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錦衣衛和衙役們面色肅靜,所有人將刀輕輕出鞘。
陸百戶已經路上和魚縣令安排好了,全部的衙役,已經將蕭莊四周重要路口團團圍。而在蕭莊抓捕白蓮教徒的任務則落在了錦衣衛身上。
想想也不奇怪,這幾年治安較好,馬賊幾乎銷聲匿跡,衙役們除了和自己的上司比劃比劃,然後路上對商販吆五喝六時不時的抬腿踢一腳,平時太缺乏實戰性的對抗了。
而錦衣衛不同,各地的錦衣衛則要麼是從民間高手中選拔出來的,要麼是世襲子承父業的,他們所負擔的則是偵聽情報,暗殺,潛伏等一系列高危行動,他們的日常則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稍微一個不注意,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個是一個百戶所的精銳啊,不出意外的話,這夥白蓮教徒應該逃不出了。
陸百戶井井有條的安排,以一個小旗為單位,在蕭莊從不同的方向向裡面搜索。
陸百戶和魚縣令則帶著兩個小旗與蕭若成一起,來到了他的住處,隨行的竟然還有錦衣衛的用刑高手。
推開門,蕭若成領著眾人來到了當時將蕭德藏身的地方,推開草席,蕭德竟然不見了。
蕭若成愣了,後悔自己當時下手太輕。
陸百戶和魚縣令見狀,微微露出失望的神情。
愣了愣神,蕭若成趕忙用手摸了摸草席,仔細感受了一下,還有溫度,並沒有離開多久。
趕緊,回頭將情況告知兩位元大人,二人一聽,趕忙吩咐身後的錦衣衛以這個屋子為圓心,將人手撒出去。
正在這時,只聽一聲警鳴,隨後只見屋外的天空升起一團類似煙花的東西,這是他們特有的傳遞資訊的聯繫方式,在錦衣衛裡面還是很常見。
陸百戶見狀,趕緊收回剛剛的命令,帶著眾人向信號發出地奔襲。
蕭若成身體比較弱,遠遠地落在了後面,憑藉前世的記憶,這裡大概是通往蕭氏祠堂後山的路,蕭氏祠堂依山而建,規模不算大,但是後山,則是宗族禁地,傳說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時候,才能埋葬於後山。
蕭若成則顧不了許多了,本身他就沒那麼多宗族觀念,而且這可是關係到全族上下性命的大事。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蕭若成終於趕到了現場。
蕭若成驚呆了,這裡遍是血跡和破碎的殘軀,顯然這裡曾有過激烈的搏殺,這些殘軀有身著飛魚服的,也有身著普通衣服的,想必這就是白蓮教徒吧。
陸百戶和魚縣令率領的眾人也剛剛到沒多久,正在附近搜索。
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發現。
突然一聲,「有活的」,聞聲眾人急忙趕過去。
地上躺著一個帶著小旗腰牌的小旗官,只見這位小旗官單手緊緊握繡春刀,刀身血跡斑斑,另一隻手緊緊捂住腹部,可是鮮血還是不停的往外面淌。
蕭若成認出了這名小旗官,他叫丁壯,比較健談,路上曾和他聊過天,挺有趣的一個人。
因隨眾的並未攜帶醫者,陸百戶則準備找兩個兄弟將他放在馬上送往縣城救治。
見狀,蕭若成趕緊制止了陸百戶的做法,「你這樣做會害死他的,一路顛簸,他的傷勢撐不過這麼遠的路」。
陸百戶疑惑道:「你懂醫術」?
