看她。她對她露出個苦澀的笑容:「這些日子,我已經想通了。」
她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站立著。
施靜可以看出,藍淺臉上深深的疲憊,她努力地不讓她擔心。歎了口氣,將藍淺抱住,會心地笑了:「那就好。」
藍淺點頭。「我們去學校吧。班主任可能要發彪了,我們那麼久沒去上課。」
下了樓,藍淺習慣性地向對面看去。
然而那棵樹下,已經沒有往日那個乾淨的少年了。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失望。
施靜像看出她的心思,說:「林釋說他要幫修收拾遺物。」她說到修的時候有些猶豫,生怕又會刺激到藍淺。
藍淺淡淡地一笑:「哦。」
可是,誰又看得見她內心的傷痕?
林釋在林修的房間裡,整理著東西。他的表情埋沒在垂下的髮絲裡,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哥。你,現在會是怎樣的心情呢?」他忽然輕輕說道,聲音悲傷。
可是空曠的房間,回答他的,只有長長的沉默。
「你一定很牽掛淺淺吧?」
依舊沒有人回答。
他歎了口氣,望瞭望房間的四周。大部分東西都已經整理好,現在要看看還有什麼東西落下。
突然,林釋皺眉,走到衣櫃旁邊蹲下。
在白色的衣櫃不顯眼的最底層,有一跟藍色的像絲帶一樣的東西一角露了出來。他疑惑地皺眉,將櫃子拉開。
櫃子裡面,放的是一本用木制的筆記本,旁邊放了一條藍色的絲帶,花紋複雜卻美麗。讓林釋恍然間想到了藍淺。
他伸手將那本筆記本拿出來,臉上像是猜到什麼一樣的表情。他隨手翻了翻,俊美而精緻的臉上,又出現了痛苦的表情。
日記每一頁的開頭,都用藍色的墨水筆寫著:淺淺。
那是林修生前的日記。
林釋抿唇,輕輕合上了日記本。
這是屬於淺淺的,應該交給她。
藍淺坐在教室裡,毫不理會講臺上老師的橫飛吐沫。她的目光已經向林釋空空的座位看了好多次。
心裡突然有陣失落的感覺。
林釋站起身,將日記本裝進書包,又掃視了一下房間。
應該沒有什麼了吧?
他剛要拉開房門,就已經有人進來。
他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表情有點不自在。「媽。」
林母卻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修的東西都收拾完了嗎?」
她的聲音很嚴厲,完全不像對待林修的一樣。
「恩。」
「那你出去吧。」林母連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就關了房間門,將林釋硬生生隔離在外。
林釋尷尬極了,卻沒有多說什麼。反正他早就習慣了。
每天早晨他下樓的時候會看見林母在為林修做飯,可是對他,卻一直是冷冰冰,而且還很討厭自己似的。有時候他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們家多餘的一份子。
他握了握拳頭,又鬆開了,轉身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