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輕輕地喚道,不會吧,雪影居然還有這般美麗動人得想讓人自盡的表情,實在是萬年難遇的可怖呀!上官淩心想著某人的悲慘下場。
「淩,你想讓我救的是何人?」習慣的冷淡語氣消失得無影無縱,此刻的冷雪怡語氣嬌媚,絕俗動人得諷刺之極。
「救——救他們的兒子。」好恐怖的聲音呀,如此表情生動的雪影,上官淩真是萬般的不習慣了,誰說美女一笑都是國色天香的呀,為何如此迷人的小臉笑起來,卻讓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呀,天啊!放過他吧!他脆弱的心靈快承受不住了。他還是習慣冷雪怡平常那冷然的小臉,原來習慣是多麼的可貴呀。
「哦?」冷雪怡絕麗的面容輕移,眼神冷淡,語氣卻親切地對眼前出色的夫婦說道,「伯父,伯母,我們好久沒見了,想不到我們重逢的場面居然又在醫院哦。」特意加深的「又」字輕描淡寫地勾起了過往淒慘的回憶。
錐心的記憶像惡咒般被勾起,痛楚得無處可逃!那種痛如同針一般,挑開了一層又一層的傷痕,刺痛了在場相關的人,那黑暗卻又鮮紅的記憶,分明而又尖銳地刺進了心坎,原來學期的記憶,怎樣也忘記不了,就算是冰冷如寒霜般沒有感覺的冷雪怡也不例外。
「你——你這個惡魔!」阮葉兒恨不得殺了眼前的女人,這像惡鬼一樣的女人,她一出現就毀了她的所有幸福。她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女人撒個粉碎,為什麼當年她用法,這個女人居然還能如此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這不公平!上天不公平呀!明明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應該遭到報應的,為什麼卻沒有!為什麼要在她如此痛苦絕望的時候遇到冷雪怡!她寧願死也不想見到的女人!那個一手把她的生活推到地獄的惡魔!
「你為什麼還要出現!你為什麼能站在這裡!應該死的人是你!為什麼你還在!」阮葉兒發瘋地吼出心中的怨恨,她絕不相信上天會如此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之如還要讓她遇到今生最痛恨的來源。
「葉兒!」藍戩瑟阻止妻子的瘋狂,他保持冷靜地對冷雪怡道,「冷小姐,我們不想見到你,你還是走吧。」壓抑的語氣下隱匿著震怒,不是他修養好,他可能也會像妻子一般發瘋了。
「走?」冷雪怡冷冷地諷刺道:「你們千辛萬苦地請我來,就是說這話嗎?」以藍家與上官家的交情,上官淩必是受人之托來請雪影診治的。
「誰請你來呀!」
「什麼?」
夫妻倆同時發出聲音,態度卻是兩種不同的反應,形成鮮明的對比。藍戩瑟驚愕地看著她,轉頭看了上官淩一眼,上官淩了然地輕點頭。
「你就是雪影?醫神雪影?」絕望得讓人不忍的語氣,震驚無比的打擊讓藍戩瑟差點站不住腳。他們千辛萬苦請回來的一線希望居然是冷雪怡,她居然就是醫術高明的雪影!那個能同死神搶奪生命的醫神,居然是冷雪怡!這怎麼可能,這個如同鬼魅一般的女人,不但沒有因為過去的黑暗得到應有的報應,而且還成為了朱雀門的醫神,這天理何在呀!
