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後半夜,暴雨如注。
寧枝趕到酒店時渾身溼透,頭髮狼狽的黏在臉上。
她顧不上整理自己,低頭檢查懷裡的袋子。
半個小時前,未婚夫陸明宇發來消息,說他襯衫上面撒了紅酒,明天要用,讓她來送一套新的。
這場雨來得突然,寧枝下車時連傘都沒有,所幸陸明宇的新襯衫被她裹在大衣裡,乾燥無損。
她快步上樓,找到陸明宇所在的房間。
房門虛掩著,想到馬上能見到陸明宇,寧枝心中一陣甜蜜,試著推開門。
突然一條長臂伸出來將她拽進屋裡!
眼前驟然陷入濃烈的黑暗,緊接著一具炙熱滾燙的身軀壓了過來,男人的大手掐住她的脖頸,將她的尖叫扼制在喉間。
「敢給我下藥,你找死?」
暴怒陰鷙的聲音響起,砸的寧枝暈頭轉向。
這不是陸明宇的聲音!
他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陸明宇的房間裡?!
莫大的恐慌卷席了寧枝,她拼命攥住男人的手腕,牙縫艱難擠出字眼,「我不認識你,我是來找我未婚夫的……」
「呵,還敢撒謊!」
男人似是忍不住,低頭咬住她的唇瓣,懲罰似的用力,一絲血腥氣蔓延出來,混合著女人唇上的甜蜜,挑逗的男人心底慾望瘋長。
掐著她脖頸的手緩緩鬆開,他將她抱起扔到床上,欺身而上。
「不……」
寧枝的驚呼聲盡數被男人吞沒,溼冷的衣衫被褪去,她像是掉入了一團烈火,被迫在這個冰雨夜一起燃燒……
三個小時後,暴雨初歇。
男人從寧枝身上翻下去,裸露的上半身佈滿曖昧的紅色抓痕,無一不訴說著剛才激烈的戰況。
寧枝蜷在被子裡,臉上帶著運動過後的紅暈,單薄的身子輕輕顫著。
黑暗裡,男人譏諷的聲音傳來,「我應該不是你第一個爬上床的男人吧?一直演貞潔烈女給誰看?」
他厭惡到甚至不願看寧枝的相貌,直接進入浴室洗澡。
水聲譁啦啦響起,寧枝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死死瞪著浴室的方向,像是要把門盯出一個洞。
她費力的支起酸軟的身子,摸索著打開屋裡的燈,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
解鎖屏幕,無數條未接電話和短信彈跳出來。
看清上面的內容,寧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快速穿上衣服,頭也不回的跑出房間。
過了會,戰北霆披著浴袍,邁著長腿走出浴室,吃飽饜足的男人眉眼慵懶,渾身透著舒暢。
忽然,他腳步一頓,打量著明亮而空曠的房間,危險的眯了眯眼。
他快步過去掀開被子,大床上果然不見人影,徒留一抹落紅。
男人微微一愣。
這女人是第一次?開什麼玩笑?
他拿出手機打出去一個電話,開口聲音森冷,「今晚算計我的女人剛剛跑了,立刻把她抓回來,我要親自處理。」
下屬一頭霧水,「那個女人一個小時前就被我們抓住了,需要現在給您帶過去嗎?」
戰北霆濃眉蹙起,「一個小時前?」
「是的,我們查到您弟弟買通了一個妓女,準備讓她進入您的房間,偽造出被您強迫的假象,毀掉您的名聲。但這個妓女還沒進入酒店就被我們的人抓住了……」
下屬解釋完,小心翼翼的問:「您說的女人是誰?」
戰北霆一時沉默。
他說的女人是誰?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再度看向床單上的痕跡,那抹血紅忽然變得無比刺眼。
男人呼吸驀的重了幾分,喉間湧現窒息。
難道,他真的錯怪她了?
醫院。
寧枝下了出租車,直奔樓上的醫生辦公室,開門就問:「醫生,您在短信裡說的是真的嗎?給我媽媽配型的那個捐贈者反悔了?」
醫生長嘆一聲,點了點頭,「是,我勸了很久,對方都堅稱自己身體不適,捐不了。」
寧枝眼前驀的一黑。
她的母親季婉,患有白血病,幾個月前找到了能夠匹配的骨髓,對方非常願意捐贈,寧枝為此高興了很久。
移植手術定於今天白天,現在季婉已經完成了清髓過程,體內的骨髓造血系統都被徹底摧毀了,捐贈者在這個時候反悔,這無異於是在要季婉的命!
「我想和捐贈者談談。」她聲音都在抖。
醫生為難道:「按照規定,捐贈雙方是不允許接觸的。」
那她可憐的媽媽怎麼辦?難道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季婉去死嗎!
寧枝多麼想要嘶吼出聲,可她深知為難醫生沒用。
離開辦公室,她立刻給陸明宇打電話。
陸家在北城很有權勢,萬一陸明宇能臨時幫她找到新的捐贈者,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
電話響起,立刻被掛斷。
寧枝不死心的再次撥過去。
寂靜的長廊中,忽然響起了熟悉的來電鈴聲。
寧枝狠狠一愣,看向不遠處虛掩著的病房門。
陸明宇也在醫院?
那他為什麼要叫她去酒店?
無數個疑問積壓在寧枝的心裡,她迫切的走過去,正要推門,門內的場景透過狹小的縫隙,直白的刺進她的眼球。
轟——
寧枝整個人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