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族部落的ktv區,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難得有這麼多的人聚集在這裡。一個個都呵欠連天,看來是剛剛從睡夢中叫起來的。
員警只是隨便詢問了一下當時發生的情況,最令他們不解的是,那顆子彈怎麼會沒有打穿張翔的肌肉,甚至還是他本人用刀挖出來的。
老闆也驚異地看著他,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答案,包括十天前他胸前被馬刀砍了的過程。張翔苦著臉:「我也想知道,可能我是練武的,抗擊打和恢復能力都強一些吧。」
員警把追蹤調查的結果回饋回來,那些傢伙是一個盜竊團夥,流動作案,已經踩好了點,準備今天清早打劫一輛押款車。沒想到在名族部落發生了這些事,陰溝裡翻了船。
張翔繃著臉,暗自道:「他媽的,一群笨賊,做賊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有水準了。不好好做準備,卻來夜總會爭風吃醋,自己找死嘛。」
事情終了,所有的人都散了,老闆把張翔叫到辦公室,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張翔坐在視窗前的沙發上,抽著煙,不斷的點頭。「季哥,我有分寸,這兩年跟著你沒有白混,至少我不會給你丟臉。」
老闆的名字叫彭季。老闆在家裡也的確是排行老三。對這個字的含義,他還特意去查了字典,歷史上有個人叫劉季,就是漢高祖劉邦。「小翔,你狠不下心來,這一點是我最看重你的,所以我也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但是,年輕人要看准了才做,別惹麻煩上身。」彭季抽著一支大號雪茄,頗有深意地說。
張翔看著彭季,點了點頭說:「季哥說的可是歆姐?知道了……。」
彭季歎了口說:「你很聰明,我的命又是你給的。原本,等你磨練好了,我該給你更大的空間讓你發揮,去另一座城市接管我的一些生意。但是,文歆這個女人,千萬碰不得,離她遠一點。」
張翔本來覺得文歆的背景很深,卻沒想到連彭季都還有顧忌。
彭季繼續道:「雖然我是名族部落的大股東,把這裡交給你我也很放心。不過,股東還有三四個之多,你和文歆的事,有人追究起來恐怕不好處理。」
「季哥,你是怎麼知道的?」張翔有些心虛,如果他和文歆的事令彭季難做,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離開文歆,可是文歆她會願意嗎?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也太明目張膽了。既然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現在還來得及。你要立刻離開她,不能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彭季的表情有些蕭索,多年的打拼,歷經滄桑,他的確老了很多。
張翔不敢違背彭季的意思,彭季混了這麼多年,看到的和經歷過的事情,要他預見一個結果並不是很難的事。張翔看著繚繞的煙霧,有一種猛醒的感覺,他的確應該重新考慮一下和文歆這種不正常的關係。名族部落的其他股東,顯然就是文歆背後的勢力,他們到底是誰,張翔想像不出來。
彭季看著張翔沉默的樣子,不禁笑道:「女人翻起臉來比翻書還快,你要小心。這一刻她對你的迷戀,是因為你還年輕,下一刻,她可能就會撲到另一個男人的懷裡,因為那個男人有背景,有實力。」
張翔愣了愣,緩緩道:「我知道的,我會儘量和她斷。」
彭季收起笑容道:「明晚,在龍山度假村有一個party,你也來吧。我介紹些人給你認識。還有,你千萬不能對文歆動情,動情的話,你就玩完了。」
睡眠不足,張翔的大腦昏沉沉的,他一直在想彭季給他的忠告,欲罷不能。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不是文歆離不開他,而是他已經離不開文歆。這兩年,與他有床第之歡的女人不在少數,大都是玩了就散了。這一年多來,他一直和文歆保持一種相對穩定的關係,難道說,文歆跑到他的心裡來了?
