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就這樣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周圍的水汽讓他的身體上那些傷口快速癒合。他忘記了疼痛,身上仿佛有源源不斷的力氣。
「啊,真舒服。」雲澈不禁讚歎道。
「是嗎,那請你以後注意點,別在森林裡隨便放火。」
雲澈身旁站著一個女子,香唇輕啟,便足以醉倒天下眾生,形容的就是現在雲澈的感受吧。他抬起頭,從水汽中模糊看見之前在水月軒見過的衣服樣式。
雲澈定睛一看,才見:三千青絲垂肩,一襲長裙及地,纖指一合,點在雲澈周身的水汽上,泛起點點漣漪唯有絕美的臉龐上著得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讓人心生愛慕之情卻又不敢過於接近。
雲澈仔細端詳起來一身素衣僅在腰間束著一條淡藍色的絲帶,身材自不必說也是玲瓏有致的。
由於雲澈看得太過於出神,完全忘了女子正在跟他說話。女子輕哼一聲,冷指一彈,雲澈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擊飛在一顆樹幹上,連新生的嫩葉也脫離了樹枝,定要一窺這位誤落凡間的仙女。
雲澈一連吐出了好幾口鮮血,骨頭一頓劈裡啪啦亂響。完了,剛殺了一隻火狼,現在又來了個心狠手辣的絕色美女,這就是殺生的後果嗎?果然人類應該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吧不過也不錯,至少還能死在一個罕有人至的地方,不然他這麼狼狽,真不知道臉該往哪裡擱。
女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對他淡淡道:「我不會殺你,但請你務必告訴我,這是你弄的嗎?」說著她指了指旁邊的屍體。
雲澈松了一口氣,抹了抹嘴角的血絲,隨即點了點頭。
女子沉思片刻,自語道:「藍極冰晶,我很羡慕你的體質呢。」她看了看雲澈,接著補充道:「你可以跟我去一趟水月軒嗎?」
雲澈聽得不明所以,此時他又聽見「水月軒」三字,更是想起了之前山門前的尷尬。條件反射,他不禁搖了搖頭。
「為什麼?」女子還是起初時的平靜。
「我對那裡的人沒有任何好感。」雲澈沉重地回答道。
女子先是臉色一凝,而後輕聲道:「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正如你的體質,你知道多少擁有水靈的人追求一生也想練成後天的藍極冰晶嗎?」
雲澈眼前所見的,雖是仙女般的存在,但是他可不知道該女子有什麼目的,誰知道會不會在半路上就把他給埋了?可恨的是他現在還不能聚靈,即使有源源不斷的力氣,奈何手腕上似有一股巨大的阻力,讓他沒有任何辦法,不然他會找個時機馬上開溜的。
女子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她伸手抓住了雲澈的手,把它輕挪到自己的胸口前。她平靜地閉上了雙眸,淡淡地道:「請你相信我,我沒有任何惡意。」雲澈正苦惱該怎麼做,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思緒紛飛。他不敢動一下,生怕被再一次彈飛,但他看著女子很久沒有動靜,他也閉起了眼睛,感應她的心跳聲。
奇怪,不是說說謊的人心跳會加速的嗎?她的心跳頻率絲毫沒有急促之勢,是她偽裝得太好,還是她真的無心害我呢?
雲澈百思不得其解,觀察了這麼久也沒有任何異樣,而她一點也不著急,耐心地等待著她想要的答案。
雲澈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他妥協了。他知道狼是群體活動的動物,它們一定不會離得太遠。一隻已經讓他筋疲力竭了,要是來了一群,那肯定只有被分屍的份了。
女子莞爾一笑,牽動著的,是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真希望時間能靜滯在這一秒,這沁人心脾的感覺讓他緊繃的神經都得以舒展開來。
「雪霽,出來吧。」女子又是一陣雪齒輕響,隨後密林裡徐緩地走出了一匹白駒。
雲澈呆呆地看著,到了近前,他才發現這是一匹長著雙翼的白駒,整體看起來如白雲流雪,潔白無垢,腳下星光閃爍,踏起步來有如水擊鵝卵,清脆的響聲仿若渾然天成的交擊樂。
雲澈瞪大了雙眼,道:「這是你的馬?」說著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嘗試走上前去觀賞一番。但白駒看到他這副姿態,直接側身一振,一陣罡風向他襲來,刮得他踉蹌地倒退了好幾步。
雲澈穩住身子後暗暗稱奇,但他也不想放過這次與靈獸接觸的機會,他掏出僅剩的幾顆野果放在地上,隨即後退了幾步。
雪霽剛開始只在原地跺了幾腳,隨著時間的流逝,它的眼神漸漸地緩下來,它慢慢地靠近野果,迅速叼起一顆後,馬上回來剛才站的地方咀嚼了起來。
雲澈知道成功了,便在它再次向前走時也迎著它走去。折騰了幾番後他才能接近雪霽,他伸出手來抵在它的額頭上,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鬃毛,手感非常的順滑,完全找不到分叉的地方,可見它的主人照料有加。
「不錯,的確是匹好馬。」他不由得讚賞道。
女子始終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一句話。但此時她的臉色不由得凝滯了片刻。半刻鐘後,她才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雲澈沉浸在與雪霽的相處中,潛意識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後繼續撫摸它。
女子點了點頭,道「納蘭傲雪。」
雲澈第一次聽到複姓,當即掉轉過頭來,驚訝地看著她。
複姓是中國很久之前便流傳下來的,只不過它是少數民族的象徵,平時並不多見。而「納蘭」是金代女真「白號之姓」中皆封廣平郡的第二大支系三十個姓氏之一,自然更是少見。
傲雪被看得有點兒不自在了,她把目光移到了雪霽身上。
「等一下就乘著它回去。」傲雪輕聲道。
兩人一馬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後,傲雪當先站了起來,蓮步輕移,眨眼間便到了雪霽的身旁。她在地上一點,輕飄飄地就落到了雪霽的身上,她望向雲澈,道:「上來吧。」隨即她又指了指馬的後部。
雲澈搔了搔頭,現在他的體力恢復了大半,他快速地站了起來,也到了雪霽的身旁。他也學著傲雪的動作,在地上一點,但他不能在空中好好地翻過身來,於是他就直直地趴在雪霽的臀部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