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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空」酒吧,那股濃烈的煙味就撲鼻而來。她皺了皺眉,說實話她很討厭這種味道。
酒吧裡新建了一個舞臺,台梯很高,她需要微微仰頭。上面帶舞的女孩正在忘我地跳著,台下那些老男人若不是有保安在恐怕早就沖上臺去了。她轉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她要找的人。她低頭思考了幾分鐘,便轉身要走。
突然手臂上傳來一陣疼痛。她驚鄂地轉頭去看,是一個面部扭曲的男人。他的嘴巴正咕噥著,難問的口臭便傳如口嗆。
「小姑娘,一個人嗎?很寂寞吧?來,跟大爺走,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厭惡地又皺眉:「滾開。」
男人兩眼迷熏地看她。
一張清秀卻不施粉黛的臉,神情厭惡卻冷傲,她的眼眸是咖啡色的,在燈光的打照下顯得格外動人。
好一個迷人的女子!
男人剛要摟過她的腰,卻被一隻節骨分明的手指給拉住。
她勾起唇角。心想:你終於肯出現了麼?
不說任何理由。
林修將她一把抓住,拉到她的身邊。她抬頭,只看得到他菱角分明的下巴。林修低下頭,那雙藍色的眼睛永遠對她有吸引力,將她深深吸入黑洞。他玩味地笑。「淺淺?你怎麼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來找施……」
「對不起,我想她並沒有時間來聽你的教育。」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奪過她要說的。
「那麼,沒事的話,我先進去了。我出來瞎逛得太久,小施會生氣的哦。」林修眨了眨眼,轉身就走。
藍淺低著頭,看不出她的表情。她沒有動。
可是當林修要進包間的時候,他注意到身後跟著的人。那個高高的個子,驕傲的腳步。他搖頭。然後又笑了。
不是沒有想過情形會有多麼糟糕,可是當藍淺看見施靜靠在林修的身上,散發出很愜媚地笑聲的時候,她所搭起的城牆轟然之間就倒了。
施靜,那個美麗的女子,就在看見林修的那一刹那,所有的驕傲全都消失了。她竟然會不顧一切地跟隨在這個浪蕩的男子身後,陷入從未有過的瘋狂。
她怔怔地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包間裡面這些人,他們都沉醉在一個歡愉的世界忘了自我。裡面包括了她最好的朋友施靜。
她忽然覺得頭快要炸開似的。恍惚間她仿佛看見不遠處的那個人,對著她依舊玩味地笑,那笑仿佛在說:「看吧,早就告訴過你不要進來咯。是你偏不聽的。」
林修推開身邊的施靜站起身,伸出手打個響指。
包間內瞬間寂靜。
林修此刻就像一個王者。主宰著一切。
全部人看向他。
他笑,那笑仿佛致命般地迷人。「大家,站在門口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她是市一中有名的才女兼校花。藍淺。」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流言蜚語,可怕的流言會從可怕的嘴裡說出。倒轉了整個世界。
那些人才轉過頭來看藍淺。
藍淺僵硬地挺直了脊背。
接下來便有話語在她耳邊炸開。
「藍淺,不就是市一中的那個妓女嗎?」
「是嗎是嗎?還真看不出來啊。」
「對啊!聽說她還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呢。」
「哈哈,那她還真可憐。」
「…………」
林釋是在這個看見藍淺。
那個在他印象高傲得如同女王般的人,在這個時候,她的臉蒼白得如同紙。手指緊緊得捏緊,已經泛清。而此刻,她就像需要被保護的人。
林修,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因為這就是你,永遠不懂得真實的你。你那戲劇性的眼神,我都看在眼裡。其實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可是我在乎你的看法
——藍淺
曾幾何時,我們也從懵懂的人經時間的折磨蛻變成了現在這般樣子。處事不驚。
我懷念所有溫暖的空氣。潮濕的。悶熱的。乾燥的。
我懷念所有堅強的肩膀。瘦弱的。強壯的。都沾濕過我的淚水。都揮灑過我的汗水。
我想念的人。友情。愛情。
都在這個城市不停旋轉著。
現在他們都在自己的舞臺上跳躍著。或許並不缺我。
可是他們的動作。聲音。面容。都深深的刻在我的腦海中。
那個下雨天。那些雨水是否就代表了淚水?
