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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院的第一節課就讓夏筱雪一頭霧水,由於開課已經一個多月,所以夏筱雪在教室裡看到高數老師在黑板上寫的第一句話就是「不定積分」。之後便是雲雲霧霧的一大套理論,弄的連「求導」都沒聽說過的小雪倍感鬱悶,於是在早飯吃得過飽的情況下,他把頭埋到高數書裡蒙頭大睡了。接下來的《大學英語》、《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原理》夏筱雪仍然沒有清醒,直到中午飯前有人叫醒了他。
石土土是十九隊七班B班的學員,和趙容華、王咚住一個宿舍,他對新來的這個夏筱雪一點不感興趣,叫他起來只是因為夏筱雪的胳膊擋住了他的路。
「哎,起床了。」
夏筱雪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你啊……你上課不也在睡嗎……」
「我是因為早晨出操累了。」
「恩?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在一個牆後面躲著吧……」
「隨你說吧。」
石土土就這樣一甩臉走了,留下一臉無辜的夏筱雪。
「我說錯什麼了?」夏筱雪心裡想。
*******
午飯時,夏筱雪準備請蔡泰龍和張時一吃一頓,自從有了飯卡還沒用過。張時一帶著夏筱雪排隊打飯,等到小雪刷卡時,刷卡機上觸目驚心地顯示著一千八百四十,嚇傻了好幾個在後面排隊的人。
「可能是把我沒來時候的也加在一起了吧……」
夏筱雪倒沒什麼驚訝的,因為他不知道這裡的男學員每到月底卡上的錢都是緊巴巴的。伙食費是武警部隊統一規定的標準,每人每天15元,再加上每個月300多塊錢的津貼,足夠用了,但男學員往往會超支使用,最後弄得自己很狼狽,這種人在部隊被統稱為「月光族」,就是「每個月都花光」的意思,蔡泰龍和張時一就是這種人。
「老蔡。這回我們發達啦!」
張時一端著幾個極品菜來到飯桌前,蔡泰龍從餐盤裡各種雞鴨魚肉看出來這回的確是發達了,而且在蔡泰龍和張時一腦袋裡,根本就沒有「不好意思」這個詞,所以面對佳餚毫不客氣。
「小雪同志,覺得咱學院怎麼樣?」
張時一邊吃邊說。
「是個麻煩的地方,要做的事都提前被安排好了。」
「那怎麼了?不好嗎?」
「我不喜歡這樣。」
「那你要什麼樣?」
夏筱雪放下筷子說:
「做我自己的事,不是為了這裡虛有其表的使命和榮譽。」
「你這個怪人……」
張時一越來越覺得這個夏筱雪不對勁,整天神秘兮兮的,即使穿上軍裝也沒有一點威武的氣魄,虛弱得好像沒幾天命活了的樣子
「十一,你女朋友來了。」
沒等張時一回頭,蔡泰龍就就把剛進門的王玲喊了過來。王玲好像是偷了什麼東西一樣,小跑著就坐到了張時一旁邊,拿起一雙筷子假裝吃飯。
「喂,這是我的筷子啊。」
夏筱雪說。
「待會兒還你!小氣!」
正當蔡泰龍和張時一搞不清狀況的時候,從食堂門口又竄進來一個人,急匆匆地四處張望。張時一一眼就認出來這傢伙就是上回跟他們打架的那個大個子。大個子鬼鬼祟祟地環視著四周,王玲趕緊埋下了頭。過了一陣,大個子還沒有搜尋到目標,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撓頭動作轉身走了。
「怎麼?那傢伙追殺你呀?」
張時一問道。
王玲這時才舒了一口氣。
「沒那麼嚴重,這個肌肉男已經纏了我一星期了,每天偷偷給我書包裡塞一封信,今天居然公開纏著我不放。這些天我一直躲著,連自己系的食堂都不敢去了。」
「是不是這封信呀?」
不知什麼時候,蔡泰龍已經悄悄蹲在王玲的書包前,把大個子的信取了出來,臉上掛著壞笑。王玲一下子被惹急了,伸手就去搶蔡泰龍手裡的信,蔡泰龍一個敏捷的閃躲把信塞到張時一手裡,然後信就在兩人手裡傳來傳去,把紅著臉王玲引逗得滿桌子轉。情急之下,王玲把她憤怒的小拳頭舉了起來。
不知道什麼原因大個子又殺回來了,一眼就看見王玲氣鼓鼓地收拾著他的信,和她坐在一起的三個男學員捂著腦袋,表情異常痛苦。
「哎呦……我頭上還有傷呢……這麼暴力……以後誰敢娶你啊……」
蔡泰龍被打得最厲害,聲音也在發抖,張時一也疼得張大了嘴,夏筱雪用離散的目光望著天花板說:
「為什麼要把我也一起打……」
大個子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去,拉著王玲的胳膊說:
「王玲,他們是不是欺負你啦?你告訴我,你……」
忽然他看到了捂著腦袋的蔡泰龍和張時一正滿臉敵意地瞧著他。
「你們!是你們!」
