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訓練下,張翔的反應還不算慢,他低頭閃過拳風,腳下也隨著一動,躥到門口邊。他本以為躲過冷不防的攻擊之後,魁梧男人會就此罷手,沒想,那傢伙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連續晃動身體,那是跆拳道裡的連續踢人的腿法,滿眼的腳影。張翔不敢怠慢,往大廳內跳了一步,躲開往頭部狠劈而來的蓄勢攻擊。
他已經看出了破綻,跆拳道比起中華武術的精髓而言,差的不是一個檔次。如果他下作一點,往前一襲身,只要簡單的一拳,那傢伙很快就會變成太監。華麗的招式下破綻百出,對付一個菜鳥可能有用,但對從小浸淫此道的張翔而言,太小兒科了。
他卻不能動,就算不給魁梧男人面子,也要給彭季面子。特別是今天名族部落高層都在的場所。看得出來,分配利潤本就只是個前奏,最重要的人物都還沒有登場。
「楚石,算了吧,要切磋還有機會,這裡也不適合動手動腳的。」彭季突然出現在他們中間,雙手張開,攔住了魁梧男人。
「讓開!如果季哥堅持己見,我會叫老爺子出來評理的。」楚石顯然憋了一口氣,脾氣暴躁,他厲聲對彭季吼著。
彭季面色不變繼續道:「今天不是動手的日子,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打擾了老爺子,恐怕誰都不好受。」
楚石怒目圓睜,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推了彭季一把。彭季和很快被推搡到了另外一邊。而那個胖胖的中年男子也微皺了一下眉,起身拉了拉彭季,站到一邊的婦人那邊去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讓他們切磋一下有何不可。他無非就是想看一場猴戲,何況表演的兩人身手都還不弱。
張翔打定主意,堅決不還手,今天要是還手了,他自己逃不了,恐怕彭季也很不好做。他還肯定了一點,楚石的憤怒和痛下殺手的表現,肯定和文歆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他還手了,會引起更大的波瀾。
狂暴的攻擊再次開始了,楚石每招都攻向張翔的要害,呼啦啦的勁風四起。張翔很清楚,這樣的狀況並不會維持很久,力量速度在三分鐘之後就會減弱,那是人體體力的極限。
果然,三分鐘過後,張翔毫髮無損地站在大廳中央,楚石卻突然停了下來,粗重地喘著氣,眼裡的憤怒卻更勝了。他緩緩地把手伸向西服後面,要往外掏什麼。
胖胖的中年男子此時才慢條斯理地說:「楚石,聽大哥一句話,算了。叫這小子留下,我們商量完再做了結也遲。給我一個面子,也給彭季一個面子。」
中年男子的話語的分量很足,楚石停住了手,恨恨地轉過頭去。彭季見狀,連忙交代張翔:「小翔,你先下去喝點東西,等會兒我們還有事情找你。」
張翔點點頭,快步往樓下跑去。心裡暗自叫苦:「這個就是上流社會德性麼。學了點皮毛就要和人動手,打不贏就要掏槍。」
其實,他最擔心的就是文歆。文歆欲言又止的表情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也許,他真的惹上了文歆後面的勢力,如果是那樣,彭季也不該把他帶到這裡來,這種自殺的行為和羊入狼群有什麼分別。
他相信彭季不會賣了他。內心一陣陣的寒冷,這不是沒有可能的,看著彭季陪著笑臉的樣子,在這裡他根本沒有說話的份。現在已經走不掉了,他希望彭季還是那個時常把感恩掛在嘴邊的大哥,必要的時候會為他出頭的。
Party的內容似乎很平淡,司儀站在台前講了幾句客套話,客人們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找東西吃,隨著悠遠的鋼琴曲的翩翩舞蹈。落單的人,從侍者盤子裡端了杯香檳,左顧右盼地尋找熟識的夥伴。
張翔垂著頭,往泳池的邊緣走去,那裡有一顆巨大的榕樹,樹影剛好把燈光擋了一部分,他乾脆坐在一條被打磨地光滑如鏡的青石凳上,自顧地喝起酒來。
「嗨,張先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著你。」熟悉的女聲傳了過來,他曾經在這優雅動聽的聲音中,陷入深深的睡眠。