「不——不可能的!」深受打擊的阮葉兒癱軟在地上,冷雪怡居然就是醫神雪影,這怎麼可能,老天爺怎能如此殘忍地對待她,她的寶貝兒子……她唯一的希望……
這算什麼呀,是給了她希望而又要奪走她的希望嗎?阮葉兒心痛得快發瘋了,那種明明到了天堂卻突然被丟到地獄的落差感痛苦得讓她不肯面對這殘忍的事實,「淩,你跟我說,這不是真的,你說過你會幫我們找到醫神雪影,為何你找來的卻是這個惡魔般的女人呀!」轉過頭,她不敢相信地拉著上官淩,仿佛是救命草一般地死命抓住,希望他能帶給她否定的答案。
「對不起,伯母,雖然我不知道你跟小雪之間有什麼過節,但很不幸地,她就是如假包換的醫神雪影。」上官淩看到女人就心軟,雖然人家已經年過不惑,但總算還是美女一名,一時間,習慣性地溫柔地安慰著。
「不會的……不會的……」
「為什麼不會呢?很奇怪嗎?」冷雪怡冷笑地看著眼前激動的夫婦,相教于藍氏夫婦的激烈反應,反倒是當事人冷靜得很,冷雪怡輕鬆地坐到一旁的長椅上,修長的雙腿悠閒地交叉在一起,優美的身段倚在椅背,絲毫不見緊張,「你們應該清楚的知道我的能耐,既然我要成為醫生,那當然是天下無人能敵的醫神了,不管你們當年如何對付我,現在我成功地站在你們面前,你們一定會覺得當年對我不夠狠吧!」語氣瞬間轉換得冷冽,深藏的恨意讓人寒意顫動。
「我是當真後悔呀!」阮葉兒陰狠地看著她,恨不得咬下冷雪怡一塊肉來洩恨,「早知道我就應該把你折磨至死,我根本就不會讓你有活下去的機會!」
「怎麼?那你現在後悔了?」冷雪怡雲淡輕風地道,「自從我得到醫神這個名義之後,我從來沒有覺得會有這一刻,我實在高興得快瘋了,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你當真是應該後悔的,因為你沒有對我狠絕,所以如今我還能站在你們的面前,讓你們哀求我。」
「誰說我們要求你呀,我寧死……」
「哦?那你是不想要你的兒子的命了嗎?」冷雪怡冷冷地打斷道,「當年你們都可以對自己的兒子狠心了,現在卻為了面子不顧自己唯一的血脈嗎?」
「為什麼會是你!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之上除了你,誰都救不了我的兒子!」阮葉兒還在垂死掙扎。
「你們藍家難道沒有請最一流的醫生嗎?那位醫生難道沒有告訴你,這世界之大,沒有我雪影不能治的病,只要我願意動手,那個人就定能完好如初。我的字典當中,當不了第一,就寧願放棄,當年我曾經想過放棄,但是我應該很感謝你們藍家,讓我的夢想成真,成為超一流的醫生。就因為這樣,才有了今天這個難得的機會,要知道,讓你藍夫人求人當真是難呀,更何況求的人還是你最痛恨的人。」冷淡的語氣訴說著過去的陰霾,卻沒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如事不關已,冷雪怡冷眼地看著眼前那一對衣著光鮮的夫妻,怨懟之感由然而生。
「那我的兒子——」全身震動,藍戩瑟悲憤地看著她,不知道如何啟齒。他知道照用前的她是最後的希望,但這一切真能如願嗎,眼前冷若冰霜的女子如無情的死神,卻帶著惡魔般的引誘,那是希望的果實,卻有著毒蛇圍繞,讓他卻步不前。
「哼!你想我救嗎?」冷得如冰的語氣,冷酷無情地問著他未完的問題。冷雪怡毫不客氣地點出了敵人的弱點,讓他的傷口坦露在空氣之中,難堪得不可加複。
「你願意嗎??」連他自己都沒有信心說出口,但再難開的口,他都願意,只為了他唯一的血脈。他知道冷雪怡必定恨他,他亦一樣,他閱人無數,雖然眼前的冷雪怡優雅淡然得仿佛已經不復當年之事,但是從她冷情的眼眸之中還是可以看出她的怨恨,他不相信冷雪怡會大方地一泯恩愁,為他藍家唯一的血脈續命。
「我當然願意。」平靜的語氣如春風吹過,突兀地帶來了一絲的希望。
「你真的願意?」阮葉兒不置可信地看著冷雪怡,不敢想念當年見死不救的人居然這麼輕易地答應。這近乎沒有可能的答案讓所有人都不相信,包括了地旁一直不發一言的上官淩,他才不相信雪影會突然良心發現,同情心開始複出,讓她如此無私呀。
「當然。」依然是那種嬌柔的語氣,只有上官淩知道暗藏含意。
「謝謝你——」
「求我呀!」無情地打斷沒有誠意的道謝,冷雪怡小臉仍是一派的悠閒。好吧,上官淩了然地點頭,他就知道雪影不會如此低調,她做人雖然冷情,但是有仇必報的格言,她可是一直沿用至今呢。雖然他當真是不太瞭解雪影過去的事情,但是從剛才三人對話之中,聰明的他早就猜出一二了,所以,對於雪影突然良心發現的行為,他早就猜到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什麼?」藍氏夫婦驚駭地看著她。
