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6章 小雜碎，你有持槍證嗎？

張翔看了那些忽隱忽現的人影，心裡更加惱火。他本來就不算珍惜生命，對身邊親近的人，他寧肯用生命的代價去還。有些人把「爛命一條」掛在嘴上，實際上怕死得很。他一直有一種想法，他活在世上本來就是多餘的。

這種想法在他得知是父親收養的這個事實後就已經形成了。幾歲大的小屁孩什麼也不知道，整天嘻嘻哈哈地跟著小夥伴玩遊戲，按部就班地上學，每天被父親叫起來跑步，練氣，練耐力。

後來，不知多少人在他耳邊嘮叨，父親是多麼善良，為了他，媳婦沒有討，買不起房子，連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一件等等。他的感激之情也萌生了出來。後來，逃亡到了中國，好心人給他一碗熱飯，送他一件舊衣服，或者，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還有人送他上醫院。這些，他也感激，是他欠著別人的。

最後，碰到了彭季。他放了彭季，其實在他的心裡，可能把彭季當成了那些幫助過他的陌生的人群。出獄了，他對生活沒了信心，掛念卻多了起來，原來，這些都是他要感謝的。

某天，他在一張報紙上看到：「要用感恩的心看待這個社會。」他才明白，他不是沒有感恩的心，而是感恩的心太重了，他可以用任何一種方式去報答，包括付出他的生命。

今天，他準備還給文歆。雖然他知道，如果他死在楚石的手下或者死在那些狙擊槍的交錯攻擊的子彈之下，文歆會傷心，但是，他會心安一點。

楚石乾脆脫掉身上的襯衫，僅穿了一件背心，爆炸性的肌肉暴露著，向張翔展示著力量。張翔淡然笑道：「你要小心了，現在我要和你玩命了。」

楚石嘴角掛著一絲覺察不到的笑意，他不禁問道：「兄弟，說實在的，為個女人值得嗎？」

這句話，那天在名族部落，他也對那外地人說過。於是，他笑了笑說：「楚先生，你認為現在我是為女人麼？」

楚石也不笨，他明白張翔的意思，自己這麼不斷的逼他，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文歆。他道：「好，小子，為了你男人的尊嚴而戰吧。」

張翔不待他說完，身體躍起，拳頭往楚石的太陽穴猛擊而去，這個不要下盤淩空的手段，為的是加強拳頭的力量。楚石來不及閃避，忙伸手去格擋。張翔借著和楚石手臂相撞的力量，在身子快要落地的瞬間，左腳一點地，右腳劃出一道絕妙的圓弧，踢向楚石的後腦。

楚石著實沒有想到這一套攻擊的連貫性，他身子一矮，張翔的腿帶著勁風從他腦袋上滑過。楚石想仔細看看張翔腳步移動的軌跡，剛一抬眼，張翔的的左腳已經奔著他的面部而來。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蹬踹動作，流氓打架的時候常用的。可是接二連三閃電般地進攻，令楚石覺得動作變形，那些華麗的招式根本沒有發揮的地方。而張翔的這一腳，高度角度令他很難受。閃躲來不及了，就算他會一手考驗人體柔韌性極限的鐵板橋，動作的突然性和連貫性根本讓他來不及做完前傾下蹲的閃躲，然後馬上來一個後仰的鐵板橋。

「砰」一聲，張翔的腳狠命地踹在他的臉頰上，他被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腳，狼狽地往後倒下，摔在地板上。

「楚先生，這只是第一波攻擊。我這人武德很差，下作得很，你要小心了。」張翔譏誚地看著他道。

他邊說邊往前邁了一步，還是一個簡單的蹬踹動作，照著楚石的咽喉部位。按理說，楚石應該在瞬間做出反應，問題是，他剛摔倒在地板上，唯一的辦法是拼力擋住這一腳。以他的經驗，如果滾地閃避，可能張翔的撩陰腿就會對準他的小弟弟猛踹了。

張翔絕對是那種街頭打架的霸王，他是有武術基礎的，對動作的準確性和力道的掌握可以說得心應手。流氓似的手段看上去很難看，無疑卻是很實用的。

楚石被激怒了，手臂吃痛，待消解了這一腳的力量，他猛然發力，往前一抬，把張翔這個人都掀翻了。張翔算好了下一步，他只能占盡進攻的優勢，只要能壓制住楚石的爆發，他不僅能打擊楚石的囂張氣焰，要贏下來也很容易。