蕭若成點了點頭,讓大家趕緊留出一個寬敞的位置,見大家並無所動,則望向陸百戶。
陸百戶此時也心急啊,他一是不想看到自己的下手就這麼死了,二是想從他嘴裡得出點剛剛發生的情況啊。
陸百戶見狀大喝「都給我散開,全力配合蕭老弟」。
蕭若成一聽,心裡動了動,蕭老弟,稱呼的改變讓他明白救治這個人的重要性。
蕭若成用力扯開小旗按著腹部的手,仔細看了看,飛魚服內有鎖子甲,確認只是刀劍砍出的皮外傷,並未傷及脾臟,蕭若成松了一口氣。
這年頭沒有酒精,他管周邊錦衣衛要了一瓶酒,將酒倒在傷口處,自己的白色內襯上,將內襯按在小旗的腹部。
「啊」一聲,這名小旗官伴隨一聲,疼醒了過來。
蕭若成對他說,忍著點,我要給你縫合傷口了,丁壯迷迷糊糊的點點頭,表示配合。
蕭若成將酒輕輕撒在傷口處,將傷口清洗趕緊,隨著拿著鋼針,穿針引線,作勢向著傷口處欲做縫合。
在場眾人大驚失色,他們那見過這個場面,以往,如果受了這麼重的傷,送到縣城,醫生看過了,開了藥,剩下的就只能看個人的身體恢復情況了,恢復的好的,傷口自己癒合了,恢復的不好的,則是血流不止,最後慢慢死去。
眾人雖然驚訝,但是看到蕭若成熟練地手法,也不敢驚擾。
一盞茶的功夫,蕭若成將傷口縫合完畢,只見血慢慢的止住了,小旗官也慢慢的清醒過來。
他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輕輕點了點頭,以作感謝。
陸百戶則關心了幾句,回歸正題,剛剛發生了什麼。
丁壯斷斷續續的講著,大概意思就是,他們往這邊搜索的時候,發現幾個人行動詭異,他們就跟了上去,然後發現這裡做了十幾個手握鋼刀的信徒,其中有一個領頭的似乎在安排任務。
以往只要錦衣衛出現,所到之處必然是戰戰兢兢立馬放下武器投降,但是這次不同,丁壯仗著自己帶著十來個人而且都是好手,手上至少都是有七八條人命的狠人,所以沒把對面十來個人放在眼裡,直接殺了過去。
對面見狀也不慌亂,舉刀抵抗。
雙方互有死傷。
丁壯則向著領頭的劈頭殺了過去,一交手,就知道自己並非人家的對手,暗叫大意了。
對方領頭的也使用刀,但是他的刀很奇怪,就是特別的軟,丁壯一不留神,肚子被割開一個口子,本仗著自己有鎖子甲可以扛住,但是哪知道刀輕輕就破開了鎖子甲,一個分神,對面一腳踢在頭上,丁壯沒站穩,要倒下去,領頭人見狀,準備一刀結果了他,情急之下,丁壯按動袖箭,三根鋼針飛向領頭的,結果兩根被他劈落,一根射中他的肺部。
在幾個兄弟的保護下,殺出重圍,將丁壯藏身在這密林中,他們幾個則又殺了回去。
陸百戶當聽到對方領頭的使用的是,軟刀這個名詞的時候,眼皮子跳了一下,魚縣令見狀,問道「兄弟,有何不妥」。
陸百戶一五一十的說道,「我之前受到信函,稱白蓮教排名第八的長老,號稱鬼刀的鶴白鷺,則使用的是軟刀,他之前在南京刺殺禮部尚書的時候被我們的人埋伏,少林四名內家高手同時擊中他內臟,可惜的是,還是讓他逃了,他居然跑到這裡來了」。
如果在這裡,把他擒獲或者擊殺,這功勞。
魚縣令和陸百戶對望,眼裡流出了對權力的渴望。
但是林子這麼大,岔路口那麼多,怎麼才能迅速尋到蹤影呢?
在這林子裡,留下的足跡不少,觀察之後再到各條岔路對比,倒也不難找出他逃走的道路。可這樣做的話,一來一回浪費的時間不少,等找出他潛逃的路線,鶴白鷺就跑得更遠了,成功追捕的可能性進一步下降。
二人陷入沉思,帶來的追蹤高手也在樹上騰躍著,但還是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所有人明明知道鶴白鷺受了重傷,拿下他則是大功一件,但是苦於沒有辦法摸到他的蹤影,都陷入了失望的氣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