在未來的某個時候。我們是否還會記得曾經真的有意義過?
這個想念的瞬間。驀的發現。
原來。我們真的有過那麼快樂的一段記憶。
我真的快樂
——藍淺
這個世界真是瘋狂。
無論是怎樣的一句不經意的話,卻總能成為最勁暴的誹聞。
藍淺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空」酒吧的。只是讓自己回過神的,是那一陣陣刺骨的冷風。她覺得自己的眼淚快要掉出來了。
突然肩膀上傳來一陣溫暖。她轉頭一看,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自己的身邊竟然多出了一個人。還是一個,男的。而且是一個非常好看的男的。
淩亂的碎發搭在眼前,白皙的皮膚和精緻的五官。這已經是藍淺最好的形容了。儘管她並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這個第一次主動接近她的人。
林釋沒好氣地說:「怎麼,是我的模樣嚇到你了?」
藍淺揉了揉額角,卻始終記不起有認識過這樣一個人,或許是認錯人了吧。
她冷漠地眼睛也不眨,仿佛剛才受驚嚇的根本不是她。
「我好象不認識你。拿開你的衣服。」她將身上的衣服丟給他,然後又冷漠地轉身就走。
林釋笑了笑,對著她高傲地背影喊道:「如果剛才不是我的話,你可能現在早就把臉面都丟完了。」
她愣住。
「怎麼?剛才是你把我拉出來的?」
他點頭。
她深思。
然後一點也不留情的說:「恩。我知道了。我走了。」
林釋抓了抓頭。怎麼一點表示也沒有?
「你不打算給我點表示麼?」
她冷漠的背影沒有停下。
林釋一直站著,看著她越來越遠的清瘦的背影。他又笑了,仿佛笑是他常見的一回事。
「藍淺,我記得你了。」
天空黑壓壓的。已經深夜。
藍淺還是有點擔心還在酒吧裡面的小施。她歎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那些話究竟是從哪裡傳來,可是並不關她任何事。她現在只關心小施。
她還是轉了身。
可是卻看見一直在身後沒離開的林釋。
她皺起好看的眉。朝他走過去。
他朝她揮手。笑容很天真燦爛。
「哈咯。」
她不看他,徑直穿過他往回走。他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並不生氣。
「我知道林修哦。」
他清脆的聲音從冰冷的夜裡傳來,像是唯一的溫暖。
她又站住。她記得她今天這樣走走停停很多次了。很可笑,很久以前時候什麼時候像這樣過。
而此時的藍淺並不知道,她今後會為這兩個性格完全迥異的人走走停停很多次。
「那麼,你去把小施給帶出來。」
「為什麼?」
「不願意就算了。我自己去。」
「你不怕那些人說你麼?」
藍淺的呼吸短暫的停了一下。隨後又直起脊背。向前走去。
林釋無奈地抓了抓頭髮,跟了上去。
「你真的是這種人麼?」
咖啡色的眼瞳裡有一絲冷銳閃過。
她轉過頭氣勢逼人。「你要相信,隨便你。」
他淡淡地搖頭。「我不相信。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便相信你,毫無預兆。」
她不說話。他又說道:「我很相信緣分的。真的。不想林修那個傢伙,整天就知道泡妞,亂花家裡的錢,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很不喜歡爸媽啊!」
她聽到這,心忽然地糾結了一下。痛了。
「所以,我相信你。即使你的第一感覺是柔弱,但之後的就是,冷傲。」
林釋一直在自顧自地說著,完全不顧藍淺的反應。而他並不知道,當他說他冷傲和柔弱的時候,她已經偷偷的在心裡比對了一下。她寧願選擇後者,而且後者,只是不為人知的一面罷了。
「你說夠了沒有?」
藍淺突然出聲啊斷了他,無比冷漠的聲音。
林釋聳肩。抬起手看了看手錶。快要1點了。
「不如我們就在門外等吧。現在快要一點,他們也快出來了。」
藍淺點頭。
只要能等到小施。都可以。
可是還沒等到小施,天空忽然就下了雨。很大。
還打了一聲雷。
藍淺嚇出了聲。害怕地向林釋靠過去。林釋愣了一小下。笑了。原來她害怕打雷啊!他將她的身體圈住,用外套蓋住了她,原本藍淺還想反抗,可是看見他的身體淋雨,便沒有出氣。
林釋帶著她跑到一個屋簷下躲雨。兩個人的身體緊緊靠在一起。藍淺有點躲避。因為她還沒有和哪個男生這麼接近過。頭頂可以聽到很均勻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有節奏地。她看到他的喉嚨在動:「別怕,我在。」
「別怕,我在」
這句話她多麼希望是她喜歡的人對她說的。
可是現在,卻是一個陌生人,而這個人,卻給了她溫暖。
大雨中,兩個人的身體緊緊靠在一起。屋簷有些窄,那些被低落下來的雨水會砸在藍淺的身上。可是都會被林釋很適當地擋住。
沉默的氣氛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誰在這個沉默而瘋狂的夜色裡將你守護?