張翔一個鯉魚打挺，未等身體立穩，他腿部發力腳尖一蹬，身體又像炮彈一樣躥了出去，在空中做出一個優美的魚躍動作。而此時的楚石也剛剛站起身來，連防禦的姿勢都還未做好，張翔的右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軟肋的部位。

練外功的人，軟肋的位置很脆弱，肌肉的抗擊打能力要弱一些。楚石顯然受不了這一著，痛苦地彎著腰，腳部快速移動，脫離了張翔的攻擊範圍。

此時，楚石才開始正視起張翔來，面對陌生對手的格鬥經驗，張翔比起任何人都強，他的確沒有猜錯，這要經過多少次的實戰才能得來。

疼痛的刺激令楚石的大腦漸漸冷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直起腰，專心地看著張翔的下一波攻擊。

在第一波的較量中，他輸了，輸得很慘。看著張翔詭異的笑容，他的內心不禁陣陣發寒。張翔竟然一動不動地站在他的對面，全身毫無破綻可言，也看不出他蓄勢待發的是手還是腿。

楚石冷笑著，他緩緩地把手背在後面，盯著張翔的腳。張翔的腳也真的動了，而且是標準地連續踢腿，左右開弓，從小腹到頭部，踢腿的頻率竟然不亞于楚石。

楚石此時凝神戒備，左躲右閃，他有些疑惑，帶著勁風的腿法挨了幾下竟然不是很痛，還沒等他明白過來，從腿影中突然鑽出來一隻如同缽盂般大的拳頭，他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拳頭重重地砸在他的鼻樑骨上，眼淚鮮血瞬間流淌下來。蒙住了他的雙眼。

楚石知道，他已經不能再等了，這樣下去，不要說幹掉張翔，搞不好自己會遍體鱗傷毫無面子地掛掉。

張翔一招得逞根本不放鬆，另一拳正準備狠砸楚石的左耳，此時，他看到了一個黑洞，生生止住了往前去的拳頭。

「槍！媽的，又是槍！古董級的勃朗寧袖珍手槍！我靠！」張翔閉上眼睛，內心暗罵道。而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他冷冷地看著楚石道：「開槍吧！」

楚石直起身子，把槍管往張翔的額頭更近了一點，他慘笑道：「你應該想到，我不會只有一把槍。」

張翔點了點頭，無奈地歎了口氣：「一個時常用槍的人，當然會有很多把槍。這個本就是你們的殺人伎倆。老子真他媽是個傻*逼，還用打架的方式來解決。最後你還是要用槍的。」

楚石笑道：「我承認幹不過你，你小子太鬼了。但是，現在不同了。」

張翔沒有動，胸膛被楚石狠狠地踹了一腳，身子像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遠遠地落在網球場的攔網邊上。楚石掃了邊上的人群一眼，像是顧忌什麼，然後陡然起腳，往張翔的喉嚨部位狠命地踩下來。

張翔側眼看了看在旁邊尖叫的文歆，心裡又是一陣刺痛。他讓了一下，猛然伸出雙臂，擋住了力道十足的一腳。在這個時候，他似乎聽到了肌肉錯位，韌帶撕裂的聲音。楚石還是舉著槍，對著站起來的張翔。

張翔指指自己的心臟部位，大聲道：「來呀，對著這裡來！」

槍響了，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張翔竟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子彈射進了他左邊的胸大肌。然後，大家都聽到了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音。

張翔扭過手槍扔掉，右手猛然用力，楚石的左手被生生扭斷了。張翔順勢把手臂一拉，膝蓋狠狠地頂在左臂的腋窩處，楚石的左臂肩關節被拉得脫臼。

楚石痛苦的慘叫聲在寂靜的網球場上回蕩著，在球場邊來回走動的人影像潮水一樣沖進了球場。一部分人去架起仍在嗷嗷大叫的楚石，往外跑，剩下的十多把手槍對著張翔的腦袋。

張翔歎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文歆。他對著文歆勉強笑了笑道：「歆姐，把你包裡的匕首借我一下，我要挖子彈。看來，哪天得出去買一把醫用的鉗子隨身備著。」

然後，他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用槍指著他的保安，道：「這是什麼世道呀，動不動就有人開槍……，喂，小雜碎，你們有持槍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