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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可有憐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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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花開誰人知 第八章 三分天下清羽傷

傍晚時分,夕陽已落盡宮牆城頭,被晚霞染紅的半天邊如同潑了鮮紅的血液,在眼前慢慢殆盡。

結滿蜘蛛網的懸掛在窗檻上的窗戶在冬風中來回搖動,吱呀吱呀地響,漆黑的屋子裡灰塵潛伏,斷了腳的凳子椅子橫七豎八倒了一地,被老鼠啃了一個邊的破舊床榻只鋪了一條掉了線的席子。

床上的人兒臥躺著,一襲水紅色輕紗衣衫,撩開的臀部上雪白的褻褲紅得觸目驚心,有些地方已開始結了血痂。纖細的雙臂搭在床榻兩邊,蔥白的手指微微地顫抖,如瀑的青絲淩亂散在背上,頸上,臉上。

泛白的嘴唇緊抿著,雙眼緊閉濃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秀氣略帶嫵媚的眉宇間因為疼痛緊皺在一起。

「公主,公主,公主……」耳邊似乎有人在輕輕地呼喚。

慢慢睜開雙眸,在觸到突然襲來的光明時不由得再次閉上。再次睜開眼睛,素白的衣衫落入眼簾,莫清羽輕輕扯起幹白的嘴唇:「莫瑾瑜,你來了。」

此刻莫瑾瑜坐在她床邊,見她如此摸樣,不禁雙眉緊蹙,星眸裡盡是心疼,捋去她蒼白臉上的青絲,柔聲道:「我才離開一會兒,怎麼就弄成這樣了。」

莫清羽撐著發抖的手想要起身,卻無奈屁股像被人放了千斤重的利錘,疼痛動彈不得。「你先扶我起來。」

「你別動。」莫瑾瑜弓著身體慢慢扶起她,上身臥在自己懷裡,能使得她舒服一些。「傷口急需處理,公主若是怕羞,也沒辦法了。」

莫清羽扯起乾澀的薄唇,笑了笑,道:「不會,你動手吧。」在這個清香溫暖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閉上雙眼。

瞧著那觸目驚心的血,莫瑾瑜雙眸一緊,眼咯波動著亮光,最終只得把心一橫,伸手去脫她的褻褲。由於傷口已停止流血,粘稠著已和褲子黏在一起,若是強行脫掉,恐怕又得經過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血流成河。

「公主,若是疼了,就喊聲。」莫瑾瑜的語聲微微顫抖,如若不是冉竹托人出宮找他,說是宮中有變,讓他立回皇宮,那現在懷裡的人兒,不知還要在這樣的環境裡自生自滅多久。

心中第一次對那個一直崇拜的皇上,有了恨意。

「恩。」莫清羽輕聲應道,額角卻已滲出冷汗。

慢慢褪去褻褲,確卻地說,是撕下,如同清羽國的酷刑——活人撕皮。

撕開的地方,鮮紅的血液又一次灌湧而出,在此期間,莫清羽雙手緊而顫抖地抓住莫瑾瑜另一隻扶著她的手臂,從額頭冒出的冷汗瀝瀝而下,遮擋住她的視線,終是沒能忍住這鑽心的痛處,一口咬住莫瑾瑜的小臂。

「恩……」手臂突然襲來的劇烈疼痛讓莫瑾瑜疼得出聲,然而沒有絲毫躲避,集中精神褪去褲子。

止住血,上了藥,處理完傷口,莫瑾瑜才算是松了口氣,一直處於疼痛中的莫清羽卻沒有把嘴從他手臂上移開,用盡力氣咬著,衣服陷進血肉裡。

而莫瑾瑜也隨著她,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沒有半點怨言,被欺負了這麼些年,都習慣了。

等那屁股上的疼痛減輕之時,莫清羽才慢慢放開他,低眸見他素白的衣袖上滲著幾個血紅的牙印,心裡冒過一陣陣的酸楚,眼眶不由得濕潤了。

「疼不疼?」她太過頭,看向莫瑾瑜。

莫瑾瑜搖頭笑了笑,拭去她眼裡的淚水。

莫清羽伸出左手,在床上探來探去,探到藥膏,將他的衣袖捋上去,在血淋淋的傷口上一點一點塗抹上白色的藥膏,眼淚落下,順著莫瑾瑜小臂上的筋凹處,往下流去。

「你知道嗎?今天我親手把我和父皇的親情給扼殺了,我說我下了地獄也會詛咒他。」

莫瑾瑜摟緊了她單薄顫抖的身體,沒有說話,漆黑的眼眸此刻變得更加幽深。

「其實,也沒想過會有什麼好的下場,如今落得這清冷之地,耳根倒是清靜了。」她不禁自嘲,過後便歎了口氣,將莫瑾瑜的衣袖拉下,頓了頓,眼裡突然冒出著急之色,抬頭問道:「你看見母后了嗎?她怎麼樣了?」

莫瑾瑜怕她亂動碰到傷口,急忙將她禁錮在懷裡。「皇后沒事,她被關在另一個院子裡。」抬眼看了看這破爛的環境,又低眸看著她,歎道,「情況比這兒好些,皇上暗地裡派了個宮女在那兒照顧著。」

聽到這話,莫清羽心裡的石頭也落了一塊,松了口氣。「看來父皇對母后還是有情在的。」余光瞧見莫瑾瑜那張緊繃的臉,不禁取笑說:「這麼說來,你是父皇派來保護我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父皇真這麼放心?」

