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風波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麥子跟沈睿都沒有聯繫,即便是討工資時也都是給秘書打電話。而沈睿,也再沒有主動聯繫過她。
小可說,那天,沈睿到處找她,手裡握著一個盒子。小可眼尖,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個戒指盒子,她還以為沈睿是要求婚呢!
「求屁的婚,你見過同學跟同學求婚嗎?」麥子聽了狠戳小可的腦袋,小可疼得吱呀亂叫。其實麥子沒說,當時見沈睿把戒指扔地上的時候,她也嚇壞了。
又過了一個月,夏天已經接近尾聲了。麥子坐在自家陽臺上,拿著畫板想要留住這最後的夏天。陽光已經不似當初那般灼熱,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明暗深淺形狀各異,卻統一唱著夏天的挽歌,最後安靜的留在麥子的畫紙上。
麥子想,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開一個畫展,展示她筆下的每一個季節。只是在開畫展之前,她必須體驗不同地方的不同季節。
所以,麥子又想旅行了。之所以用「又」這個字,不過是因為她剛從威尼斯回來兩三個月而已。
「什麼?你又要走?」小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麥子早有準備的將手機舉到一米開外,這才免於受到噪音的摧殘。
「拜託,我又不是第一次了,要不要這麼驚訝?」麥子等小可的聲音弱下來後才開口。
「可是你才回來多久啊?還有沈睿的工作室,你解約了嗎?對了還有沈睿,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躲著他嗎?有這麼多問題沒解決,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走呢?」小可連珠炮似的發問,麥子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沒有解約,也沒有躲他,而且我也不覺得這些是需要解決的問題。」麥子說的實話,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解決什麼,難道要她跟沈睿道歉嗎?可是她又做錯了什麼?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永遠都是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早晚會吃虧。」小可噘著嘴沒好氣的說道,遠遠的看著胖經理搖擺著往這邊來了,連忙掛了電話。「那胖子過來了,先不說了,回頭我給你電話。」
麥子有些無語,以往她要走,就從來不會考慮太多。以前是,現在也會是。
打開電腦,訂了張去麗江的機票,再拿起手機編輯短信。
「親愛的,最近發生的事讓我心裡好亂,我想我真的需要去散散心了。雲南麗江,不要擔心。我會想你們的。」
短信編輯完畢,再發給小可和尤川漾。一切OK,麥子便興奮的收拾行李去了。卻不知在收到她短信的時候,小可和尤川漾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反應。
「這女人,惹了一攤子事兒還想著玩兒,玩兒還找藉口,真是沒救了。」尤川漾如是說道,扔下手機又奔回電腦前研究遊戲程式設計去了。
「竟然心會亂?看來麥子也不是全沒感覺嘛!不過這麥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小可轉著簽字筆撐著腦袋想著,眼前突然晃過一張肥膩膩的臉。
「還有兩個小時就下班了,你做好加班的準備了嗎?」胖經理皮笑肉不笑,小可聽了只得埋首在那一大堆文件裡,心裡暗罵著眼前的胖子,感歎當秘書也不容易啊!
小可沒有加班,但是忙完已經臨近下班了。給麥子打電話,卻是關機,小可便猜想那妮子是不是已經在飛機上了。而事實是,麥子真的是在飛機上。
晚上十點,飛機晚點了兩個小時後終於在麗江機場落地。外面正下著雨,不大,卻很密。麥子打了個車去往白天定好的農家客棧,心裡有些暗暗著急,擔心因為自己晚到而導致客棧老闆將房間轉給別人。而實踐證明,你越擔心什麼,什麼就越會發生。等麥子趕到那個客棧時,果然被告知房間已經賣給別的客人的。
「可是房間是我早就定了的,你們怎麼可以給別人呢?再說了,我交了押金的。」麥子在客棧接待台跟老闆吵了起來。老闆是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人,很高很瘦,一看就很精明。
「小姐呀,你該知道我們這兒的房間是很暢銷的。你晚了那麼久,打電話又不接,我怎麼知道你還要不要勒?如果你不住,那我當然要賣給別人咯,總不能空在那裡吧?」老闆一邊修指甲一邊狡辯,聽得麥子一肚子火。
「我是交了押金的,如果我不來你也不會虧,怎麼可以這麼不守信用?我不管,既然你都說這邊房間很暢銷,那我估計我在別家也找不到住處了,反正你收了我的錢,你就得解決我今晚的住宿問題。」麥子擺出一副耍無賴的姿態,說的話卻是句句在理。老闆無話可說,只得從錢包裡掏出幾百塊錢甩給麥子。
「好了好了,押金我退給你行了吧?真是的,一個小姑娘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麼這麼彪悍?」老闆嘀咕著就要走,麥子一個箭步沖上去再次攔住了他。
「你還想幹什麼啊?」老闆嚇了一跳。
「我不管,我今晚沒地方住,你得給我想辦法,誰讓你出爾反爾不遵守商業道德來著。」麥子雙手插腰,一副悍婦模樣,反正這小鬍子剛才也說她彪悍了。
「你你你……」客棧老闆徹底傻眼兒了,麥子這時候又揚言說要到工商局投訴,更是把那老闆嚇著了,畢竟他知道自己理虧。「姑娘你行行好,別鬧了啊,這樣,我再多給你兩百?」
老闆說著,又要去掏錢包,麥子輕蔑的哼了一聲,瞅都不瞅他一眼,作勢就要去掏手機。客棧老闆嚇了一跳,姑奶奶姑奶奶的叫著,就差下跪作揖了。
「打給工商局投訴也解決不了你今晚的住宿問題,何不想些實際的?」兩人正鬧著,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麥子疑惑的回頭,怎麼想都覺得這聲音有點熟。
「臨奕?」麥子傻眼兒了。怎麼在這兒也能遇見他?
