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成的思維也飛速運轉起來,苦苦思考著怎樣才能找到蹤跡,這不僅僅關係到自己的前程問題,同時也關係到全族老少,他不能不賣力啊。
魚縣令氣的耍起大刀,道:「倒楣好不容易把這個大魔頭打傷,,只要追上去就一定能捉住,但是這麼大的林子,特麼的,流年不利啊」。
肺部都被鋼針弄穿了?蕭若成聽到這裡腦中靈光一閃,緊皺著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叫來陸百戶和制止住魚縣令耍刀的耍寶行為,道:「趕緊派兄弟夥散開,發現足印和血跡之後立刻回來給我說道說道,尤其是血跡形狀顏色都要看仔細,在用手摸一下是什麼感覺,快」
「這你是百戶啊還是我是百戶啊」,你憑什麼命令我啊!陸百戶剛準備不耐煩的說出的時候。
已然,看見魚縣令已經在吩咐人了,「這個粗人」也轉身安排人手按剛剛蕭若成說的話去做。
眾校尉喊一聲得令,打馬潑啦啦的跑了出去。
這些岔路口看著雖然多,但是走下來,只有四條是通的路,其餘的都是死胡同,且相隔也就幾公里,身負輕功的校尉們很快就回來報告,可他們的神色都有點惶惑,因為四條岔路加上通往遠方的官道,全都有足印和血跡。
魚縣令聽說之後只覺嘴裡發苦,剛才蕭若成要找血跡,他還升起了一點兒希望,可現在希望又落空了。
想想也是,鶴白鷺固然受傷流血,不過經過剛才的廝殺,白蓮教徒幾乎人人帶傷,他們逃過的地方當然都會有血跡,何以分辨鶴白鷺走的哪條路?
所有的人當中,只有蕭若成依然淡定,反而有幾分興奮之色,令眾校尉把各條岔路上發現的血跡顏色、形狀。
陸百戶這下不耐煩了:「血還不都是紅的?依我說現在追下去還可以撞撞運氣,再拖久了更是半點機會都沒有」
蕭若成笑著搖搖手:「陸百戶切莫著急,我這裡自有辦法。」
陸百戶一聽,見他不慌不忙的樣子,善於觀察的他,心中不知道為何大定,有門啊,便依言捺住火性,一言不發的等在旁邊。
旁人倒也罷了,躺在旁邊養傷的丁壯十分驚訝,暗道什麼時候錦衣衛百戶可以聽命于一個小小的讀書人?而且這陸百戶武功高強威名赫赫,而且還有京城背景,性子也出了名的執拗,居然會聽蕭若成一句話就老老實實的等著,真叫人不可思議。
其實這是他們不瞭解陸百戶,陸百戶這個人性子拗,但不代表他傻,相反他很聰明,而且特別善於觀察。
蕭若成專心聽校尉們回報。
第一小隊彙報:「我們沿著官道追去,發現幾處血跡,顏色鮮豔,摸起來很黏稠。」
「這是頭部受傷的,不是鶴白鷺,」蕭若成道。
至此陸百戶、魚縣令及眾校尉已恍然大悟,敬佩不已的看著蕭若成,原來此人竟能從血跡分辨出是哪個部位受傷,有此等神奇的本事,要找出鶴白鷺還不容易嗎?
