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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可有憐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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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飄零水自流 第十章 花非花亦霧非霧

春雨一場,小溪水滿,染成一片新綠。柳樹外一雙白鷗,戲中戲浴,晴空的陽光下顯得羽白如玉。梨花盛開,雪白一片,粉蝶翩翩起舞,輕煙籠罩柳樹,嬌鶯啼鳴其間。

溪水潺潺往遠處流去,鋪滿鵝卵石的沙洲上,躺著一個早已昏迷多時的紅衣女子。她渾身濕透,身下一灘血水,腰間那滲透衣服的暗紅色傷口早已凝固。

一剪黑燕齊齊從她身上低低掠過,飛向湛藍的蒼穹。林間撲哧撲哧翅膀扇動的笨重聲音,一隻烏鴉劃過高空,同時發出暗啞驚粟的慘叫聲。

玉指微微顫動了兩下,黛眉動了動,繼而緊蹙成川字。須臾,顫抖不止的羽睫緩緩睜開,過於強烈的光線使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

找回知覺,一手撐住地面,慢慢挪動身體,因觸碰到腰間的傷口,蘇雲汐痛得忍不住低聲呻吟了一聲,睜開眼睛,本無血色的小臉此刻一陣青紫一陣煞白。

方才從頭頂掠過的黑燕又齊齊回來盤旋在她周圍,直至她費力地站起來,眼神無色地打量這無人的山谷,才離去。

身上的紅色衣衫破爛不堪,尤其是腰間那一道長長的口子,如利刃劃過一般。傷口雖已凝固,卻還是能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蘇雲汐忍住暈眩的衝動,不去看那觸目驚心的血色,移動重如鉛的雙腿,走到溪流旁,將身上的血跡洗淨。

另一隻手握住顫抖的那只手,她痛苦地閉上眼睛。都這麼多年了,暈血症還是那麼嚴重呢。

猛然!她睜開眼,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圍一切……

這是哪兒?

她明明是……

二十一世紀

「蘇雲汐!外面有人找。」不知是誰喊一聲,回過頭去,女生們有的對著面前偌大的鏡子梳理自己因為剛才上舞蹈課盤起或弄亂的頭髮,有的換下舞鞋穿上高跟鞋準備離開,誰也沒往這瞧上一眼。

似乎是習慣了這種方式,蘇雲汐歎了口氣,快速收拾好,走到舞蹈室門口。

只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外套牛仔褲的特別乾淨帥氣的高個子男生,此刻他正低頭把玩著手機,或是注意有人走過來,他抬起頭,沖來人露出乾淨的笑容。

「徐帆。」蘇雲汐走進他,看了看手錶,皺起眉頭。「都這時候了,怎麼不打電話親自來了?」

徐帆聳聳肩,說:「你電話打不通。」

蘇雲汐從包裡拿出手機一看,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沒電了。沒時間了,我們走吧。」

兩人上了車,車子開往市中心的繁華地段。

蘇雲汐在自己的包裡翻了很久,最終一無所獲,於是一臉挫敗地看著身旁認真開著車的徐帆。「我那份沒帶來,可以借你的看一下嗎?」

徐帆白她一眼,空出一隻手,往後座探去,拿到一分幾張紙的資料扔給她。「跟我客氣什麼。」頓了頓,看向此刻拿著資料資料認真研究的蘇雲汐,一縷過長的頭髮劃過她白皙精緻的臉上,她也沒察覺。

他皺了眉,說:「你確定要應聘?你現在才讀大三,且不說應聘成功每天都得呆在辦公室裡,首先人家看到你是大學生沒畢業就把你給刷了。」

蘇雲汐眉角只是輕輕一挑,並無半點壓力。「沒辦法,你知道的,我現在急需一份工作來維持我的生活。」

徐帆不再說話,只是眉間的憂慮更深。他知道她家裡的情況並不是很好,從小媽媽去世,爸爸行動不便,只得做些零碎工來勉強維持兩人的生活,從初中到大學的學費有一半都是她自己掙來的。

如今學的是舞蹈專業,學費幾乎是一般大學生的兩倍,再加上零零碎碎要買的東西,對一個只有20歲的大三女生來說,確實是一件吃力的事。

「不過還是謝謝你,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陪我。」像是看出他的憂慮,蘇雲汐抬頭對他安慰式地笑了笑。

「嘿!倒過來還安慰起我來了。」徐帆不禁笑了。「我那工作三天上班兩天放假,時間有的是。最重要的,我們是朋友。」

蘇雲汐微笑著沒有說話,說起這朋友,恐怕在這世上,就數他一個人把自己當朋友了。在這物欲橫流的社會,誰不是沖著金錢、權勢趨之若鶩,哪還能來搭理她這種從小生活在大城市卻一直過著底層生活的小人物。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倒也還舒服自在。正在這時,從旁邊人行道蹣跚著走來一位老奶奶,看似是要攀爬圍欄,過馬路。

「哎,看到那老奶奶沒有,這裡是不能過馬路的,得去跟她說一聲。」蘇雲汐碰了碰身旁的徐帆。

徐帆探頭看了一眼,把車靠邊停下,說:「你就不怕她是故意來敲詐的?等我過去,她就假裝摔倒在地,然後說是我撞到的,那我得多冤枉。這種事發生的多得去了,現在沒幾個司機願意攤上這爛事的。」

「你少貧。」蘇雲汐推他下車,「哪有這麼多敲詐,你都把車停在這裡了,她還能敲詐不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快去!」

徐帆雖嘴上是這麼說,但還是下了車,朝老奶奶走去。此刻老奶奶已攀上不算高的圍欄,在徐帆走近之時,她從欄杆上摔了下來,幸好徐帆一手扶住,倒是把坐在車裡的蘇雲汐嚇了一跳。

