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離村並不遠,蕭若成按照原來的記憶,不到一個時辰便來到了蕭山縣衙,縣衙門口標準的八字牆,縣衙的儀門緊閉,左邊的生門開著,也沒有兩排衙役好整以暇的站著等你來打官司,更沒有電視劇裡演的那樣一到門口便使勁擂鳴冤鼓,事實上衙門門口的鳴冤鼓不能亂敲的,若非天大的冤情,這面鼓還是少敲為妙,因為一旦敲了鼓,那就意味著事主不打算把事情善了了,鐵了心要搞大,如果你敲了鼓卻狀告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縣令老爺必然二話不說先打你一頓板子,重則流放發配或判幾年有期徒刑也有可能。
蕭若成顧不得這麼多了,拿起錘子砸向鳴冤鼓。
蕭山知縣魚得樂,本是一位將軍,因為性情耿直剛烈,屢屢受到擠兌,最後還多虧了朝中知己的幫忙,把他弄到地方上當一個小小的知縣,魚得樂來到地方開始還是不太習慣,畢竟是個粗人,擔心外人說他文化低,大字不識幾個的他,一到下午便拿著一本論語在後衙搖頭晃腦的讀著。
這個下午,魚得樂正在附庸風雅的看著一本書,似乎是什麼梅,反正書中很多的意思他都不太明白,正在抓耳撓腮心煩的時候,突然聽到咚咚的鼓聲。
多少年沒有聽到這麼清脆的鼓聲了。
魚得樂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將手上的書隨手一丟,抓著官袍披在身上,擺著不倫不類的八字步走到衙堂。
這時的蕭若成在幾個睡眼迷離的衙役中間站著,只見他不慌不忙的打量著衙門的擺設,見到這歪歪扭扭穿著戲服般的縣令走出來,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魚得樂見衙役睡眼朦朧的樣子就來氣,故意重重的哼了一聲。
這一哼不要緊,這四個衙役,突然條件反射似的站的筆筆直直。
魚得樂這才滿意的坐在縣首的主位上,問道:「來者何人。」
「小民,蕭若成」
「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小民是秀才,可見官不跪」
「哦,你還是個秀才,你知道無故錘鼓可是要挨板子的」
「小民知道,這是又重大案情想向大人稟報」
聽到來者竟然是一個秀才,魚縣令倒也是吃了一驚,畢竟負載在這個蕭山縣也是很稀有的。
「想來不是無事生非的人,沒准以後能輔佐一下我」魚縣令想到。
於是魚縣令便轉換臉色,和顏悅色的對蕭若成說道:「有何要事,速速稟告。」
於是蕭若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向縣令全盤托出,並將撿到的蓮花雙手呈上。
看到這朵晶瑩剔透的玉蓮花,武將出身的縣令不由得也面色凝重,多年征戰的他自然是知道這物件的分量。
事關重大,這可不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能處理的了的了。
於是,他讓衙役帶蕭若成去歇息,一邊安排人去找駐蕭山縣錦衣衛百戶所的陸成陸百戶,他的結義兄弟。
魚得樂正當在堂內來回走動想對策的時候。
堂外傳來,哈哈的笑聲,「魚兄,什麼事這麼急啊,想必你又有好酒與兄弟共飲了呀」。
魚得樂來不及講禮數,將陸大人一把拉過來就坐,
並吩咐衙役叫來蕭若成,簡單的介紹之後,蕭若成再次將整件事情和盤托出。
陸百戶聽到這個消息,開始也是震驚,然後慢慢的眼裡充滿了對權力貪婪的渴望。
陸百戶本是京城人,娶了一個戶部侍郎的女兒,本該說前途似錦,但是陸百戶有一個嗜好,那就是女色,沒過幾年安穩日子,終於又有一次酒後忍不住逛青樓被老婆發現了,老丈人一個不滿意,便托關係,貶離京城,來這裡當了百戶。
來到這裡一年多,痛定思痛,倒也安分守己,據說,他每逢節假日,便往老婆娘家跑,各種求饒,最終老婆還是心軟原諒了他,他老丈人也在想辦法把他調回京師。
聽到這個消息,本身歸心似箭的陸百戶,哪能放過這個立功的好機會。
本想先通知府台劉大人,可是府城相隔太遠,一來一回怕時間耽擱了,於是兩人合計,約定半個時辰後,點齊人馬,立即出發。
多年未有此類大案,而且是涉及叛逆造反的大案,想到不僅能上陣殺敵,也許還能混點功績,魚得樂激動的鬍子都都抖動起來,他當然知道,如果這案件破了,這是多麼大的功勞。
魚縣令沖後衙喝道:「老子的盔甲、大刀呢,趕快拿來!」
片刻,兩個家僕一個捧了鎖子甲、一個扛了把大刀走了出來。
因為這是三等縣,條件沒那麼好,魚縣令的家小鬥留在京師,日常就是這幾個家僕伺候。
魚縣令也不見外,就在大堂上解下文官袍開始換起衣服來,魚縣令將鎖子甲披掛整齊,又將縣官的袍子穿在外面,一探手從家僕手中奪過了大刀。
那刀怕不有四五十斤多斤重,這魚縣令單手提刀,手腕一抖,沉重的大刀在手中滴溜溜一通亂轉,然後嗵地往地上一墩,砸得青磚地面碎屑橫飛,蕭若成霍然動容,從這幅扮相和這番功夫,他這才知道這魚縣令是武官出身,看來大明的武將也不是書上記載的那麼不堪一擊。
半個時辰後,魚得樂帶著手下三班捕快及蕭若成到達城外集合地,此時,陸百戶早已經帶著整個百戶所能調動的七十多個錦衣校尉在此等侯。
不得不說,大明王朝錦衣衛的執行力確實很高,穿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整齊劃一的站著,肅殺之氣迎面撲來。
蕭若成心中暗贊。
百十號人馬急行軍,沒過多久,便達到蕭莊。
蕭莊從外面看,依然寧靜依舊。
可是在蕭若成看來,裡面已經是風雲四起,撥雲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