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殘忍的重逢

「你沒有話要跟我說了嗎？」一直到走出了醫院門外，一直作為一個沉默的觀眾的上官淩，終於忍不住地開口了，他不是傻瓜，從醫院重病室出來以後，冷雪怡美麗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恢復了一貫無情的冷然，那種越發冰冷的感覺讓他快要感受不到她作為人的氣息了。

「你想聽什麼？」轉過身子，冷雪怡冷然地看著上官淩。

「不是我想知道什麼？而是你想對我說什麼？」上官淩挑眉道，「小雪，我現在是以你的朋友的身份來聽你說，這不是命令。」

「沒有什麼好說的。」冷雪怡冷然地看了上官淩一眼，輕道。

「小雪，有時候有些事，不是藏在心裡就可以的，有些傷口如果不去理它，不但不會好，而且有可能會腐爛，甚至擴散到全身，這樣最後都不會有好結果的。」上官淩語重心長地看著冷雪怡，他瞭解她的痛苦，他不想她一個人承擔著。

「可是有些傷口，不去理它就會自動癒合的，不是嗎？」冷雪怡不願意多說，淡淡地回道。

「那你的呢，是前者還是後者？」

「我不知道，因為起碼這些年只要我不想，它就不會痛！」

「你在自欺欺人嗎？」上官淩看著冷雪怡自虐的神情，不忍地反問，「這樣子活著，你不覺得辛苦嗎？」

「自欺？」冷雪怡冷笑，「我為什麼要這樣子做，從我出生到現在，我從來就不覺得活著是一件輕鬆的事，如果我不能習慣，獨力去承擔自己的痛楚，你以為我還能熬得過現在？你以為我還能成為你的雪影嗎？門主。」

「現在的我，不是以門主的身份來跟你說話的，你知道我是多麼的關心你的。」上官淩上前，真誠地說道，「小雪，不管你遇到什麼困難，你遇到什麼難過的事，你都可以與我跟沂說，我是你的朋友。」

「殷爺嗎？」冷雪怡自嘲，「殷爺可不想看到像我這麼軟弱的屬下。」

「我不在意，沂也一樣。」上官淩上前摟著此刻全身散發著冰冷的冷雪怡，拒絕她拒人於千里的態度，「不管你發生什麼事，我都可以是你的依靠。」

冷雪怡沒有動，亦沒有推開上官淩的溫煦，此刻的她的確需要某些支援，才能讓自己繼續下去。

「淩，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好，朱雀門是我悲慘的人生當中，上天給我的最大補償，我很高興的你，有殷爺，還有其他對我好的人。」冰冷不再，冷雪怡柔軟地道，「可是，有些事情，我還是得面對，你跟我說過，不能因為過去而阻礙自己未來的路，這我都記得，我不會忘記的。」

「我只想讓你知道，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我永遠是你最大的支持與依靠。」上官淩認真地承諾。

「這句話讓你的女朋友們聽到，一定會心碎而死的。」冷雪怡打趣地道。

「管不著了，誰叫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雪影，一個讓我放心不下的美女呀。」上官淩看到冷雪怡的神色恢復，吊兒郎當的個性重現，不正經地說道。

冷雪怡輕笑，掃開了心中的陰霾，拉著他步出了糾纏著過去的醫院。

「也許你真的太閑了，有必要跟殷爺報告一下。」

「不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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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的醫院，一流的設備，一流的監護室，躺著藍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那俊美非凡的容顏因為疾病變得慘白無血色，卻依舊不變的俊逸儒雅。

冷雪怡陰暗地打量著眼前昏迷不醒的男子，那錐心的怨恨不斷地擁上心頭，原以為早已逝去的感情，此時此刻卻如波濤氾濫，折磨得她恨意橫心。

三天前收到了十億的進帳，她在上官淩詫異的目光下，走進了這間藍氏附屬的醫院，為自己曾經的男人治療。

沒錯，眼前如此出色的眼人是她曾經的愛人，那不堪回首的回憶裡唯一揮之不去的影子，纏繞她半生的夢魘。

他是現任藍家唯一的繼承人，出生在權勢之家，卻自小體弱多病，本來藍家是根本不會把他當做繼承人的，但是自從五年前，藍家的繼承人藍旻捷因為尋仇而死於非命以後，藍旻軒便成為藍家的唯一血脈，順理成章地成為新一代的繼承人，可惜到了今日，恐怕連最後的一絲希望都快沒有了，藍家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只能放在醫神雪影身上，希望奇跡能降臨。

除了藍家的人，沒有人知道藍旻軒與雪影之間的關係，沒有人知道冷雪怡會否因為當年的恩怨而選擇奇跡，但別無選擇的藍氏夫婦，只得放手一搏了。

「鳴——」他雙眸緊閉，眉頭深鎖，不安的蠕動著身子，似是有蘇醒的跡象。

冷雪怡不動聲色地注視著他的情況，她為他做了簡單的治療，算時間似是快要蘇醒，此刻的她還真有點期待他見到自己的反應，想到將要發生的事，就好像一聲戲一樣，哼！肯定非常精彩！可惜呀，自己卻是這場無聊的戲當中的演員，真實得讓她痛恨！