誰在這個帶有悲劇色彩的世界裡生活?
「啊。他們出來了。」
這樣一個沉默而尷尬的氣氛,最終以施靜的出現告終。
他們是一群人的。只有施靜一個女生。
林修摟著她。
雖然是在林修的身邊,可是他的眼神卻從未看在她的身上。而施靜這樣一個高傲的女生,此刻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卻一點也不在意。
藍淺很氣憤。
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好朋友被這樣一個人渣帶壞。
她跑了出去。
林釋在身後大聲地喊:「喂,還下著雨呢!」
雨?算什麼,重要麼?有自己的好朋友快要被別人帶壞重要麼?
那些雨重重的砸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卻絲毫不在意。她跑到他們面前。拉住小施。
施靜被嚇了一跳。甩開了她。
「小施!」
施靜安靜下來,看著她,塗了煙熏的眼睛此刻就像一個張牙舞爪的惡魔。看見來人是藍淺,她笑。「淺?怎麼是你?」
藍淺也看著她。眼神很冷。跟開始與她做朋友的時候一樣冷。
施靜被藍淺的冷眸瞪得發冷,她一直以來最怕的就是這種眼神。而這種眼神,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了。有點不知所措。腦袋也開始清醒了。「……淺……你怎麼在這?」
「跟我回家。」
藍淺又拉住她的手,向外走去。
外面還下著雨。
可她完全不顧。
依舊拉著施靜。
小施急了。跺腳。想要甩開藍淺的手。可是沒想到藍淺的力量會這麼大,竟然甩也甩不開,她側頭看了看藍淺,她的臉陰沉的可怕。於是小施安靜了。
她臉上妝容全花了。
她輕輕地喊:「淺……」
可是藍淺完全不管她。
突然身後傳來林修的聲音。
「小施。你要走了麼?」
她回過頭,看見林修那張冷酷的臉。她又不知道怎麼辦了。
「不准回頭!」
前面惡狠狠地有聲音。她又忙得轉過去看。
她怔住了。
前面拉著她走的那個女生,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生,此刻竟然紅了眼眶!因為還在下著大雨,她的臉顯得有些狼狽。可是施靜真的看見她的好朋友,藍淺紅了眼眶。或許也流了眼淚,只不過是因為大雨的沖刷而看不見。
施靜咬了咬下唇,轉頭又看了一眼林修,狠心跟著藍淺走了。
安靜的房間內。有沉默的空氣,還有濕漉漉的雨水的味道。
施靜低著頭,沒有說話。也不敢抬頭看面前的女生。她的臉色有點蒼白。
兩個人都沒有把身上的雨水擦乾,木制的地板上已經有一大灘雨水了。
藍淺還是沒有說話,她轉頭看著窗外,她咖啡色的眼瞳裡透露出冷漠的氣息。而施靜就快要被這種難熬的氣氛給窒息了。她剛要開口說話,藍淺就開口了,她的聲音堅決地不容抗拒。
「你跟林修分手。」
施靜知道她會這樣說。
從一個月前她跟林修在一起,這話藍淺不知道說過幾次了。前幾次她的聲音還帶點請求。而這次……
「淺,我……」
「我不想,再看著我的朋友,為了這種男人而墮落。」
不知怎的,施靜覺得藍淺的聲音不對勁。抬頭去看。
藍淺的聲音有點酸酸的,眼眶依舊紅紅的,仿佛剛才哭過一樣。
其實施靜從未見過她哭。這個如同女王一樣的女生,在學校裡,從來都是散發出一股高傲的氣息,從不會多說一句無庸的話。而自己也擁有相似的性格,因此她們兩個才會成為朋友。她們之間的話極,可是在一起的日子多,便也漸漸多出了些默契。有些話,有些事都不必說出口每他們都明白。
她有無措。
因為她們彼此之間都很要強,要哭的話也不會在彼此面前哭。
「淺……你……」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至於你要怎麼做,隨便你。以後我不會在插手你的事了。」