陸百戶和魚縣令的一顆心已乒乒乓乓的跳起來,想到擒獲白蓮教長老的功績就期待不已,佩服蕭若成的同時,又擔心他萬一出了錯……
第二小隊道:「我們走的右邊那個岔路,在樹幹上發現,有噴上去的一股血跡,顏色鮮豔。」
「這是動脈受傷形成的噴濺狀血跡,也不是鶴白鷺」。蕭若成擺擺手,讓第三小隊繼續。
第三小隊校尉稟道:「我們看到的血跡顏色有點淺,呈粉紅色,還帶著些氣泡。」
蕭若成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忙對陸百戶和魚縣令說道:「這就是肺受傷流出來血,正是胸前吃一根鋼針的的鶴白鷺」趕緊順著追下去。
下面幾隊的線索也不用聽了,畢竟抓住長老才是大功一件啊。
眾校尉們大喜,紛紛打馬狂奔,而魚縣令陸百戶兩兄弟則早已一騎絕塵沖了出去,蕭若成則在後面慢悠悠的走著。
畢竟受了這麼重的傷,想跑,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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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白鷺的確選了這條路,他肺部受傷極重,鋼針已經深深刺入了他的左肺,勉強跑到現在已經是身體的極限了,終於肺部傳來的疼痛感讓他眼前發黑,靠在一根樹樁上休息。
喘息幾下,取出白蓮教特製的金瘡藥敷在胸前傷處,把自己封住的幾處穴道點開,鶴白鷺慢慢運功調息。
就在運功調息之時,即便傷處傳來一陣陣的痛,這位魔教長老的嘴角仍微微向上翹起,臉上微露譏諷的笑容。
分散逃跑,是他想出來的,畢竟分了幾條路,抓到自己的概率會低很多,而且自己還擊殺了一個小旗的校尉,至於自己這邊人的死傷嘛,忽略不計,反正以後隨便去哪裡講講經啊,發點符啊,又能湊齊一幫人馬。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逃命。
分瓣梅花計,只要錦衣衛的那個百戶和那個縣令沒有出馬,其餘人等鶴白鷺並不放在眼中,就算追上來他也可以輕鬆對付,從容遠遁。
他詭異的笑著,雖因肺部受傷而聲帶沙音,但話語中的獰惡不減反增:「待老夫養好傷勢,定要血洗蕭莊,來了這麼久,一個信徒沒發展起來也就算了,自己的鐵杆信服還折了那麼多……」
「哈哈,鶴白鷺,恐怕你沒機會養好傷勢了,想跑,沒門,」魚縣令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旁邊站著提著鋼刀的陸百戶。
鶴白鷺大驚失色收起了譏諷的笑容,扶著樹樁緩緩站起,話中帶著苦澀:「咳咳,你兩運氣不錯啊,竟然會選對了我跑的路線……咳咳,難道無生老母要收我早回真空家鄉?」
陸百戶從樹叢後慢慢踱步而出,貓捉老鼠似的看著鶴白鷺,眼神中充滿了戲謔之意:「能追到此處,全憑著我們的一個小兄弟,醫療手法神乎其神,分析問題的本事也是一流,這次算你不走運吧哈哈哈哈~~」
「不可能」鶴白鷺肺部受創頗重,一路狂奔、殺人,此時已難以支持,猛咳了幾聲,吐出帶著血沫子的唾沫,怒道:「分瓣梅花計就算被看穿,他豈能認出我走的哪條路?每條路上都有足印,都有傷者流下的血跡,你我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姓陸的走狗,我敬你是條漢子,你何必來騙騙我呢」
魚縣令這個腦子一根筋的武夫,見這樣名震江湖的老人落得如此下場,心下也不免稍有感慨,直言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流的血吧,與平常有什麼不同。」
鶴白鷺迫不及待的朝胸前傷處抹了一把血,定睛一看,顏色有些略呈粉紅色,裡面帶著些小氣泡,確實和平常殺人流的血有所不同。
「就,就憑這個?」鶴白鷺眼睛瞪得老大,不甘置信的看著手上的血,分瓣梅花計竟然被這種辦法破解,那個他們說的小兄弟究竟是什麼人,奇人啊?
蕭若成和眾校尉也陸續趕來,圍成圈子把鶴白鷺困在中心,其實鶴白鷺傷勢發作,單單魚縣令或者陸百戶之前隨便一人就能將他拿下了。
鶴白鷺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目不轉睛的看著身穿普通衣服的蕭若成,他在人群裡是那麼的與眾不同不同,那麼的閃閃發光,仿佛要把他印入靈魂深處。
蕭若成也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目光凜然有威,就像之前他被抓進判官殿裡,那個一本正經的宣告他可以投胎的劉判官,那時盯著他一樣的眼神。
鶴白鷺忽然大笑:「你便是他們說的那個靠著看血抓到老夫路線的小兄弟吧,哎,說什麼鬼刀縱橫,竟然叫你追得無路可逃……」
「束手就擒吧」蕭若成道:「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誰說的?」鶴白鷺奇詭的笑著,右手暴動,將那柄不知殺了多少朝廷命官的軟刀突然出現,插進了自己心口,眼神迅速的黯淡下去,扭曲的面部肌肉塑造出恐怖的笑容,喃喃的道:「至少,我可以回歸真空家鄉……」
魚縣令等人搶上前去,早已來不及了。
「鬼刀縱橫」鶴白鷺,他一生殺人無數血債累累,最後要了他命的,居然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鋼針,和一名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而在草叢的一旁,則是從屋裡逃跑的蕭德,此時的蕭德已經渾身是箭,定是逃跑過程中被錦衣衛的高手所射中身亡。
簫若成倒沒太多的感慨,畢竟惡有惡報,罪有應得。
現在簫若成擔心的則是錦衣衛拿著白蓮教的事情大作文章,禍及鄉親啊。
陸成似乎看出了簫若成的心思,拍著胸口表示,這件事到此為止,和蕭家莊無關。
心裡這塊大石頭才總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