兩人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久久不見徐帆回來,只見他臉上是一副無奈的表情,蘇雲汐疑惑著要不要下車。

也正當她準備打開車門下車時,一輛小車刷地從後面沖上來。

聽到如震天雷的爆炸聲,徐帆回過頭來……

「雲汐!」

——————————

大街上,屋宇鱗次櫛比,懸掛市招旗幟,招攬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豪邁的爽朗笑聲引得路邊行人頻頻回目,只見從人群中走來幾位特別引人注目的少年,尤其是為首那位,約莫十八,美如冠玉,氣宇不凡。

一雙清澈俊美的眼睛,略略掃過視力所能及範圍,勾魂攝魄,眼角微微上挑,朱唇輕抿,似笑非笑,所經之女,無不羞於面,笑於眼。

然在街道所對方向,一個身穿水紅色的女子緩緩走來。頭髮蓬亂,污垢滿面,衣服破爛不堪,如若不是有著引人無限遐想的曼妙身軀以及垢於面仍能辨清的絕世容顏,恐是路人又得把她當作路邊行乞之人對待。

只見她右手捂住腰間,眼神漠然,走路顛簸,似乎是受了傷。

「少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回去晚了太……夫人可是要訓的。」右側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見自家少爺未有回去之意,不免些許著急。

被喚作少爺的白衣少年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話,仍是走過之處,留情一片。

「這才什麼時辰,少爺該去的地方還沒去,子沫,別又討得一陣罵。」左側的少年沖他眨眨眼,若不細看,兩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子沫歎了口氣,他這個弟弟只要一出來就慫恿少爺流連于各種煙花酒色之地,兩人打成一氣,無論他怎般勸阻也無濟於事。

「子軒啊,呆會兒我們去那邊瞧瞧。」白衣少年伸出寬袖之下的長手,指了指前邊精緻的樓閣,深綠色的牌匾上刻著三個娟秀的字——滿香樓。

子沫抬眼一看,俊秀的面容爬滿焦慮。「少爺,這……」

「若是子沫不想去,就先到處轉轉,回頭一起回去。」白衣少年笑吟吟地打斷子沫的阻擾。

子軒也趁機說道:「就是,少爺允許你不去,你可不能先跑回去作怪,要是少爺被夫人責駡,我和少爺就把罪過推到你一人身上。」

「……」子沫看著面前同出一氣的少爺和弟弟,一時無語。

白衣少年與子軒對視一眼,見計已得逞,忙轉身往目的地走去。誰知一轉身和迎面走來的人撞個正著。

紅衣女子被撞到在地。

「這是誰啊,走路不長眼睛。」子軒見少爺被撞(雖少爺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反而是那紅衣女子被撞在塵土飛揚的地上半天不見起來。),看似是一個乞丐摸樣,不禁破口罵道。

白衣少年攔住他,俯身將紅衣女子扶起來。

由於紅衣女子的臉部被散亂的長髮擋住,他無法沒有看見她的容貌。「姑娘,你沒事吧?」

姑娘?這詞兒怎麼聽上去讓人特別彆扭。

「我不是姑娘。」蘇雲汐抬起頭,撩開眼前的長髮,瞪了一眼眼前人,無奈腰間的疼痛讓她移不開心思,只得右手捂住痛處。

雖是污垢滿面,但仍能看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只是從此人口出說出的話,讓三人甚是不解。

「不叫你姑娘那叫什麼?」白衣少年好笑地看著她。

蘇雲汐一愣,這會兒才抬起頭來,細看眼前人……

只一會兒,她便移開視線,看了看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一樣的服飾,一樣文縐縐的言語。

瑩潤的眼裡似在掙扎,卻又頹然,看來真是到了一個遠離二十一世紀的時空。

「姑娘,姑娘?」見她出神,白衣少年略顯著急得喚了她幾聲,心思早已飛到了那滿香樓,面前這丫頭怎麼這麼不知趣。

蘇雲汐回過神來,無奈地翻一白眼。「我沒事。」

說著起步離開,留下不知所云的三人。沒走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著那白衣少年,上下打量一番,氣質出眾,沒有猥瑣之氣,身上的衣服也是上好綢緞做的,應該是有錢之人。「那個……你有錢麼?就是銀子。」

還沒等白衣少年開口,一旁的子軒便不耐起來。「哪來的乞丐,還找我家少爺討錢來了,是不想活命了?」

「子軒。」白衣少年不悅地阻止他。

「乞丐?」蘇雲汐看了看自身的穿著,說:「可能是有點像,不過我不是。」

白衣少年只當她是哪家不幸流落街頭的女兒,變戲法似的手中突然一錠白花花的銀子,給她。

半天,也沒見蘇雲汐接過,只見她看了看那錠銀子,很是尷尬的說出一句。「我不會用。」

子軒、子軒面面相覷,相當無語。

誰知白衣少年竟笑了起來,湊近她,媚眼一挑:「姑娘莫不是想用這招留在本少爺身邊吧?」

蘇雲汐一臉無奈,只得推開了他去。「真是抱歉了,我媽媽沒有把我生在年代,不認得這裡的東西。不過,謝謝你了,日後有機會,我會還你的。」

說完拿過他的銀子,抬頭掃向街道兩旁的酒家店鋪,食指撓著下巴思忖一番,扭著怪異的姿勢,進了一家客棧,完全無視身後三人。

子軒看到她走路的姿勢,或許是被嚇到了。「少……少爺,這女人……」

白衣少年見她進了客棧,顧自向前走去。「可能是受傷了,我們走吧。」極其風輕雲淡地語氣,似乎與他一點兒關聯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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