「想要救你的兒子,可以呀,那就要看你們的誠意呀,只要你們的哀求讓我高興,那我可以勉為其難地救你們的兒子一命。」輕鬆語調吐出屈辱的語氣,半點也不留情,冷雪怡此刻的表情越發的溫柔美麗動人,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冷漠又絕情。
「冷雪怡!」藍瑟戩按壓住深沉的怒意,緊握拳頭不讓自己衝動地殺了她「你不要太過份!」
「過份?」冷雪怡冷笑道,「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會那麼好心地幫你呀,你以為你們身上還有什麼值得我去費心的,你們以為這個世界真的有那麼無私的人嗎?還是你們認為我就是那種不記恨的天使呀,那你們就錯了,今時今日,你們在我的面前就跟那些來求我續命的病人家屬一樣,完全沒有兩樣!」
「你要什麼?」
「如果是對待別人,我當然會說出我的目的,但是呀,我親愛伯父伯母,我們那麼久才見面,你們當然要給我帶點見面禮呀,況且,雖然你們現在還是像從前一樣有錢有勢得很討厭,但起碼你們現在也算是在求我幫忙呀,那麼首先你們的態度是不是應該讓我覺得什麼叫做有誠意。」冷雪怡氣定神閑地道,聲音絲毫聽不出她還有什麼陰謀。
「你在羞辱我嗎?」藍戩瑟無力地看著冷雪怡,他不明白為何他做了什麼錯事,不但老來失去了孩子,而且還在這邊苦苦地哀求此生最不想看到的女人!
「你認為呢?」冷雪怡轉了個坐姿,優雅地反問!
「就算不看在我們的面子上……」
「你還有什麼面子讓我看上的!」冷雪怡不客氣地打斷他,「財富,地位,還是你所謂的權勢?」聲音充滿了不屑,要知道朱雀門給矛她醫神身份,從另一個層次地說,剛才她說的東西,冷雪怡確實是會部都已經擁有了,她當然不會把藍氏集團放在眼裡了,現在的藍家的確沒有任何東西是讓她看得上眼的了。
「你……」藍戩瑟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算不談這些,我們現在說的那可是一條人命呀,那是我的兒子的命呀,請你……」阮葉兒在一旁介面道,「就算是作為一個醫生,這不是你起碼的醫德嗎?」
「醫德?」冷雪怡冷笑道,「你們讓淩來找我的時候沒有打聽到嗎?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醫德的醫生!人命在我眼裡算不上什麼!如果我心情不好,就算那人死在我面前我也不見得會出手呀,這一點,你們不是領教過了嗎?」輕輕地一句話,把藍氏夫婦打入了無力的地獄!
「你……」是的呀,他們全都領教過了,當年的見死不救可是付出了他們重大的代價了。那泣血的回憶好似痛苦不斷的深淵,永遠都見不到底!
「不求是吧,那就算了,當我沒來。」冷雪怡亦不想與他們再浪費時間了,毫不遲疑地站起,作勢要離開。
「不!——」阮葉兒撲上前,跪倒在她的腳邊,叫道:「不——請你不要走——請你救救我的兒呀——當我求你——」泣血的聲音下是母親對兒子無私的愛,「以前的事都算是我的不對,請你高抬貴手,救救我的兒子,不管你要什麼,我都願意付出,我只要我的兒子健康……」
「葉兒——」藍瑟戩看著妻子,暗啞的聲音全是無奈。他真的不想求眼前的女子,但當今世上,除了雪影,誰也救不了他的兒子。
「怎樣,你的妻子都已經開口了,你還堅持嗎?」對於眼前泣不成聲的女人,冷雪怡冷若冰霜不加以回應,只是冷冷地繼續道,「我的時間好寶貴,再不說我就走了。」
「不——」藍瑟戩屈辱地開口:「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子——」蒼白的容顏讓他一下子老了好幾分,不復人前的風光。
「想不到我也會有今日呀,看來我今日來得真是時候呀,居然能看到伯父伯母這樣‘慈祥’的樣子,真是不枉此行呀。」冷雪怡看到一對可憐的父母為了拯救自己兒子的性命而苦苦哀求的淒慘樣子,居然能夠笑得如此痛快,她的冷血真是讓一旁一直不發一言的上官淩都快看不下去了。不愧是殷沂手下最得力的屬下呀,其冷酷的程度真是都不是一般人的級別的。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吧,那你是願意答應……」
「哎呀,你可別不要誤會哦,伯父,我只不過是說要看看你們的誠意而已,我並沒有說過我非要答應你們的要求哦。」冷雪怡冷不防說了那麼一句,輕鬆的話卻把在場所有人的希望粉碎!
