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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蔥年少 雲湘閣,魂鈴絕

雲湘閣,據說曾是第一代宗主——清泓司月的閉關處。四面環著清雲山顛上引來的活水,結成一個天水陣,能隔絕外界廝擾。

現如今,清雲宗已傳至第五代,清泓司月早已不在,天水陣也無人維護,百年前一次的金陵群妖禍亂,便是引得這陣中的最後一絲清泓司月的仙元,靠著宗主——雲祁墨施展四凶陣之一,才大敗金陵帶領的群妖。

那一戰後,金陵率領的群妖退守東海幽冥界,身為凶陣中心的雲祁墨重傷修養了數十年。

現今的雲湘閣因仙元耗盡,已經沒有天水陣佑護,也就被休整休整,成了一個接待各派宗主的閒散地方。

但是,雲湘閣,在清雲宗弟子心中的地位,還是是頗為特別的。

雲湘閣前。

雲謹帶頭走在前邊,雲萱色揪著雲謹的一角青衣跟著。

在九階的石階下,雲謹腳步一頓,才拾階而上。

面前的木門已有上千年的年歲了,據說是當年清泓司月特意去東海盡頭,采得稀有的西桐木造的,結實異常。

木門的漆也被翻新了多次。朱紅的漆色,在細碎的月華下斑駁似畫。

雲謹因恪守師父訓誡,從未來過這,不由輕輕皺眉。轉過頭,看向萱色,見她的黑溜溜的眸子正感興趣地盯著閣上懸掛的牌匾。

「雲湘閣」,牌匾上字字清雋,亦是當年清泓司月留下的。

摸摸雲萱色的腦袋,向前兩步,雲謹道,「走了,這祖師的手跡有什麼好看的。」

雲萱色才收回目光,微微歎息道,「萱兒一直覺得這裡很親切。也不知為什麼……」

雲謹垂眼看她,有些好笑,「才小小一截的,做什麼高深摸樣。」

雲湘閣一樓便是接待各派掌門之處,而其他的樓層皆作為望景台使用的。

雲湘閣中就數第九層視野最為廣闊。瞭望星空也是方便許多。

雲謹帶著雲萱色,沿著層層的木梯,到了最高層。因雲湘閣外依有水天陣殘餘陣力,所以,雲湘閣內是不能禦劍的,連帶著修練道法者,修為亦是被消弱了不止一成。

九層的雲湘閣上,風也大得許多,涼爽許多。

叮鈴——叮鈴——

掛在閣頂的兩枚鈴鐺清脆交響,空靈悠遠。這些鈴鐺早些年便在這了。也不知到底在這空寂的閣頂掛了多久。

大抵,連身為宗主的雲祈墨也不知曉。

風還是有些涼了,雲萱色往雲謹的臂彎裡鑽鑽,喏著嗓音問。

「師兄師兄,你說師父現在還在那個流雲閣裡見那個山下來的人麼?」

此時此刻,雲萱色與雲謹兩人都仰躺在樓閣的石檯子上,只要一掀眼,便能見到漫天的點點繁星。

雲謹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睫輕垂,下巴弧線優雅。沉默半晌,他染著睡意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來。「誰知道呢……」

「唔……」雲萱色無趣地癟嘴。

師兄今日實在太沒樂趣了。還是師父好,身上涼涼香香的,就算不說話呆在師父身側,她也是高興的。

想到此,雲萱色嗅了嗅。雲謹的身上也有一股味道,也許是隨了師父,也是清清淡淡的。不過,卻比師父身上多了些煙塵的味道,其中還摻著一絲說不上清淡或是煙塵的,奇怪的味道。