「不是吧,露水夫妻不會長久,不知道歆姐是怎麼想的?今晚到底去不去呢?」張翔再次進入深沉的睡眠。
龍山峽是淩海市頗有特點的一個地方,明朝時候一次強烈的地震,造就了地形地貌的隆起、陷落和撕裂。那裡應該是當時地震的震中,像一個盆地一樣凹陷下去。以前,有一條等級不高的公路從峽谷裡經過,後來廢棄了。政府正策劃著想把龍山峽搞成一個以地震地貌為主的風景區,以增加旅遊收入。
有人投資把龍山峽廢棄的公路連接起來,重新維修了一番,搞成一個弓形的賽道。從那以後,龍山峽成了賽車高手們的天堂,每週二的晚間,都會約定俗成地組織一次盛大的賽車。當然,這種地下賽車並沒有什麼合法程式,而且涉嫌賭博。據傳,每週在這裡下注的金額已經高達百萬之巨。
龍山峽的峽谷並不是十分陡峭,從峽頂到峽底地勢還算平緩,這個坡度適合修建公路,也適合樹木生長,南方松密密麻麻地覆蓋在整個峽谷坡地上。
每週二,這裡聚集著很多精力充沛的年輕人,他們打著來看賽車的旗號,到峽谷的密林裡野合。約定俗成的比賽被賦予了更多含義,這裡也是情人們的天堂。
黑暗中的密林裡,張翔聽到了很多女人將要抵達高CHAO時的嬌喘聲,還有男人快樂的呻吟。他被刺激著,摟著文歆上下其手,沒過幾分鐘,文歆已是渾身發軟,洪水氾濫了。他把文歆架在一顆歪脖子矮松的枝杈間,帶著一種狂暴的情緒,狠狠地進入。
寂靜的山谷裡,響起了文歆嘶聲的喊叫,那種近乎癲狂的高CHAO,令多少人產生遐想。張翔卻在想著另一件事,如果他還給彭季面子的話,可能,這是他們最後一次zuo愛了。
回到峽頂的車裡,張翔坐在駕駛位上,一聲不吭地抽煙。他木然地看著如火柴盒般停在路邊的車輛,還有在車旁嬉戲打鬧的男女。
「大鳥,你好強喲。今晚,你得背我回去了。」文歆媚眼如絲,臉上還帶著高CHAO後未退卻的紅暈,柔柔地說。
張翔邪笑了一下:「那個大聲喊‘要’的人是誰?現在還來怪我,唉……。」
文歆做出一副小女子的姿態,嬌羞道:「誰讓你叫大鳥呢?嘻嘻,好大的鳥。喂,你這個名字怎麼來的,難道就是因為你的鳥很大?哈哈。」
小時候,夥伴們叫他「翔子」,後來,混社會了,被人叫成「大鳥」,到了監獄,他就被人叫「鳥人」了。
聽著張翔的解釋,文歆驚訝地張大了嘴道:「不是吧,你不生氣麼?哪有這麼叫的!」
張翔笑道:「沒什麼啦,別人叫我大鳥,那是對我的恭維,男人本來就以鳥大為榮。其實,我最希望成為天使,所有人都叫我天使。」
文歆皺皺眉問:「天使和大鳥有什麼關係?」
「笨呐,背上長著翅膀的鳥人,不就是天使麼?」張翔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
文歆笑得差點背過氣去,咳嗽了半天,靜下來,她面色略帶憂慮地說:「大鳥,我們得結束了。再過兩天,我可能要回楚州了。」
張翔的心莫名其妙地被刺了一下,他掩飾著情緒的變化道:「楚州?你去楚州幹嘛?」
「我的家就在楚州呀,有人要我回去。我沒有問過你的過去,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打聽我的事。」文歆的情緒低落下去,輕輕地說。
張翔目光閃動,他聯想起了彭季說的那些話。他緩緩說道:「你捨得嗎?」
文歆淚雨梨花,眼淚悄然無息地下來了,她帶著哭腔道:「我怎麼會捨得你?我恨不得永遠待在這裡,永遠陪著你。但是,不可能的,除非……。」
張翔慘然地笑笑:「除非,你能離開控制你的勢力?到底是家族還是黑社會?」
文歆擦了擦眼淚,輕聲說:「你是無法想像的。我要獨立出來,恐怕要等到下輩子。走吧,我們回去,也許後天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車速很快,車裡聽不到引擎的轟鳴聲,張翔卻知道它在怒吼,車速已經飆到了一百六十公里每小時。他的確不瞭解文歆,連她住在這個城市的哪個角落都不知道。
龍山度假村遙遙在望,文歆示意他在前面停車。
「你住在這兒?你也沒有說過。」張翔覺得這個問題很傻。他早該看出來了,一個娛樂中心的經理,怎麼會有如此高雅的氣質?從來不在乎錢,穿十幾萬一套的絕版套裙,開價值百萬一輛BMW跑車。
經理的月薪不過一萬塊而已,單單衣服和車,她要不吃不喝工作多少年才掙得到。如果,她在寸土寸金的度假村還有一套豪宅的話,那麼,這些就更說不清了。
她應該是某個富豪家的千金,覺得有趣才到名族部落當個經理玩玩。或者,她是某個江湖大佬的獨生女,來這座城市學習一下管理社團的經驗。張翔有了很多猜測,他明白一點,文歆的背景的確深到他無法想像的地步,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最大的問題還在於自己的過去,章澤的獵殺肯定不會終止,以章澤兄弟倆的個性,時間久了肯定會生出罅隙,如果章懷奪得的權利,那麼,不管張翔逃到地球的那個角落,獵殺不會停止。
遊戲的玩樂已經升級為復仇的yu望,張翔深知這一點。雖然這些年,他改變了膚色,把行為語言都融入到這個城市當中,晝伏夜出的工作範圍,他還是警惕著,哪怕僅僅是生活中有一絲細微的變化,他都像驚弓之鳥一樣,惶然無助。
他並不想過一輩子逃亡的生活。所以,他永遠不可能對任何一個女人一個承諾。
張翔把車停好,轉頭看了一眼文歆,不搭界地說:「歆姐,一路走好,我還天真地想,也許有一天我們能永遠呆在一起,做一對絕配的夫妻。沒想到,那個絕配是個天大的笑話,嘿嘿。」
文歆的眸子在黑暗很亮,她嘴角帶著一絲笑容,輕笑道:「我也想過,特別是在zuo愛高CHAO的時候,我真的很想陪你一輩子。大鳥,你已經想到了,我就不解釋了。」
張翔歎了口氣,默然地打開車門走了出去。車緩緩地開了出去,文歆從車窗裡伸出頭來,回頭對著他大聲叫道:「大鳥,今後一定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