莫瑾瑜先是一愣,然後啞然失笑,骨節硬朗的手指梳著她瀑布似的三千青絲,柔聲道:「公主卑職就在這兒陪公主,公主不用怕。」

他不能說出皇上根本沒有派人來看她的事實,這一次,皇上是被她的話刺激到了,但是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進來這兒,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莫清羽搖了搖頭,笑意從臉上退去。「還是不用了,你回去吧,免得又讓人說閒話。回去之後暗中調查‘母后謀反’一事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還有作偽證的初夏姐姐,我很瞭解她,不到迫不得已之時她是不會做出這種誣害人之事。對了,昨晚讓你去查的事,你查的怎麼樣了?」

莫瑾瑜將放在旁桌上的被子攤開,護住莫清羽的傷口,蓋在兩人身上。「沒有頭緒,何尚書口風很緊,探不出什麼,不過倒是查出和朔王府有些關聯,下午正要登門造訪時,就聽到你出事了。」

說著停下,無奈地看著懷中落得如此下場還不忘正事的人兒,說:「今晚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這些天也是如此。至於皇后謀反一案,你認為皇上真會只聽一面之詞嗎?」

莫清羽詫異,疑惑地看著他。

莫瑾瑜繼續梳理著她的青絲,說道:「皇上雖年事已高,就如公主口中所說的‘昏庸無道’,但其基本的明辨是非能力還是在的,誰是真心對待他,誰是演戲,誰是巧言歡笑機關算盡只為奪得皇后之位,皇上怎能不知道。」

聽罷,清羽心猛地一顫,不由得垂下眼睫,難過之意一覽無遺。「既是如此,那他為何又要如此待母后,待我,難道天下,就真的比一切都什麼嗎?呵,也是,歷代哪個皇帝不是這般,又怎能獨獨怪他。」

窗戶黑幕已落下,房梁上的燈籠掛在那兒終年不見亮過,終是顏色退去,骨架散脫。

北風嗚嗚地吹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完全似於母后在她小時候說的鬼故事裡的情節,如同千萬鬼怪在外面候著。

莫瑾瑜在漆黑的屋子裡摸到了一根蠟燭,將其點上,微弱的光線總算在掙扎間照明了一小塊地方。

莫瑾瑜走到莫清羽身旁,給她換了個稍微舒適的姿勢臥著。「公主若是累了,就休息會兒,卑職在門外守著,要是有事,就叫卑職。」

「哎。」莫清羽伸出纖細白皙的玉手拉住他,飾去眼裡的恐懼,說道:「外面風大,又是大冷天的,你就別出去了,在這兒呆著。」

莫瑾瑜微低著頭,似在掙扎。

見他如此這般,莫清羽不禁笑了一下,說:「要不你先去看一下母后,我怕母后會擔心我,你過去跟她報個平安。」

「皇后有宮女守著,你的情況我已經跟她說了,她現在就算如何不好,也要比你好些。」莫瑾瑜看穿了她的心思,搖頭無奈道,「公主不要想太多,安心地睡吧,卑職就在這兒守著。」

她點了點頭,輕輕閉上眼睛。

「莫瑾瑜。」

「恩?」莫瑾瑜抬眼瞧著她在燭光下愈發美麗柔和的容顏,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以後若是沒有外人,你就不用一直‘卑職’‘卑職’地說著,你都做了我這麼多年的老師,我也不願叫你一聲‘師傅’。從此以後咱們就打平吧,我在你面前不自稱‘本宮’,而你也不自稱‘卑職’,你說這樣可好?」

說完莫清羽睜開水靈靈的眼眸,希翼而略帶調皮地看著跟前的莫瑾瑜。

莫瑾瑜微微一笑,說:「好啊。」

曾和莫瑾瑜商量事時,他總不會爽快地答應,而是講一大堆的道理讓她知難而退,而這次輕易地答應,卻令她幾分歡喜幾分憂——今時不同往日。

「我有點冷。」看著莫瑾瑜單薄的身體,雖是讓人賞心悅目,但一想到就這樣讓他坐守一夜,難免覺得心疼。

莫瑾瑜略皺了下秀氣的眉眼,脫下自己素白的外套蓋在她身上,說:「卑……我回水月宮取件被褥來。」

「哎。」莫清羽急忙拉住他,這傢伙怎麼就不懂她意思呢。微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輕聲說:「你上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暖和些。」

「這……」莫瑾瑜略一遲疑,平日裡和這丫頭打鬧還是可以,只是這事……

「這什麼這。」莫清羽卸下女兒家的嬌羞,抬頭瞪著他。「不就是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嗎,難道你還嫌棄我這個病人不成?」

「當然不是。」莫瑾瑜百口莫辯。

「那就上來。」

「……」

兩人總算是安靜呆在了這冰冷的床上。莫清羽不顧莫瑾瑜僵硬的身體,撥開他的胳膊,壓在自己的頭下,方安心地閉上眼睛。

熄了燈,一切陷入黑暗,身邊的人兒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莫瑾瑜才慢慢放鬆身體。

「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吧?」莫清羽睜開眼睛,看著無邊際的黑暗。

身旁的莫瑾瑜輕應了聲,沒有下文。

莫清羽用力眨了下眼,也不再言語。

——————————

三天后,太師傅、佑丞相暗中勾結,結黨私營,以謀反之罪被剝去官爵,打入天牢,株連九族,七日後行刑。

行刑之日,天雷滾滾,狂風呼嘯,飛沙走石,街上人潮湧動,刑車所經過之處,百姓跪之喊冤,甚至有人越過侍衛的阻攔,阻止行刑。

皇上聽後怒不可遏,立加派人手趕往刑台,將太師傅、佑丞相處死,鮮血橫濺當場,甚至一番驚心動魄。

與此同時,太師府、丞相府及血緣親屬,皆白綾賜死,府上上下百口餘人,皆死在皇上賜的刀劍之下。

一時間,橫屍遍野,血流成河,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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