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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8章 紅姑

在樓道裡摸出手機瞄了瞄,已經淩晨兩點多了,名族部落也是下班的時間。可能是失血的緣故,腦袋昏沉沉的。給他的感覺就像做了場夢,和楚石打架的時候還有些清楚,到陳銘舜的地下室轉了一圈回來,他已經完全昏了頭。

一千萬?金塔、舍利子?特殊人才?

這些東西和張翔根本不搭界,一下子湧進大腦裡,一時有些接受不了。這個情況其實很正常,換做任何人,剛才還生生死死,命懸一線,突然說要把一筆一千萬的生意交給你去做,誰都會大腦短路的。

張翔找出急救包,還是酒精,白藥和棉紗。照了照鏡子,他哭笑不得,看著左右兩邊一邊一個棉紗,怎麼看都像女人的乳貼?

小臂的肌肉似乎錯位了,疼得要命,抹了些藥酒,在床上躺了會兒,神經的痛感似乎越來越強烈,他乾脆爬了起來。坐在電腦前,去網路上找找關於舍利子的一些消息,他想搞清楚,那個需要用一千萬的代價去搞來的金塔到底有何用途。

他也不報什麼希望,以陳銘舜的資訊網路而言,雖然從海量的資訊上比,比不上百度,Google,但是究其專業程度,可能不亞於任何一個國家的情報網。郵箱裡躺著兩封郵件,他打開一看,嚇了一大跳。

這兩封信竟然是陳銘舜在五分鐘前發來的。裡面有一些舍利子的資料,大凡有關的舍利子的資訊都羅列在裡面,他看了看郵件的附件容量,竟然有1.53mb之巨。第二封是關於陳銘舜的照片,一張是發跡前的,另一張是現在的。

張翔正在思忖,陳銘舜給他發這兩封郵件的意思。此時,電話響了,陳銘舜打來的。

「大鳥,你打開電腦看看,我給你發了封郵件,看完之後刪掉。」陳銘舜的語調還是波瀾不驚。

「陳老,您的意思我明白。說實在的,小子我受寵若驚。我有很多疑問,您能不能跟我說說。」張翔更加糊塗了,他還是不明白陳銘舜為什麼會揪著他不放了呢。

「不,現在我什麼都不會和你說,你看看那些資料,三天后,你做好了準備,我自然會對你說。還有,彭季那裡就不要管了,你的私事也要做好安排。你接受的話,要參加十天左右的的訓練,接著就得出任務了。」陳銘舜淡然解釋完,很快就掛了電話。

所謂舍利子,不過是佛家的高僧坐化時留下的石狀物質。在科學上並有一個準確的定義,有些人說那是佛家的高僧長時間素食和鹼性的水而形成的結石。有人說,高僧們長期沒有得到情YU的發洩,從而集中在高僧骨質不容易煉化而形成的。

張翔皺了皺眉,關於結石的說法他並不贊同,比較傾向於第二種關於情YU的鬱積行成的能量。陳銘舜要舍利子來幹嘛?治病還是收藏呢?他邪惡地想著,陳銘舜不會是要借助高僧鬱積的情YU來激發自己的性功能吧,想返老還童,在花叢裡風光一把。

猜測沒有任何意義,天快要亮了的時候,張翔決定不去想它,明天還得去和小艾告別一下,如果可以,就帶著小艾一起出去闖闖,一千萬的生意,恐怕他一個人是吞不下去的。

第二天下午兩點鐘,被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睡眠。電話是他叫「紅姑」的女人打來的。他可以對任何一個打擾他睡眠的電話發火,但他絕不會對紅姑生出半點怨言。紅姑曾經救過他的命。

五年前,他跑到了這座南方不大的城市,這裡是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臨海又僅靠邊境,經濟的發展有些畸形。當時,他睡在天橋下面,撿垃圾度日,後來狀況好一點了,跑到城鄉結合部找了個廢倉庫勉強住了下來。