「劉醫生,你好,你也是今晚的貴賓麼?」張翔抬起頭來,看見了一身白裙的劉婕,燈光射過來,透過了薄薄的紗裙,妙曼誘人的身軀凸顯了出來。
劉婕點了點頭,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每年的主要業務並不面對大眾,而是貴賓服務。我是陪老闆來拉客戶的,今年一半以上的客戶都會在今晚產生。」
心理疾患人人都有,富人們的情況就嚴重得多。並不是說他們會有多大的壓力,而是普通百姓要支付那筆不菲的諮詢費用,他們覺得不值。包括張翔在內,他也覺得不值。心理的調節多半還是要靠自己。
劉婕喝了口飲料,對張翔道:「你的情況我查了些資料。你的皮膚光滑得像嬰兒般,但是又特別堅韌,受到外力的衝擊過後會產生蛻變。還有,你在泡藥桶的時候很抗拒,總是試圖把這些東西轉嫁出去,我猜你的腦波在身體受到傷害的時候,潛意識裡會想辦法作用在對方的身上。」
張翔看了劉婕一眼,想了想說:「這個有科學依據麼?」
劉婕翻了翻眼睛道:「怎麼可能?關於蛻變的問題,你必須去醫院做一個組織化驗,皮膚可能產生性變,比如轉化為皮膚癌之類的。另一個是玄學問題,我猜的,因為我並不相信特異功能這一說,最多也是人的潛能的挖掘產生的變化。」
張翔笑了笑道:「這個問題並不複雜,我也不想真正搞懂。與其說,我是去看心理醫生的,還不如說去欣賞風景的。」
劉婕愣了愣,瞪著眼睛嬌嗔道:「小色狼,可惡!」
昨天,劉婕被張翔身上的氣息所吸引,產生了暈眩的感覺。那種感覺的確很舒坦,就連張翔放肆的眼神,她也感覺到了,並不太覺得討厭。
不同的是,今晚張翔的眼裡卻帶著一種憂慮,看到她的到來,僅僅眼睛亮了一下,之後就沒有再看她。她不覺有些失望。自己也在心裡罵著自己,她怎麼會有如此變態的想法,難道張翔野性的吸引力比其他男人更具誘HUO力麼?
劉婕小聲問:「怎麼了?今天你有些不同,這裡不好玩麼?」
張翔苦著臉搖搖頭說:「不好玩我也得呆著,等會兒我還要和別人談點事,無奈得很,走不掉。」
劉婕俏皮的眨眨眼,笑道:「我也不喜歡呆在這裡,但沒辦法,誰讓我是診所的公關小姐呢?好了,你玩著,我得過去看看,免得又挨老闆罵。」
張翔木然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無聊地把弄著手裡的酒杯。側眼從樹影裡看過去,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文歆!她正快步從樓上跑下來,往大門口直沖過去,臉上還帶著怒氣,眼角也有了淚水。
張翔卻不敢起身去攔她,在這個特殊的地點,他只能忍著。這裡不是「前鋒」酒吧,而是佈滿狙擊槍和保安的別墅庭院。這時候,他更能肯定,文歆和這裡的主人有不可分離的關係。而今夜,胖胖的中年人嘴裡要說的了結的意思,肯定也和他有莫大的關係。
後面也追出來一個男人,那人就是剛才和張翔交手的楚石。楚石趕到文歆的邊上,拉著她的手,大聲對她說著什麼。文歆則甩開他的手,嘴角倔強地斜翹著,不停地說著一些話。把楚石搞得一愣一愣的。最後楚石的動作令張翔很憤怒,楚石竟然揚起手,照著文歆的臉頰一巴掌打了下去。
從力道上看,在手掌和臉頰接觸的瞬間,楚石有一個明顯減勢的動作,與其說是打還不如是摸了文歆一下。
文歆睜大眼睛,像是不相信地看著楚石,往別墅的後面跑了過去。楚石很懊惱那個舉動,連忙跺腳追了出去。
後來發生的事情張翔根本沒有看在眼裡,他看見楚石揚起手,乾脆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被憤怒主宰了,甚至有些後悔在較量的時候沒有還手。張翔拿出最大的極限來忍耐,雙拳緊握著,牙齒格格地咬得生疼。恰在此時,彭季的電話來了,「小翔,你去別墅的後花園一趟,楚石和文歆都在那裡,你要忍耐,千萬要處理好哦。」
張翔很矛盾。彭季是發號施令的老闆,為什麼不給他一點建議?在來到這座別墅莊園之前,為什麼不把這裡將會發生的事情跟他說清楚?聯想起在二樓時彭季謙卑的笑容,楚石的不可一世,還有胖胖的中年人的不耐煩,張翔的心沉了下去。
彭季這兩天來對他的態度的確變了,變得淡漠,有些時候,他會覺得那個曾經為他遮風擋雨的季哥已經變成了路人。
他心裡騰起來一個可怕的念頭,也許,他被彭季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