「是我,好久不見了!」臨奕靠著門框雙手插兜,很是悠閒。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在那兒站很久了。
「你怎麼在這兒?」麥子疑惑的問,客棧老闆見臨奕來了,連忙迎上去。
「小奕啊,你們認識啊?快幫幫我,這姑娘要去工商局投訴我。」老闆眨巴著眼睛裝可憐,那聲音怎麼聽都像是雌性激素分泌過多。
「亮哥,早就讓你別這樣了,現在遇見不好惹的主兒了吧!」臨奕好笑的說道,看起來跟這老闆很熟。
「那現在怎麼辦嘛!」亮哥可憐巴巴的望著臨奕,又偷偷的瞥了眼麥子。臨奕笑了笑,朝麥子走了過去。
「今晚估計你在別的地方也找不到空房間了,要不然跟我擠擠?我可以睡沙發。」臨奕試探性的問道。
「那還磨蹭什麼?走啊!」麥子想也不想很乾脆的答應,臨奕聞言很自然的接過她的包將她領進了房間。
臨奕的房間很近,穿過弄堂就到了。這是一間很古樸的小套房,門窗都是古色古香的木頭製成,還雕著很漂亮的花紋。雖然不怎麼寬敞,但住兩個人也不會太擠。沒有多餘的擺設,除去床茶几書桌電視空調等必要物品之外,就多一張沙發。
「這地方還行嗎?我覺得挺安靜。」臨奕幫麥子把東西放好,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麥子看著他穿過弄堂,跟老闆亮哥說了些什麼,之後又拿了套枕頭被子,這才回來。
「你跟老闆很熟?」等臨奕回來了,麥子裝作整理床鋪,背對著問他。
「嗯,我第一次來麗江就住的這裡。」臨奕回答,唇邊總是漾著淺淺的笑意。
「你經常來麗江?」麥子繼續問道,臨奕點頭,坦然自己只要煩躁了都市生活就會來這邊散心。麥子想,這人還真是會過日子。
「剛才……謝謝你。」臨奕突然說道,麥子聞言一愣,滿腦子問號。
「謝謝你沒有打電話給工商局。」臨奕補充道,麥子這才了然。
「是你阻止了我,再怎麼也得給你個面子不是?」麥子不以為意,雖然她從來沒打算真的要投訴,剛才拿電話也只是想問問附近的酒店還有沒有空房間而已。
「所以謝謝你呀!」臨奕笑得更開心了,「其實亮哥人很好的,這附近有個亮亮孤兒院,就是他辦的,收養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孤兒。」臨奕歎了口氣說道,麥子雖然驚訝於那小鬍子竟然有那麼偉大,但更驚訝的卻是開客棧竟能辦起一家孤兒院,看來這油水很肥啊!
各自收拾了一番,又瞎聊了幾句,便已經十二點了。臨奕很自覺的把沙發搬到了房間外的涼臺,雖然兩個空間之間並沒有可以用做阻礙的門,但卻放著一張屏風。臨奕想,這樣對兩個人都會方便些。
臨奕剛把沙發挪出去,亮哥就敲門進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煎蛋面。
「麥小姐,今天的事兒確實是我不對,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計較了。」亮哥首先道歉,接著把面遞給麥子,「你還沒吃飯呢吧?給,我親手煮的面,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說實話,下了飛機就直奔這裡,顆粒未進,麥子還真餓了,也就不客氣了。
麥子把人趕了出去,卻把面留了下來,臨了了還不忘告訴亮哥:我叫麥子,但我不姓麥。
之後,麥子把面吃了個一乾二淨,湯也沒剩下。心滿意足的躺到床上,突然聽見涼臺上傳來了輕微的鼾聲。麥子突然就想到了臨奕剛才出去拿枕頭,估計面也是他吩咐煮的吧!
不知道為什麼,麥子總覺得好滿足,很快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