說起來,當時的張翔沒有了其他的想法,空有一身逃脫「獵殺隊」的本事,始終還是個少年,接近乞丐的這個身份,隱藏下來也就不錯了。每天的吃飯問題成了極大的障礙,沒有身份證,沒有戶籍,沒有房子沒有錢,流浪漢的生活持續了差不多兩個月,他交到了一些同樣也是流浪漢的朋友。

好在,從小他跟養父學的是中文,在N國,崇尚本地語言,華語和英語教育,在語言方面倒還沒有什麼障礙。沒多久,他就掌握了一口流利的當地方言。

有天,當他回到那間倉庫的大門口時,遇到了一個小孩,約摸六歲左右的小男孩。一身名牌的裝束,卻赤著腳蹲在一大堆垃圾周圍。張翔開始不想理他,繼續整理撿來的垃圾。天漸漸黑了,到了晚飯時間,小男孩仍舊蹲在那兒輕輕抽泣。

張翔只好上前問男孩的狀況,在他百般溫柔的言辭下面,小男孩終於放下恐懼,說了來這裡的原因。男孩和他的父親走失了,在這個城市很遠的一個角落。他想盡一切辦法回家,邊走邊哭,從大清早走到傍晚,到這裡他實在是累了,在垃圾堆旁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張翔問他知不知道家裡的號碼。小男孩本來記得很溜,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遊走了這個城市的大小街道,那些數字變成了一團漿糊。不是不知道號碼,而是號碼整整十多個。張翔顧不得晚飯,帶著男孩來到一家電話超市,買了麵包和牛奶給他。然後開始一個個地組合那些號碼,打電話。

本來,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撥通警局的電話,或者把小男孩直接送到警局去。那樣最省事。張翔沒有身份證,算起來他還是個黑戶。如果鬧大了,他免不了被驅逐出境的危險,「獵殺隊」時時關注的眼睛當然不會放過這些蛛絲馬跡的。

運氣還不錯,開始的兩個電話都打通了,分別是男孩的父母。張翔具體說了他們所在的位置,他們就在街上等著。十分鐘之後,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了他們身邊,駕駛位上的一個男子冷眼看著張翔和男孩。

男孩的眼裡透著恐懼,那種恐懼張翔很熟悉,純潔無暇的孩子,只有碰到真正懼怕的東西才會流露的眼神。那男人對小男孩吼道:「小雜種,你還不上來!你跑什麼,害得老子找了你一天。」

張翔很不爽,從前,他的養父也是這樣吼他,那種記憶對於年少的他是一種刻骨銘心的記憶。張翔冷冷地問:「你是他的父親麼?」

那男人不屑地看了一眼張翔,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張翔強忍著怒意,柔聲問男孩:「小波,他是你爸爸嗎?」

男孩小波遲疑了一下,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張翔笑了笑,露出他潔白整齊的牙齒,無奈地攤攤手,對那男人微笑道:「對不起,我不能把他交給你。」

那男人暴跳如雷,咣當打開車門,沖到張翔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齜牙道:「死叫花子,你說什麼?他就是我的兒子。」

張翔不為所動,他想起了從前的屈辱,看了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小波,不為所動:「請你放開手,小波不承認,我是不會把他交給你的。我要對他負責。」

那男人仗著個子高,加上從心裡看不起收破爛的張翔。張翔所在的這一片,聚集了太多淘荒者。這裡比貧民窟都不如,屬於一個城市最不值得關注的角落。男人的巴掌揮了過來,之所以他敢揮手打張翔,本身強勢是個原因,更重要的,還是心裡這些陰暗的東西在作祟。