藍淺冷冷的說出這些話,揉了揉發紅的眼眶,不顧施靜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站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施靜愣在原地。她情願藍淺哭出來,這樣或許還會好處理一些。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原本僵硬挺直的背開始有些微駝。她忽然想起林修來。讓她無比沉迷的那個男生,有著如漫畫裡走出來的王子一樣俊美的臉,和一雙冷漠得如同遙遠的北極之冰的藍色之眸。她想不通,為什麼淺會阻止他們在一起。
這樣一個潮濕的夜晚,在這樣一個沉默的時間下度過。
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一點是從未改變過的。不管以後我們會奔赴某個城市的角落,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會在我的心裡佔據著很重要的位置。在很久很久以後,我都會記得這一段刻骨銘心的友情。它瘋狂著,嘶吼著,歡笑過,哭泣過。這段友情,見證了當初的我。
淺,你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誹聞是從誰的口中流出去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在一起,一起見證這個世界的荒唐。
淺,我最親愛的,你
——施靜
星期一,又是讀書的日子。
藍淺睜了睜眼,視線由模糊到清晰。她感到眼皮有點疼。應該是昨天睡得太晚的緣故吧。
昨天……
她直起身,揉了揉額角。她是如此的堅強呵,但是卻在昨天,差點要哭了出來。她想起小施來,不知道她的心情會是怎樣。
……
「以後我不會在插手你的事了。」
……
「我不想再看著你為這種男人墮落。」
……
她昨天竟然會講出這種傷人的話啊。不知道小施會不會在意,會不會不理她?
歎了口氣。
這一切都要怪那個人。
那個花心的人。
可是,即使他是這樣一個桀驁的人,她的心還是為他空了一個位置。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的心,已經沉淪在那一片藍色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藍淺穿好衣服,拉開房門。
寂靜的房間中,小施依舊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卻痛楚。而這種痛楚,也一直延伸到了藍淺的心裡。她走上前去,板住小施的肩膀,使她正對她。
房間的中間,兩個女生就這樣對視。
「小施……」
藍淺心驚。她昨晚肯定一整夜沒睡!
她的狀容依舊恐怖的佈滿在她精緻的臉上,卻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見濃濃的黑眼圈。
過了一分鐘,施靜終於回過神來。她勉強地笑了笑。
「淺,要去學校嗎??」
藍淺點了點頭,「今天還要上學。」
「我知道。」施靜推開了藍淺的手,站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出來哦。」
藍淺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施靜的背影。她猜不到現在施靜在想什麼。
五分鐘後,施靜走了出來,藍淺看向看。
一身名貴的服飾,穿在她的身上將她的高傲又顯了出來。就好象,和她一樣高傲著的施靜回來了。藍淺怔了怔,皺著眉看著面前的施靜。於是她看見了那個最熟悉當然笑容後也笑了。隨後站起來,拉住施靜的手,「走吧!」
「恩,我們還是市一中最好的朋友。」
藍淺怔了怔。然後用力地點頭。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