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叫頓時驚起萬鳥紛飛、百獸慌逃。生源所在,是一個年輕男子正齜牙咧嘴地清理著連上的荊棘,哀吼道:「娘親,我怎麼這麼倒楣!」隨後,他又指著天怪叫:「你敢不敢給我來泡尿?」
這時,一匹白馬飛過,帶起雲卷雲舒,隨後一點潔白傾瀉而下,正好是朝著他來的。雲澈看著這如懸流瀑的匹練要打在他的身上時,他只好閉上雙眼,靜等這一切儘早結束。但奇怪的是,過了兩三秒依然沒有什麼動靜,唯一能聽到的,是女子輕踏在枯葉上的輕響聲。
女子看了看他的臉,抑制不了心中的激動,快速來到他的身前,一把抱緊了他,責備道:「睡覺還不安分…」
雲澈睜開了雙眼,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道:「傲雪,你怎麼來了?」而她抬起頭,把雲澈臉上的荊棘輕輕地拔出來,輕聲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雲澈尷尬地笑了笑,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套潔白的衣服。「對了,這套衣服還你。」
傲雪呆滯了一下,平緩地接過衣服,才發現他現在穿著松垮的獸皮,破爛的獸皮中還間雜著幾大處暗紅色的血痂。她攥了一下拳頭,但手上傳來的疼痛,又把她的目光轉移到手心上。
這是一棵食人花上的荊棘。也就是說,雲澈一下子跟兩隻異獸打起來,最後還沒死,這個結果讓她感到驚奇。
傲雪一臉的愁容,但當她看到他的雙眼時,她似乎不可置信地用手遮住微張的小嘴。
雲澈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他看到傲雪在打量他的眼睛後,更是疑惑不解道:「你在看什麼呢?」傲雪回過神來,平緩說道:「藍極冰眸。」
雲澈馬上知道自己可能升階了,隨即他貫注精神於雙眸。這一次,他不用閉上眼睛也同樣可以看到十裡之外的野獸,更可窺探到它們身上的氣息,從而更加精確地掌握它們的屬性強弱。
他又看著自己身上的熊皮,發現上面有著一股渾厚的土屬性氣息,當下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這套熊皮。
突然靈光一閃,雲澈想著早知道把頭的那部分也弄下來,這樣又可以保暖,又可以避免今天早上的事情發生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皮膚,但除了汗水的蒸發,他什麼也看不見。想不到提升一個階級後我的屬性還是這麼微弱啊,什麼時候才能有所大成呢?雲澈非常無奈地聳拉著肩膀。
傲雪恢復了平靜,當下問了句:「看到了什麼?」雲澈把頭轉向她,剛想說點什麼卻被自己所看到的嚇到了。
眼前的傲雪被水汽所覆蓋,形成一個水護盾時刻保護著她。這還不算什麼,當雲澈把目光放到傲雪的正上方,他看到一條海龍正在與他對視。雲澈當下就有點不舒服了,仿佛身邊的空氣正在擠壓著他。這就是所謂的,威壓感麼?
「一條海龍。」雲澈簡單地回應道。這就是四階水靈宗的實力嗎?