張時一見狀,用很囂張的姿勢站了起來,戀戀不捨地揉了揉腦袋,一把拽開了大個子的胳膊然後拉著王玲的手說:
「哥們兒,不好意思,這個妞兒我先看上了!」
突然聽到這種話,王玲猛地被震住了,臉頰扉紅,不知所措。她不敢偷看張時一,心想一定是很帥很可靠的樣子,就這樣她的思緒被佔領了,不由自主地往張時一身邊靠了靠。
正當王玲心醉的時候,一隻溫柔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夏筱雪站了起來。
「真不湊巧,這妞兒我也看上了。」
邊說還邊向大個子流露出深不可測的笑容。
不等王玲從驚愕中反應過來,蔡泰龍也站起來得意地用他的家鄉話說:
「小雪,十一,你倆甭爭咧,這妞昨天說咧,她說她看上我咧!」
「老蔡!你耍賴!」
「誰讓你們反應慢咧!」
接下來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完全把站在一旁的大個子當成了空氣。大個子本來就害怕再被蔡泰龍和張時一揍一頓,趕快趁著這個機會溜了。
「擦,這妞又不是我看上的!」
說完就不見了人影。
大個子一出們,蔡泰龍、張時一和夏筱雪立刻不「吵」了,過了兩秒鐘三個人笑成了一團,尤其是蔡泰龍,把肚子都笑抽筋了。張時一擦了擦眼角擠出來的淚花,帶著笑腔扶著桌子對王玲說:
「怎麼樣?我們仨演技不錯吧?」
說完又和蔡泰龍一起捂著肚子笑了起來,誰也沒有發現王玲流下的兩行淚水。
「你們三個……」
蔡泰龍等人立刻收住了笑容,王玲咬著自己的嘴唇,花容失色。
「你們三個……太過分了!」
說著眼淚就順著白靜的臉龐滴了下來,滴到了桌上的飯菜裡。
「咋了嘛……這……我們不也是為了把那大個子弄走嘛……王玲……別這樣……」
張時一尷尬地笑了笑。
此時此刻王玲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感覺發洩了不少,此舉嚇得三個男生趕緊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生怕她一粉拳再捶下來。
「張時一!你覺得別人的感情被玩弄很好笑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說完王玲用袖子抹著眼淚,推開橫在過道上的蔡泰龍快步地走了。
「書包忘拿了。」
夏筱雪叫住了她。
王玲返回來一把提起貼著「L」字圖案的書包奪門而出,留下了張時一哥兒三個。
「這妞兒怎麼了?平時也不是開不起玩笑。」
「這回難辦了。」
夏筱雪若有所思地說著。
*******
午休的時候,蔡泰龍和夏筱雪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張時一不停地給王玲發著資訊,沒有回復,時不時地打個電話,對面總是傳來《bupabupa》的彩鈴一直到完。他想:「這下壞啦,把她惹生氣了,估計得倆星期不理我。」
王玲這邊也沒什麼心情睡午覺,她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用水筆賣力地在一張紙上亂畫,認為這樣可以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她想,今天丟人丟大了,本來以為自己和張時一能進一步發展一下,結果人家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她又想起第一次見到張時一的時候,感覺他對朋友的太關心了,只是人不夠老練,見了女孩子就緊張。
忘了提示一點,部隊規定現役軍人不准在駐地談戀愛,軍校當然也包括在內。可能是因為如果在自己的營區有個牽掛的人的話會影響自己的戰鬥力。
事實上每當週末的時候,總能看到在操場上,戰術場裡,一對對的小情侶身穿軍裝在塑膠跑道上悠閒地散步,他們不像普通大學生一樣能夠充實自己的青春年華,只能用在學院裡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努力經營著自己那看起來不怎麼真實但絕對純潔的愛情。畢業時他們按照部隊的需要,分配到我們祖國的五湖四海,就此一段感情被分隔兩地,幸運的分在了一起,總是能相扶一生,畢竟在自己最空虛的時候,是對方不離不棄地陪伴著。
張時一也想加入這個行列,而且他的確覺得自己玩得太過火了,但當時也想不到蔡泰龍和夏筱雪跟自己這麼有默契,尤其是那個夏筱雪,沒使眼色他就知道別人想要幹什麼,感覺他比自己強多了,起碼見了美女能面不改色,還是一副下一分鐘就要咽氣的樣子。
但下午的器械課上,張時一收回了自己對夏筱雪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