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跟宋梨說了會兒話。
她起身去外面接電話了。
我也去了洗手間,卻意外撞見已經被溫行硯哄好的何杳杳。
她此刻正站在鏡子前補妝。
頭頂的燈光冷白,照在我和她身上。
沒了溫行硯在場,何杳杳不再裝柔弱,氣沖沖地問我:「黎妱,你故意讓宋梨刁難我是不是?」
「有這個必要嗎?」
她目光直視我,眼神裡帶著挑釁:「當然有。大叔要跟你離婚了,你嫉妒我,恨我,不是嗎?」
我聲音冷淡:「嫉妒什麼?」
「嫉妒你年紀輕輕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還是嫉妒你撿我用剩下的男人?」
何杳杳眼睛瞪得像銅鈴,惱怒在其中翻湧。
「你別嘴硬了,黎妱!」
「溫行硯已經不愛你了,他愛的人是我。」
「你就算再不甘心,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刁難我,也只會讓他更加厭惡你,真可悲。」
我看著她,目光沒有絲毫波動。
「離婚,溫行硯是過錯方,我會讓他淨身出戶。到時候,我有房有錢有女兒,這樣的日子瀟灑又快活,有什麼可悲的?」
我輕笑一聲,「倒是你,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就要伺候一家老小。」
「給癱瘓的婆婆端屎端尿,還要應付事多的小姑子,才是真的可悲。」
何杳杳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恢復了鎮靜,一口咬定。
「黎妱,你想得美。」
「你這幾年都沒工作,家裡的錢都是大叔一個人賺的,憑什麼被你拿走。」
「大叔這個人和他的錢,你一樣都別想得到。」
果然。
她只在乎溫行硯的錢歸何處。
也不知道溫行硯真變成窮光蛋那天,她受不受得了。
結局既定。
我也懶得再搭理她,轉身走出洗手間。
在走廊,我碰到了溫行硯。
他開口便是責問。
「黎妱,你為什麼要指使宋梨刁難杳杳?」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一個這樣心思歹毒的人。」
「明明是你說同意離婚,我才帶杳杳來參加聚會的。」
「而且出軌的人是我,對不起你的人也是我。」
「有什麼怨氣你衝著我一個人來就好了,杳杳她一個小姑娘,哪經得起你跟宋梨這樣的羞辱。」
我注視著溫行硯,冷笑。
「以前我也沒發現你智商這麼低。」
何杳杳這時也從洗手間出來了。
看見溫行硯。
她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撞進他懷裡。
兩滴淚珠掛在眼睫上降落未落,楚楚可憐。
懂事又顧全大局地說:「大叔,我受點委屈真的沒關係,你千萬別為了我為難黎妱姐,求你了。」
溫行硯抬手給她擦眼淚,語氣軟下來。
「你總是這樣委曲求全,為我著想。」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了。」
何杳杳低著頭。
眼淚撲簌簌地從眼眶中滴落下來。
一滴一滴砸在溫行硯的襯衫上,灼燒著他的心。
「有大叔這句話,我此生便圓滿了。」
眼前的這出好戲,再多看一眼都嫌噁心。
我漠然轉身離開。
給宋梨發了條消息:【親愛的,今晚攪黃了你的生日宴,抱歉。改天我請你泡溫泉。】
走出餐廳的那一刻,夜風撲面而來。
我抬頭看了看夜空。
星星稀疏。
月光暗淡。
我已經等不及想看看溫行硯變回窮光蛋那一刻的表情。
何杳杳,你這輩子都別想當闊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