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莫清羽憤然站起來,明眸怒視著臺上妖媚之人。「如果不是你在從中作怪,母后怎會有這無端之罪。」
「荒唐!」皇上實忍不住她的無理取鬧,對立在一旁的侍衛道:「來人!把公主帶下去,一個月不准踏出水月宮半步。」
「是!」
「父皇!」莫清羽欲向前,卻被兩個侍衛挾住,動彈不得。
羽皇后氣不過,憤然道:「皇上要殺要剮只管沖著臣妾就是,何必連累無辜之人。」
橘妃得到皇上的默許,示意侍衛等會兒,便對清羽說道:「公主可還記得昨晚本宮來皇后這兒,本宮瞧見那鸚鵡便喜歡得緊,皇后就把它贈與我,今兒上午送去我那兒的時候正巧皇上也在我那兒。我正逗著它玩,你知道從這畜生嘴中溜出了什麼話嗎?」
莫清羽停下掙扎,疑惑地看著她。
只見橘妃玉手一抬,一個老太監便提著一隻全身毛為金紅色煞是好看的鸚鵡,走向前對這鸚鵡做了幾個動作,鸚鵡便一口脫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改朝換代!改朝換代……」
此語一出,莫清羽和廖青像是晴天霹靂,震在原地,櫻唇微張,瞳孔睜大,久久不能語。
皇上更是怒不可遏,大氣一出,瞪著前下跪著的神情漠然的羽皇后。
這時橘妃柔美地整了整金絲衣袖,不緊不慢地說道:「鸚鵡之所以能將此話如此記得清楚,定是有人在教,不過想來姐姐也不會傻到去教鸚鵡這些滅九族的禁忌之詞,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平時在屋裡說多了,讓鸚鵡學了去。」
「不是!你說謊,是你一口杜撰的!你想要這皇后之位,你在陷害母后!」情急之下,莫清羽也顧不得口中說出了什麼致命之語,掙扎著要去評理,卻被侍衛死挾著不能動彈。「母后!你跟父皇說,這不是真的!是有人陷害的,不是真的!……」
羽皇后跪在地上,腰杆挺直,美目下垂,嘴角浮出冷笑,不再言語。
「皇上!」廖青跑向前,跪在皇后身邊,情切道:「皇后的德良賢淑平日裡中皇上都看在眼裡,她在您身邊呆了這麼多年,心裡是怎樣想的難道皇上就不知道嗎?怎麼皇上也相信這謀反的無稽之罪。」
見一向無視紛爭的廖青也跟著為皇后求情,皇上不禁怒意更深,對皇后的怨恨更是深了幾分。「把皇貴妃、公主都帶下去,禁足自己宮中,三個月!」
「等等!」莫清羽用力掙脫侍衛的禁錮,臉上已恢復平日裡的冷靜,冷冷掃了一眼微露笑意的橘妃,對皇上說道:「後宮中飼養鸚鵡的妃嬪、婕妤、禦人多得是,父皇怎麼就能斷定這只鸚鵡是母后飼養的,說不定是被有心之人掉包了,故意陷害母后。」說著餘光不留痕跡地掃了一眼橘妃。
明白之人又怎會聽不出話中意思,橘妃也不計較,只是笑了笑,道:「這點公主放心,皇上已經派人調查了,這只確實是你母后飼養的。」
莫清羽被一語噎住,半天說不出駁詞來,只得睜著希翼的淚眼望著皇上。
皇上怕是看到女兒的眼神會心軟,自始至終,沒瞧她一眼。
正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下道:「回皇上,宮外有一個自稱是皇后娘娘的侍女求見,說是她知道皇后謀反一事。」
皇上心頭疑惑,便招手道:「讓她進來。」
當所有人驚訝疑惑之際,誰也沒瞧見橘妃那媚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被皇后遣出宮的初夏。
見是初夏,清羽、羽皇后以及真嬤嬤都大吃一驚,尤其是羽皇后,震驚之後,臉上浮出了絕望之神色。
初夏戰戰兢兢地跪下來,甚至不敢抬眼看在場每一個人。「奴婢初夏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了。」皇上不耐地打斷道:「初夏是吧?說說你都知道些什麼?」
「是。」初夏恭恭敬敬地答道:「奴婢是皇后的貼身侍女,平日裡也對奴婢疼愛有加,什麼事兒也會放心讓奴婢去做,只是每當午時三刻過後,皇后娘娘便遣走殿內所有的宮女,也不讓公公們在殿外守著。過一會兒便見到何太傅匆匆趕來,和皇后娘娘在殿內差不多呆上一個時辰又匆匆離去……」
