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倦倦淡淡地說:「黎妱,那時候我們太年輕,錯把青春的悸動當成愛。」
「但現在我們都三十歲了。」
「在遇到杳杳之後,我才明白什麼是愛。」
聽到這,我以為自己會歇斯底里。
至少要衝上去揪住溫行硯的衣領,狠狠罵他、打他。
卻沒想到這樣出奇的平靜。
儘管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可我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床頭櫃上,溫行硯的手機突然響了。
亮起的屏幕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周遭寂靜。
我聽見話筒裡傳出一個黏膩又委屈的女孩聲音。
「大叔,我知道你在家的時候,我不應該給你打電話。但外面打雷了,我真的好怕……」
憋悶感從胸腔不斷擴散,堵得我喘不過氣。
溫行硯卻放低了聲音,哄著她說:
「沒關係,我已經跟她攤牌了。」
「你乖乖蓋著被子躺好,我今晚去你那。」
凌晨兩點。
我坐在溫行硯的書房裡。
他一直有備份聊天記錄的習慣,因為怕丟失了跟重要客戶的信息。
幸好,他鎖屏密碼沒改,還是女兒的生日。
我翻看著他跟何杳杳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足足有26893條消息。
上週,何杳杳給溫行硯發微信。
【大叔,我今晚做了好幾道菜呢。這可是人家第一次下廚,專門為你學的,快誇誇我。】
溫行硯秒回。
【杳杳,你不必為了取悅我去委屈自己,你現在的樣子已經很好了。】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單純美好的你。】
何杳杳發了一個感動大哭的表情。
【嗚嗚嗚,大叔,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自己的女人自己寵著,又有什麼關係。】
我顫著手,順著記錄往上翻。
上個月。
也就是我跟溫行硯結婚七周年紀念日當天。
他下午還和何杳杳上過床。
連回家的路上也不忘發消息叮囑她:
【我看著還是有點紅,晚上你記得自己再擦點藥,乖。】
何杳杳發了個害羞的表情。
【知道啦~小囉嗦鬼。】
【都怪你,人家再也不要後面了啦。】
【只是大叔,你可不可以答應我,別再碰她……我一想到你們接吻,心就痛得快要死掉了。】
【小傻瓜,一下午折騰八次,我又不是鐵打的。】
我翻了很久很久。
終於找到兩年前,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之後的聊天記錄。
那時候何杳杳還不叫他大叔。
【溫總,昨晚的事是我自願的,你不用負責。】
【我知道你是喝多了才會那樣抱我,吻我,我都明白。能擁有過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看得出來,溫行硯當時很糾結。
他是在凌晨後半夜才回覆的。
【那點酒,不足以讓我喝醉。】
【我是情不自禁,才吻你。】
我覺得噁心,再看不下去了。
把他們所有的聊天記錄都備份存到U盤後,我抱緊自己,蜷縮在椅子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想要放聲哭卻又不得不使勁憋著,生怕吵醒隔壁熟睡中的女兒,心似被萬千碎片劃割。
這麼多年,我早已習慣了身邊有溫行硯。
就這樣要突然割捨掉,說一點不痛是假的。
冷靜下來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