至小,雲萱色便能聞到凡間煙火的味道。煙塵味重的便是些凡身肉胎之人,而輕的便是些勘破紅塵,清修之人。

鼻子突然被捏住了,雲謹淡淡的聲音在耳畔,「小丫頭,學什麼不好,學二長老養的那只黑狗崽子,到處亂嗅。」

雲萱色被捏得淚水漣漣,嘟呐,「師兄,放手……難受呢。」

雲謹輕笑聲,懶懶收回手。「這整個清雲宗的弟子,全憑你糊弄,今日倒是真的……」

他的聲音忽地一頓,半闔的眼也睜開了。

雲湘閣裡沒了人聲,寂靜下來。而此時,閣頂的銀鈴聲更顯突兀,叮鈴聲響徹一方空間,格外悠遠。

有什麼地方不尋常了。這閣裡像是多了一分氣息,雖淡卻十分強絕的氣息。與清雲宗裡修煉的水雲訣氣息完全不同。

「是哪位前輩?」雲謹緩緩起身,一手牽著雲萱色,問得不慌不忙。

此人能呆在清雲宗內,必不是什麼妖物,但是卻又為何不相見呢?

「師兄……怎麼了?」雲萱色揉去剛才被捏痛流出的淚珠子,疑惑。她尚且十歲幼齡,初學法術,感知還是弱了些。

雲謹看了眼外面的夜色,又思慮會。他輕拂萱色腦袋,道,「小色兒,你在這呆著,這裡比較安全,我下樓去看看。」

雲萱色察覺有異,有些不安地揪緊了雲謹的青衣。抬眼間,便看見雲謹尚且稚嫩的臉上有些嚴肅,她暗暗考慮了會。

想著自己應當勇敢些,畢竟以後,自己還得像前邊的那些師兄師姐一般下山去外界歷練,斬妖除魔之類云云。

小娃娃的心思,直接而單純。略略猶豫後,便松了手。

「師兄,你快點。我等著你。」萱色躺回石臺上,小小翻了個身,將自己蜷得緊些。

雲謹雖是知道設結界對於那厲害卻那不肯相見的人是無用的,但為求安心,還是在萱色周圍設下一個簡單的結界,才下樓。

從第八層到最底下一層,皆是安安靜靜。雲謹握著紫霄,將氣勁輸入劍身,借著劍上發出的幽幽紫光視路。

樓依舊是樓,夜色也依舊是那般的夜色。

這一路,沒有什麼異狀。

雲謹不解地皺了皺眉。難道剛才竟然感覺錯了麼?不可能,他的感知力不可能會出錯的。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哐哐!

樓上突然傳來沉悶的聲響,雲謹心裡一跳,想到了一些。

那個人,那個人的目標不會是小色兒罷?!此番引他下來,只是個調虎離山?

雲謹沒做他想,情急間便捏訣駕起了劍。沒想居然駕起了。也來不及思慮為何會這般,躍上劍身便立馬向萱色在的頂閣去了。

駕著劍,速度快了許多,在樓道間拐了幾拐,幾個呼吸間便到了頂閣。

只是,眼前的一幕卻讓雲謹有些啼笑皆非。

萱色站在頂閣擺放瓷器的木架前,因木架比她略微高些,她雙手是向前巴著的。頭是是僵直地扭著的,她黑溜溜的眼正望著腳下的瓷瓶碎片發呆。

「我,我……想把它放回去的……」萱色弱弱道。

「師兄,你不要說出去……我會趁著師父還有長老沒發現的時候重買個的。」

雲謹還能如何,只能點頭。「不過,你不要像上次那般,將我的紫霄偷偷拿去當了。錢你自己想辦法……」

萱色點點腦袋,胡亂應了兩聲,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雲謹走過去,青袖一攬,地上的碎片緩緩結成一個瓷瓶,但是仔細看來,瓷瓶上還是有許多細密的碎裂紋理的。「學好水雲決第一重,便能結物了……色兒,你在師父那得好好學。」

結個物,雲謹也不忘教育一番。

「唔唔。」萱色點點頭。如今,是自己惹的禍,自然要積極些。

雲謹手輕抬,瓷瓶便回了架子上。遠遠看來,也看不出什麼端倪。「這術法因沒有長久的法力支持,只能存個幾日。幾日後,小色兒你就得將新的瓷瓶端來了。」

萱色乖乖,複點頭。

雲謹又環顧了周圍,發現了一些不對。

沒有鈴鐺的聲響了。

仰頭看一眼,露在月華之下的閣頂確實也沒有那兩枚鈴鐺了。

「小色兒,你呆在這裡,可是見著了什麼奇象?」

呃……如果看到兩枚鈴鐺會飛的話……

「萱兒看到閣頂的鈴鐺掉了下來,然後飛落在瓷瓶裡,萱兒就去把鈴鐺取出來了……也就是剛才,萱兒想把瓷瓶放回去,沒想到,就摔碎了……」

萱色抬起小胳膊,白藕般的手臂上用銀色絲帶系著兩枚銀鈴,泠泠地閃著光。一動便是清脆地響開了。「萱兒剛取到鈴鐺到手上,那兩個枚鈴鐺便閃了好大的光,等萱兒能看清時,就這樣了……」