「初夏!」羽皇后大聲喝道,一臉不可思議與振憤:「是誰教你說這些無中生有之事的?」
初夏全身一陣哆嗦,只得將頭埋得更低,咬了咬唇,繼續說道:「有一次奴婢靠近,無意中聽到皇后娘娘與何太傅的談論中有‘謀反’之意,嚇得連連後退,不下心撞到身後的花盆,被娘娘和何太傅發現。
娘娘本想將奴婢處死,但怕被人發現,便連夜遣奴婢出宮,打算在宮外將奴婢殺害。幸好奴婢聰明,半路逃走,在冷宮牆角躲了一夜。得知皇上今天在這兒,奴婢不顧生命危險前來請皇上做主。」
說著便連連磕頭,泣淚滿面,「還請皇上為奴婢坐做主,奴婢的父母、哥哥都被皇后娘娘抓了,用來要脅奴婢,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所以前來請皇上為奴婢討一個公道,奴婢懇請皇上為奴婢討一個公道……」
在眾人愕然之際,莫清羽已沒有了辯護的欲望,緩緩抬起淚眼,望向昔日裡一直視如姐姐的初夏,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初夏姐姐,清羽只問你一句,平日裡皇后娘娘對你可好?清羽對你可好?」
初夏瘦弱的身子一僵,並沒有抬起頭來,輕聲答道:「自然是好。」
「既然如此,當你說出這番話時,有沒有覺得愧疚、罪惡?如果母后因此獲罪,失去性命,你覺得你還有臉活在這世上嗎?」說道最後眼淚已如洪水,破堤而出。
初夏沒有說話,只是身體愈發顫抖,最後竟哽咽出聲。「如果皇后娘娘因此失去性命,奴婢也會下去陪她,皇后娘娘是奴婢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主子,奴婢深知這點。只是奴婢的姐姐已被皇后娘娘殺害,奴婢不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就這樣死去,化作一堆白骨卻什麼也做不成,奴婢要為家人討回公道。公主,是奴婢對不起你……」
「皇后,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聽到初夏一番話,皇上顯然對皇后的夫妻情分已沒有半點留戀之意。
羽皇后慢慢抬起頭來,美麗卻無神的眼睛看向皇上,又不似,仿佛是在看華麗的背後深不見底的黑淵,微啟朱唇:「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上是怎樣想的就怎樣做吧,臣妾沒有半點怨言。」
「那好。摘去皇后鳳冠,打入冷宮,待事情水落石出後,再做處理。」
莫清羽立即跪在羽皇后身前,護著羽皇后。「父皇如果要處罰母后,就請連兒臣一起處罰。」
皇上一聽,煩了,頭痛道。「把公主拉下去,拉下去!」
「是!」
「我不!」莫清羽大聲說道,眼裡已是決絕:「我不走,父皇不就是喜歡不分青紅皂白胡亂治罪嗎。那好,也給兒臣治個殺頭之罪,反正兒臣在哪兒都惹得父皇煩。如果不這樣做,那麼日後每次見到父皇兒臣都會厭不其煩地為母后開脫,如果母后為此丟掉性命,那麼清羽也會跟著去,在地獄裡詛咒父皇!」
「你……」皇上顫抖地伸出手指向清羽,突然心臟像被紮了的疼痛。「咳咳咳……」
「皇上,皇上……」橘妃忙伸手撫平皇上的怒氣。
「清兒!」羽皇后用力抓住女兒的雙臂,眼淚奪眶而出。「快跟你父皇道歉,快!快啊!」
「為什麼要道歉?」莫清羽掙脫羽皇后的手,怒視著臉上鐵青的皇上。「當今皇上昏庸無道,眾人皆知,有多少百姓因此背井離鄉,家破人亡,而他卻高高在上,修建行宮寺廟,大肆揮霍金錢,棄百姓之不顧。試問,這樣的皇上,憑什麼使得人尊敬。」
「好!好!好好好!好一個‘昏庸無道’‘棄百姓之不顧’。」皇上竟大笑起來,狹長的眼睛看著自己拿在手心裡疼愛的女兒,沒想到到頭來也和那些大臣一樣,將他推入絕地。
「來人!將莫清羽拉下去打三十大板,同皇后一起打入冷宮!」
說完便大力拂過皇袖,絕塵而去。
隨即橘妃也跟著離開,經過跪在地上的初夏身邊時,眼裡狠光一閃,冷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