這些輕輕一檔,蕩開了那蓄勢的一巴掌,恰在此時,街對面有個女人正急匆匆地走過來,小波眼尖,他大叫著「媽媽」往街對面跑了過去。小波還赤著腳,步伐不是很大,這不寬的街道還是有來來往往的車輛。遠遠的,張翔聽到了一隊摩托車轟鳴的馬達聲。他沒有猶豫,幾步躥到路中央,抱起小波往街對面跑。到了他剛好把小波送到對面,後面的摩托緊追而至,他的後襟被摩托車帶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一仰,骨碌碌地滾到路的中央。

逃亡的經歷令他有更好的反應能力,他沒有呆在地面上停留多久,而是順勢滾到了路邊。這輛摩托也沒有逃過厄運,車手和他的結果是一樣的,滾到了另一邊,那輛摩托車劃著火花,滑出去十多米遠。

張翔躺在地上沒有動,微眯著眼睛。遠遠看來,他似乎受了極大的撞擊暈死過去。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而近,一群染著黃毛的傢伙很快就聚集在了路的另一面。

「靠,這小子不會是裝死的吧。走了,去看看老三,撤!」領頭的傢伙強裝鎮靜,腳下連踹,把那幾個想要扶起張翔的人叫開。

城市裡的飛車党從來都是無法無天,背景深厚,肆意妄為。他們的腦袋也不笨,叫囂著往另一邊走去,把摔出去的車扶起來,那個防護得當的車手並無大礙。一群人騎上摩托消失得一乾二淨。

張翔慢慢地爬起來,看著遠走的車隊,嘴角掛著一絲苦笑。他不能不這樣做,低調地面對這些跋扈的傢伙。他的逃亡生涯會增加幾分安全。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如果他去和這些傢伙理論,暫且不論牽扯到交通警,恐怕他會被揍得鼻青臉腫還要賠錢。幾萬塊一輛的摩托車,隨便一個車燈他都賠不起。一個流浪漢,惹上當地這些精力旺盛的小青年,每天來找他一次,暫時安定肯定也被打亂了。

小波的父親駕車走了。顯然,這對夫妻根本不同調,連基本的相互關心都沒有,找到兒子,父親臉上的興奮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

「你不要緊吧……,我送你去醫院,我去開車。」女人驚慌地叫了起來,顯然,她被剛才的情況完全嚇傻了。

看到兒子向自己跑來,然後,她看見明晃晃的一排車燈,一個矯健的身影把兒子送到馬路邊上,那個男人卻被撞倒在街對面。

「我沒事,大腿傷了。我可以走回去,明天就好了。」張翔淡淡說。

女人臉上掛著一絲笑意,道:「你這一招很聰明!」顯然,她已經看出了張翔的表演。

張翔也不驚訝,搖了搖頭說:「我不想賠車和醫藥費,那些人不是我能惹的。」

「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一來,你打電話給我,二來,在馬路上也是你救了小波。我都不知說什麼好了……。」女人很激動的往手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女士錢包,裡面有厚厚的一遝鈔票,她毫不猶豫地全部抽了出來,準備遞給張翔。

「我不要錢!如果你想幫我,請你扶我一下,到前面我的住處去。我走不動了。」張翔疼得咧著嘴,為了避免後腦著地,他有一個側身,結果,胯骨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女人的臉上明顯掛著淚痕,她一手牽著小波,一手扶著一瘸一拐的張翔往住處走去。

張翔住的地方很窄,他連請女人坐一下的地方都沒有,這裡太髒亂了。

經過女人的講述之後,他才知道,女人是個未婚媽媽,本來是想讓小波和他爸爸增進一點感情,沒想到會發生走失的事。那傢伙也是富家子弟,莫名其妙地多了個兒子,和家族間的關係也搞得很僵,他自己也懷疑這個兒子的真假,於是,百般推諉,不僅不付小波生活費,而且竭力把這層關係和自己撇清,給人的感覺反倒是女人在無理取鬧。