會自個認主的鈴鐺?

雲謹皺眉。世間但凡會自主認主的東西,除了絕世凶物外便是絕世的仙物了。這兩枚鈴鐺來自於雲湘閣。往日也沒見這兩鈴鐺有什麼大的不同,師父本人也是沒有發現這兩枚鈴鐺的特殊。

此番看來,這兩枚鈴鐺十分不一般。

萱色黑溜溜的眼輕輕眯成月牙,晃了晃手臂,銀鈴脆脆地響開了。「不過,萱兒很喜歡這兩枚小鈴鐺呢。」

雲謹望著清脆響動的鈴鐺,腦中靈光一閃,倒是想到一個說法。

據說,當年的清泓司月便是擁有兩枚銀色的鈴鐺。千把年過了,在平常不過的故事亦能被渲染上神秘的色彩,成為一個傳說。

大陸上,清鈴絕響,命魄難恕。據說只要聽到鈴聲響,清泓司月便會出現,而他要殺的人,絕不會留下半點生路。

此番,莫不是摸著了個寶物?

萱色得了個玩物自然高興得緊,不過雲謹知曉此番卻不能再呆在這雲湘閣了。

他閉眼又感知了一番。整座雲湘閣內,半絲外來的氣息也沒有了,十分詭異。細細想來,也許是因為那兩枚銀鈴的緣故,也沒再做追究,拉著萱色便出了雲湘閣。

琉璃殿外青竹森森,一如其主人,端的是靜謐無比。只是殿內燃著的暖黃燭火,讓晚回的兩個半大孩子驚了一把。

「師兄,你先進去吧。萱兒等會進去……」大殿門口,萱色揪著雲謹的一角青衣,怯怯道。

「……」

雲謹回望了眼,粉團團的女娃睜著一雙水水的眼,滴溜溜地瞅著殿門。

他十分無奈,歎息一聲。「好吧,我從正門進去,等會,你偷偷從後門走。記住了,後門那裡棲著二長老的那只狗崽子,記得繞開。不要像上次一般,又被師父發現了。」

萱色從善如流,點頭。

「師父。」雲謹對著端坐在紅木椅的青衣人行上一禮。

那坐在一方紅木椅上的人,是個少年,青衣翠如竹色。歲月滄桑,沒能他清俊的面上留下一點痕跡。

看了雲謹一眼,緩緩品上一口茶水,少年聲線清冽,淡淡道,「今夜又帶萱兒胡為了?」

雲謹雖對宗內各弟子似親非親的態度。但在師父面前還是十分恭敬的。微微低頭,他扯謊扯得十分淡定。「師父弄錯了。今夜月色尚好,雲謹最近修得劍訣有些疑惑,便去禦劍場上練習幾番,如今才回殿。所以,一夜也未曾見得師妹。」

茶水被放下了,少年的聲音依舊很淡,「前幾日,你可應承道,再也不隨著萱兒那丫頭亂闖了。今夜卻又去了雲湘閣?」

這會,雲謹訝然了,師父果不愧是師父。帶小色兒去雲湘閣前的擔心果然應了。

這時西苑方向傳來一陣獸嚎聲,不多時,便也聽得一個慌張的女娃聲。

「你這只狗崽,離我遠點,啊啊,幾日沒見,你居然還學會飛了?!」

少年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雲謹,沒有說話。

雲謹默默跪著也沒甚言語。他想,他也沒甚好說的了……小色兒實在是不給他長臉了。

雲謹旁邊滑過一片青色衣袂,正是少年施施然向著西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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