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清出差提前回來,推開家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走廊的燈沒開,臥室門虛掩著,裡面有動靜。
她沒出聲,走過去,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她的丈夫蔣南城,正摟著一個少女,滾在他們主臥的婚床上。
沈梔清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手搭在門把手上,指節攥得發白。她想過推開,想過衝進去,想過把那個男人從床上拽起來問他一句為什麼。
但她沒動。
最後她松了手,轉身下樓,拖著行李箱走了。
車上,她撥了一個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那晚她住在酒店,一夜沒怎麼閤眼。不是難過,是在想一件事——她跟蔣南城,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從校園到婚紗,S省誰不知道蔣家大少爺為了她浪子回頭。
人人都說她不配,她偏不信。
嫁進去之後,婆婆嫌棄她出身低,大姑子說話夾槍帶棒,她全都忍了,只因為蔣南城說過一句「我會對你好」。
現在想想,對一個人好這件事,也是有保質期的。
第二天一早,沈梔清把離婚協議揣進包裡,去了公司。
她沒直接攤牌,而是把協議夾在一堆文件裡,敲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蔣總,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門推開的瞬間,她又一次看見了那個少女——從蔣南城懷裡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拉扯裙襬,頭髮散著,口紅蹭了他一領口。
秘書在後面嚇得臉都白了。
沈梔清沒看第二眼,把文件遞過去,語氣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蔣南城抬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提前給你發了消息,路上也打了電話。」沈梔清看著他,「不過你應該有事,沒接到。」
蔣南城動了動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
他低下頭,草草翻了幾頁文件,簽了字。
沈梔清把文件收回來,確認離婚協議夾在裡面,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身後傳來少女嬌嗔的聲音。
沈梔清沒回頭。
到了地下車庫,沈梔清在上車閉眼休息了一會兒,緩了緩神。
沒多久,她就看見旁邊那輛車在震。
是蔣南城的車。
她透過半開的車窗,看清了裡面的人——蔣南城和那個少女,正親得難捨難分。
沈梔清掏出手機,對準了。
拍了幾張,放大看了看,臉很清楚。證據夠了。
她把手機收好,發動車子,走了。
後視鏡裡,蔣南城的車燈閃了一下,像是有人被晃了眼。
他看到了嗎?沈梔清不知道。
也不在乎。
晚上回到家,蔣南城比她早到。
沈梔清貼了張面膜靠在床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蔣南城蹭過來,想摟她。
她躲開了。
「梔清?」他皺眉,「你怎麼了?」
「面膜別滴你身上。」沈梔清隨口說了一句。
蔣南城有潔癖,果然退後了半步。
但他沒走,坐在床邊打量她,像在確認什麼。
過了會兒,他開口:「今天你從辦公室走了之後,我讓人找你,沒找到。你是提前回家了?」
沈梔清知道他這是在試探。
「出差太累了,想早點回來休息。」
蔣南城松了口氣。
沈梔清在心裡笑了一聲。
原來他也會心虛。
等他從客房出來,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喊了一聲「小丫頭」。
沈梔清站在門口,看著他走到走廊盡頭,說話的表情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那種表情,她以前也見過。
不過是很久以前了。
蔣南城掛了電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
沈梔清聽著樓下車庫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沒去窗邊看。
她走進衣帽間,開始收拾東西。
蔣南城這幾年送她的包、首飾、衣服,她全拍了照,發給了二手代購。
談下來的價,能夠在S市買一套小戶型。
她心想,這段婚姻也不是全無收穫。
至少,她學會了在事情爛透之前,先給自己找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