「我覺得今天他是故意讓小波走失的,要不是遇到你,恐怕小波不是被拐走就是餓死街頭了。」女人低頭抽泣起來。

「小波還赤著腳,如果不嫌破舊,那裡有幾雙撿回來的鞋子,洗乾淨了的。你找一雙給小波換上,帶他回去睡覺吧。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孩子需要呵護,別讓他受委屈。實在不行,算了,別爭了,名分這個東西並不能當飯吃。沒有了一個健康快樂長大的孩子,什麼都是空的。」張翔斜靠在床上,語氣淡然地對女人說著一些話。

女人眼圈還是紅紅的,她輕點了一下頭,帶著小波離開了張翔的小房間。

張翔嘴角動了動,他想繼續勸女人幾句,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來。女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你還有什麼需要,儘管提,我可以幫你的。」

張翔搖搖頭道:「沒有了,我在想,你孩子都這麼大了,我叫你姐姐合不合適?」

「當然合適。我叫任紅,大家都叫我紅姑。」女人笑了笑道:「你呢?」

張翔忽然很想說真話,他緩緩道:「張翔,大家都叫我大鳥。」

張翔在小房間裡躺了三天,擦了些自己配製的藥油,第四天,大腿的狀態完全恢復到了原來的狀態。任紅還是留下了那遝錢和一串手機號碼。張翔有些莫名其妙地生氣,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和相互的幫助,根本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他決定把這些錢存起來,以後有機會碰到任紅,他一定要還給她。胡亂地換上價格低廉的地攤貨,帶上假身份證,把錢和號碼塞進口袋裡,出門去銀行。

剛出門就遇到了前些天把他撞倒的飛車党,飛車党根本不是偶然路過,而是專門在這裡堵他的。張翔假裝不認識這些人,想繞道走出去。沒想,一輛限量版的哈雷太子車從側邊繞過來,堵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你挺能裝的嘛。大爺還以為你死了,第二天還專程過來看看。活蹦亂跳的,大爺我就放心了。」領頭的傢伙還是囂張地說著,他的語氣裡根本聽不出半點放心的意思。

張翔很清楚,這些傢伙是不會輕易離開的。果然,那傢伙繼續道:「既然你人沒事,那麼就賠我家小三的車。那車也不是世界名牌,你隨便給個兩三千塊錢就行了。」

張翔心裡暗自叫苦,怎麼就糾纏個沒完呢?於是,他可憐兮兮地說:「大哥,別這樣,我一個收破爛的,哪裡拿得出來兩三千塊。如果大哥你不介意,我請大家到青城酒家吃頓飯。我也被傷了,三天才能出門,就這樣算了吧,就當結識個新朋友。大哥騎得起限量版的哈雷,怎麼會在乎這點小錢?!」

「哈哈,我當然不在乎,可是我們小三在乎。這個不是錢的問題,你在侮辱我們的智商。知道沒?」那傢伙往前一步,抓住他的領口道:「你個臭撿破爛的,誰跟你是朋友?跩個屁呀。「

赤LUO裸的挑釁!張翔不為所動,他淡然道:「我沒有跩呀。」

那傢伙惡狠狠地說:「你的聲音跩!喲喲,這是什麼。這裡少說也有五千塊嘛。嘿,小三,快來看,你的車燈有錢換了。」他看見了張翔上衣口袋裡的那遝錢,伸手就要去拿。

張翔甩開他的手道:「這些錢不能拿,我還要還給別人。」

「如果我偏要拿呢,今天我倒要看看,一個撿破爛的到底能把我們飛車黨怎麼樣?!」那傢伙眯著眼睛悠然地說,一幅吃定張翔的樣子。

一群人悄然無息地圍了上來,冷然地看著張翔。他突然有了種想爆發的衝動,畢竟,在N國被「獵殺隊」追逐的一年半的時間裡,他時時都感受到那種被人逼迫強壓的氣氛。飛車黨目前的這種狀態不見得能和全副武裝的「獵殺隊」相比,但是,那種把人當成玩物的遊戲心態是絕對有的。

