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

王可哥就這麼站在父親的書房中，看著表情無比堅決的王浩，感到萬分的無助。

結婚？

只要三個月後高中畢業自己就得嫁給嫂嫂的哥哥？

「爸，你在和我開玩笑吧？」她再次向對面的父親確認自己剛剛聽到的是不是錯覺。

「可哥，我沒有時間跟你開玩笑。萬寶集團的歐陽軒，就是在你哥哥婚禮上見的那位年輕人。」王浩再次跟女兒保證她所聽到的全是事實，「這件事情，爸爸希望你不要讓你哥哥知道，等他們度完蜜月回來，我會和你哥哥說你只是出國繼續深造。」

「太荒唐了吧？」可哥知道父親從沒有跟自己開過玩笑，一向都是很嚴謹的和自己說話，連一個笑話都沒有講過，甚至連笑臉都對他們兄妹吝嗇的父親，今天怎麼會編出了這麼大的一個笑話給自己聽，而且在她看來，一點也不可笑。

本來王浩還想跟張國華周旋到底，但，那天見到的歐陽軒氣宇非凡，是個難得的人才。更何況，張家一直說除非讓可哥嫁給歐陽軒，態度堅決到沒有任何的餘地。一舉兩得的事情，他是沒有必要為此周旋。

「你不小了，以前爸爸和哥哥總把你保護的很好，但是，你知道嗎？爸爸的公司遇到了非常大的問題，如果沒有張家的支持，很有可能會破產……」

「爸爸，你沒有這麼自私對不對？你不會為了自己的企業就拿我的婚姻作條件對不對？」可哥被父親的冷靜告知嚇到，這也許是父親考慮了很久的事情，不然，不會這麼堅決，而且在哥哥不在的時候。計畫了很久嗎？

「我的企業有將近三千多名員工，如果我倒閉了，三千多家人也會跟著倒掉。」王浩抽出一支雪茄點燃，透過煙霧看著女兒。

「爸爸，嫂嫂會跟張伯伯說，說讓他來幫你的，他的女兒已經嫁給我們家，他們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知道你哥哥為什麼最終答應娶月玨嗎？」

可哥睜大了雙眼，當初她就覺得哥哥那麼輕易的放棄自己的愛情很可疑，難道這裡還有其他的內幕嗎？

「其實，開始，張家就是點名要你和歐陽軒的聯姻。是你哥哥，為了保護你，決定犧牲自己去做聯姻。可是，張家還是沒有放棄掉你。」

哥哥！

王可哥的眼前閃過王楓結婚當天站在窗前的那抹孤寂的身影。原來，哥哥是為了她才放棄了自己的愛情，原來是她毀了哥哥的幸福。

「可哥，從小到大，全家人都在為了你付出，你媽媽為了你，丟掉了性命，你哥哥為了你放棄了自己的人生，難道，你……」

「別說了，爸爸，別說了！」可哥覺得整個人快要崩潰，淚湧泉泄。

「可哥，爸爸不是到了走投無路的絕境，也不會答應這麼荒唐的婚約的。」王浩把哭得快要暈眩的女兒擁入懷中，雖說他也不忍看著一直視作珍寶的女兒就這樣進入交易，但，他的決定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歐陽軒那個男人，雖說名聲不是很正派，但親眼見過那個孩子，他還是覺得，他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就算爸爸求你，行嗎？」

「爸爸……」

王可哥呆呆地窩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里，盯著窗外的那株玉蘭樹，白色的玉蘭正是開花的季節，一朵一朵是那麼的迷人。哥哥說，這是媽媽最愛的植物，也是媽媽親手種植的。媽媽，媽媽……

「可哥！」張玉玲伸手按開了臥室裡的燈，看著窩在窗前的女兒一陣心酸。

「下去吃點東西吧，都一整天沒有吃過東西了。」她輕輕的抱住可哥，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原諒你爸爸吧，他為了這件事，很久沒有安穩的吃過一頓飯睡過一次覺，如果不是到了絕境，他也不會答應的。」

「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可哥低泣著，幻想著她還能給她帶來最後一絲希望。

「楓都已經娶了月玨了，可……哪怕還有一點辦法，你爸爸也會周旋到底的。」

「可我才十九歲，我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而且我也不愛那個男人。」

「本來我也反感這次聯姻，但，自從上次見過他後，我感覺他還是個值得託付的男人，可哥，其實，女人要找個能照顧自己的男人，才是最大的幸福啊。」

「媽媽！」絕望衝擊著可哥，連一向疼愛自己的張月玲都這麼說，事情一定是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她沒有任何反擊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窩在媽媽的懷裡用哭泣來宣洩自己的不滿與怨恨。

「乖，不哭了。張家已經答應了，等你高中畢業就先去領證，然後你和歐陽軒一起出國，在國外你可以繼續深造大學，等大學畢業了再回來補辦婚禮。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楓知道，月玨是個好女孩，我相信他們在一起遲早會幸福的，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把一切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時，所有的人都會不幸。」張月玲知道可哥的善良，她是絕對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的，心疼女兒之際，她也不得不再次提醒這件事情的利害。

「媽媽，我去求張伯伯，我去找他好嗎？」可哥忽然想起那天見到的張家父子，他們不像壞人，如果自己去求他們，說不定他們會放棄這個交換條件。

「可哥，你……」

「媽媽，我去張伯伯家，我要去求求他們！」王可哥掙扎開母親的懷抱，飛奔下樓。

「可哥！」張月玲追出臥室，卻被王浩攔住，「你，難道讓她就這麼跑出去嗎？」

「讓她去，去了也就死心了！」王浩安撫著焦急的妻子，不論女兒這次的探訪結果如何，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危害，如果張家同意放棄，那麼女兒就不用這麼委屈；如果張家還是固執，那麼他得到了一個得力的女婿。想到這裡，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自己司機的電話，「送小姐去張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