傲雪見他這樣也不奇怪,畢竟他現在有藍極冰眸,這個眸子對人的增益實在是太多了。她不禁又羡慕地看著他,說道:「別發呆了,看看你的靈體有什麼變化。」
雲澈把注意力放在了手掌上,隨即大喝一聲,一根冰針在他手上不斷地放大。他此時沒有過多的疲累感,相較之前聚靈時真是快上太多了。他不禁感概道:「這就是二階與一階的差距麼?」
「慢著,先別動。」傲雪似是看到了什麼,隨即疾呼道。雲澈也有所感應,當下更是認真地把全身的力氣都聚到了手掌上。
冰針持續變大,在他手上伸長至七尺餘長,他自主地把它橫著拿。兩人一起看著它逐漸形成槍的形狀。其上遍佈片片龍鱗,槍尾如龍尾,是一把鋒銳的匕首,而槍首則是浩氣軒然的龍首。
寒龍槍橫空而出。
雲澈單手擎著它,向空中一刺,一條冰龍破空而出。隨意揮動起來,便有龍吟九霄之勢。
傲雪莞爾一笑,道:「即便是擁有這種體質,如果像我們一樣正常修煉,而不是非得生死搏鬥,誰知道它會讓人成長為哪般模樣呢?不過這種體質消耗巨大,恐怕不能維持很久吧。」
雲澈此時正在得意地揮舞著龍槍。下一刻,隨著清脆的一聲輕響,他下意識地停了下來,眼睜睜地看著龍槍在空中快速變為冰晶,消散於空中。
「十秒,果然如此。」傲雪淡淡道。此時雲澈已經處於完全脫力狀態,只能伏在地上喘氣。上一刻他還異常威風,這時卻已變得如此不堪,似乎一陣微風就能把他吹倒。
傲雪慢慢地移到他身邊,隨後坐了下來,才開始默默地撫平那套潔白的衣服。雲澈側過頭去看著她,這時的她如同初識般淡雅恬靜、超然出塵。
傲雪似乎注意到了,但她並不在意,只是輕聲道:「休息好了,我們就回去了。」這時,雪霽從高空中下來,也蹲坐在一旁休息。
過了很久,雲澈才勉強爬上了雪霽,一如既往地笨拙。他的手還是彆扭地放在大腿上,絲毫不敢亂動。
傲雪突然說道:「師傅說她想見見你。」雲澈皺起了眉:「怎麼從來沒有聽你說過你的師傅啊,她是誰?」
「水月軒軒主,韓涓。」
到了山門前,雲澈自主跳了下來。令他詫異的是,這次進來他沒有看到任何女子,仿佛萬物都歸於寧靜。這個地方雖然讓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但他還是來到了主建築上的宮殿前,上面寫著「水月宮」三字。
「既然到了這裡,你就自己進去吧。」傲雪有點冷漠地說道,隨後靜靜地倚在門邊。
雲澈感到迷惑不解,但他還是推開了門。
木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吱吱作響,雲澈入目所見的是一個傾國傾城的成熟女性,她安靜的站在一張書桌前。這時,女子突然開口道:「關上門。」雲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默默地把門帶上。
「藍極冰晶,不錯的體質。不過,卻只是二階。而且體內靈氣虛浮不定,應該是剛剛升上來的吧?」女子冷冽地看著雲澈,接著說道:「這裡是修習水靈的聖地,卻沒有任何關於冰靈的功法。」
雲澈攥緊了拳頭,旋即又鬆開,他知道自己的渺小,他的眸子看不透眼前女子的實力,而且他也知道這是暗中在下逐客令。他只能任人擺佈,任何反抗都是無力的掙扎。
雲澈的臉也冷了下來,說道:「我可以離開,但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想和她告別。」韓涓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納蘭傲雪,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是由於她的努力,才能讓她有如此大的進步,在年輕人中怎麼說也有一席之地。而且她有遠古血統,你應該也看到過她的靈體吧。正常水靈修習者,是不可能有這樣的異象的。只是這種血統,並不屬於你這樣的五靈血統。不過,只要她用功修煉,也可以與同階的五靈血統者媲美。」
韓涓不顧雲澈雙目無神的表情,頓了頓後,繼續說道:「她的家族,是中國少數民族,因此血統之力少之又少。而現在,他們這一輩竟然都爆發出純正的血統之力,這只能說是一種奇跡。但她的族人也不知道從哪個老輩那裡得知這一消息,於是,她的家族做了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韓涓輕移到雲澈的身前,輕語道:「她的家族全部自殺,而後在這片世界有不小的威望。這是一個非常瘋狂的舉動,所以你最好不要陷進去。」
雲澈聽得瞠目結舌,但他還是僵硬地轉過身,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