張翔笑了笑,毫不搭界地對領頭的傢伙道:「大哥,你的限量版哈雷的車燈多少錢一隻?」

那傢伙明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因為張翔的兩隻手正搭在摩托車前臉的兩個車燈上。

「不要啊……,你小心點,如果壞了,要去美國郵寄的。」那傢伙明顯慌張起來,聲音顫抖地威脅道:「小雜種,你想幹嘛。賣了你,你也賠不起這兩個車燈。」

「我知道這東西稀罕。限量版麼,意思就是,你可能永遠找不到原裝的配件了。」張翔笑得有些殘忍,讓人感覺到一絲殺戮的意思。

那傢伙小聲道:「你想怎麼樣?大不了,我們不再找你的麻煩,請你放開手。」

張翔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帶著淡然的笑容道:「好,你叫他們退開。」

那傢伙忙叫:「快退開,別像瘟神一樣圍著老子。」

「我知道,你們不會給我一個承諾,我也不奢望你們放過我。所以……。」張翔頓了頓,眼裡的寒芒頓時暴漲,他搖了搖頭說:「所以,我要留下點代價!」

張翔手一用力,把前面的兩個車燈生生扯了下來,順便一腳把車蹬倒在地,借力一個空翻,逃出包圍圈,往身後的巷子裡跑去。

小範圍的追逐還是開始了。張翔有些顧慮,他不敢把員警惹來,往背靜的巷道裡跑。最後,他被逼進了一個廢棄的爛尾樓裡,三層之後停了工。逃亡生涯令他顧此失彼,優柔寡斷本來不是他的性格,可是,在中國,他的確不敢下狠手。離開了中國,他真不知該往哪裡逃。

面對二十多人的圍攻,惹不起,他只有選擇躲避,在拳頭和皮鞋之間尋找反擊的空隙。身上受的傷倒不嚴重,可是時間長了也不是辦法。思緒急轉間,他被迫退到了邊緣。那個平臺上沒有圍欄,豎著幾根鏽跡斑斑的鋼筋樁子。

在圍攻的遊走中,飛車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和張翔的體力差距暴露出來,但是,那種一擁而上的狠勁仍然支撐著他們。張翔退到了樓頂的邊緣,擋著拳頭腳踢,處在了腹背受敵的位置。雙方都廝殺得有些眼紅了,他暴喝一聲,一拳打翻了一個手持木棍的傢伙。正準備繼續攻擊,後面風聲傳來,一個傢伙淩空飛起一腳往他的後腦踢來。本來,這毫無創意的一腳要躲過也不難,腳下的一根鋼筋樁子卻拌了他一下。

重心頓時,他結結實實的用後背挨了一腳。淩空飛踢的力量本就很足,張翔被生生踢了出去,往樓層的邊緣滾了過去。整個身體往樓下急速墜落。

張翔最後的印象是,用手抓了腳手架的一根孤伶伶的鋼管一下,然後底層沙堆上幾根冒出來的青草佔據了視覺。

醒來的時候,他躺在醫院裡,第一眼就看見了小男孩小波。小波純潔的笑容和潔淨眸子裡毫無隱藏的擔心,他一下子明白了。

任紅救了他。因為口袋裡的錢還有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

員警一直沒有來找張翔問話。私下裡,任紅說:「大鳥,我說你是我的弟弟。那張假身份證我也悄悄的藏起來了,我不會問你從前犯過什麼事,你就一口咬定是我的弟弟,來這個城市找我的。我會據理力爭,一切都聽我的。」

他們聯合起來編了一個故事。一個鄉下男孩到城市尋親,巧遇侄子,最後在搶救過程中,發現屁股上有一塊胎記,偶然相認的俗套故事,像電視劇情一樣,富於曲折和辛酸。

張翔苦笑著,暗自想:「我何嘗不是來尋親的,可是,我絕對不會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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