「你不守信用!」阮葉兒發瘋地叫道。
「你不能這麼做!」藍戩瑟也恨恨地回道,他不敢相信,她當真能夠無情到這種天理不容的地步!
「我為什麼不能?」冷雪怡不為所動地冷道。
「你……」
「我有說過一定要答應嗎?」神色不變,語氣卻驟然地變冷,「你們當真以為你們真的有那麼大的能耐呀,你只不過是開口說一聲請求,我就非得答應你們的要求呀,你以為你們是誰呀?我告訴你們,這世界上還沒有人能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這的確是事情,雖然她是朱雀門的醫神,但是只要她不願意,就連門主也不能逼她做朱雀門以外的事情,這就是一直站在一旁對藍家抱著同情之心,卻一直卻開口的上官淩的原因了。就算是門主,也沒有權利去阻止冷雪怡決定的私事。
「好……你只不過是想要羞辱我們而已。」藍戩瑟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屈辱地雙膝脆下,「算我求你,請你救救我唯一的兒子。」在商場上打滾了這麼多年的當權者,此刻是最無力的時刻了。
「求你……」阮葉兒也跪了下來,「你要什麼都可以,只要你願救我兒子一命……」作為一個母親,她是失敗的,但是此時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盡她可能去給自己的兒子尋找一絲生的希望了。
「很好!」快感在冷雪怡心中躍動,她滿意地道:「十億。」
「你——」藍戩瑟倒吸口氣,不敢相信她居然能絕情如斯,裡面躺著的真的是她曾經愛過的人嗎?
沒錯,躺在裡面的是她今生唯一愛過的男人,也是她今生恨到極點的男人,她所有的希望都毀在這個男人手中,冷雪怡心底的恨意因為眼前這對夫婦達到了極點!
「我是說過我會救他,但沒有說過不收你們的錢,我跟你們可沒有熟悉到不算錢的關係。」冷嘲熱諷地說完,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她預料中的含恨神情。
「你簡直不是人——」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是惡魔,見死不救是我的習慣,見錢眼開是我的長處,五年前你們不是見識過了嗎?」說著過往的羞辱,冷雪怡啜著陰狠的笑意,無情地宣判著。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的兒子當年居然為了你這樣的女人要生要死的!」阮葉兒恨意綿長地說道。
「那就是你的教育問題了。」冷雪怡輕笑道,「是你們覺得我就是那種見死不救,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女人,當年我就是為了你達成你們的期望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代價?你付出了什麼代價,對你這種陰溝裡的女人來說,所謂的愛情不過是遊戲一場,所以你現在才能面色不改地看著軒兒去死!」極其嚴重的批評讓旁人也側目,但是卻改變不了冷雪怡冰霜的決定。
「我是陰溝裡的女人沒錯,可是,你們今天不是一樣都要靠我這個陰溝出來的低下女人嗎?你們又比我高貴到哪裡去呢?」冷雪怡冷酷地看著這對被命運折磨得憔悴不已的夫婦,半點同情都沒有地冷語著。
「你……」冷雪怡的絕情當真是到了人間少有的地步了。
「一個子都不能少,三天以後存入我的帳號,我自然會救藍旻軒!」不想現跟他們浪費時間了,冷雪怡含恨地說出此生不想再想見的名字,她拉著好奇的上官淩走出了富麗堂皇的醫院。絲毫不理會背後的混亂。
那一個泣血的名字,那個曾經是她生命中代表陽光的名字,藍旻軒……如同走過了陽光,到達了永無止境的黑暗一般,她的人生已經不需要這個曾經溫暖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