藍旻軒疲憊不堪地睜開眼眸，沉重的身子壓得他快喘不過氣，全身無力得難以忍受，但他卻努力地睜開迷茫的雙眸，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這已經是第幾次呢？他苦笑地想著，那種突然吐血暈厥不醒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天生的舊病似有復發的可能了。七年前他的哥哥救了他一命，七年後的今天，誰能救他呢？會不會是老天爺也覺得他活得太痛苦了，特意來送他一程呢？他痛苦的人生也許應該終結了，早就在哥哥的不幸那一刻，他該死地應該了結這個無用的軀體了。

「你醒了。」清冷的聲音打斷他的冥想，熟悉的完美聲線讓他瞬間清醒！室內那空氣瞬間變得冷冽，來自於他，亦來自於這清冷聲音的主人。

「你……」他雙眸暴睜，驚悚地看著她，是她！冷雪怡！那如魔鬼一般的絕色，他痛苦至今的根源！

「放輕鬆一點，我可不想你還沒有完整地說完一句話，就被我氣得掛掉，想來我也不是長得那麼恐怖吧，你應該不會因為看到我而被嚇死吧？」冷雪怡優美地轉動著身軀，沈視著他那可恨的反應。

「你怎麼會在這裡？」強裝出來強壯的聲音，藍旻軒不想在她的面前視若，那會讓他覺得自己無地自容的。他什麼都能付出，就是不會在這個女人面前被擊倒！絕對不會！

「怎麼你們家的人都一樣，見到我都只會說這句話呢。」輕鬆的語氣諷刺著他的大驚小怪，她美麗的絕色仍舊絕美如天使，可惜那副狠毒的心腸卻錯配了這天賜的外表。

「你說什麼？你見過我的父母？」藍旻軒淩厲地看著她，他不會相信他的父母還願意見到她，她就像毒瘤一般，根深蒂固地植在藍家所有人的記憶之中，折磨著他們每一個的神經。

「那又如何？你不會認為你的父母是什麼高貴的大人物，要見他們還得到允許才行吧？」冷嘲熱諷了一番，冷雪怡輕蔑地說道。

「閉上你的嘴！你不配提到他們！」藍旻軒冷眼地看著她，氣憤於她的出言不遜！她可以不尊重他，但他絕對不允許她批評他的父母，他還不配！

「不配？」冷雪怡冷笑道，「你們藍家現在在我的眼中才是真正不配提到的人，我肯站在你的面前，你就應該好好的感恩了。」冷雪怡聲音冷淡地說著恩賜的話語。

「冷雪怡！」虛弱的聲音恨極地吐出她的名字，此刻若不是他體虛血弱不能動彈，他一定會沖上前發洩他無邊的恨！她為什麼還要出現在他的面前，惡狠狠地撕破他偽裝的感覺，痛楚如針刺，尖銳地針破他假裝遺忘的回憶，血淋淋地逼他去面對。

「這麼想我呀，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牢牢把我記在心裡嗎？」冷如鬼魅的聲音帶著不變的囂張。對於他突然吐出她的名字，她當真是感到萬分不恥，自己當年真是瘋了，愛上了這個有眼無珠的男人。

「你說得沒錯，你帶給我的痛苦我怎麼可能忘得了呢！」恨到了極點，泣血的記憶折磨著他與她。

冷雪怡慢慢地靠近他，優雅地在他床邊坐下，纖手輕撫他蒼白無力的面容，動作是溫柔的，語氣卻是陰冷地道：「那當年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的你，可真是沒眼光了。」傷人傷已的話語，她說得平淡輕鬆。

「沒錯！當年我不但是聾子，還瞎了眼地愛上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藍旻軒厭惡地別過俊顏，悔不當初，如果不是他愛上了她，他的哥就不會死得如此淒慘！

「我是惡魔又怎樣，你不要忘記是你自己招惹我的！要恨就恨你有眼無珠！」冷雪怡陰狠地打擊著他，他的不信任像刀一樣刻在她的心上，她無力改變，既然她要在地獄中掙扎，她亦絕不讓他好過！

「哈——」悲痛地低笑，他笑著愚蠢的自己，「你走！」他無力地閉上眼，此刻身心俱疲的他，無力作出反擊。

「如果我走了，損失的人可是你！」

「笑話！」

「自從你大哥死了以後，我看藍家的希望都在你一個人身上，所以你的父母才會千辛萬苦地想要找到治你的辦法，甚至為了這唯一的希望，甘心跪著來求我。」冷雪怡冷淡地說著那對可憐的父母求她的情景，聲音完全沒有感情，冷血得讓人可怕。

「我爸媽求你？」這怎麼可能？

「你不信？」

「當然，你還有什麼值得我們去求的，當年我的請求你也沒有放在心上，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藍旻軒自嘲地道。

「當年？」冷雪怡冷哼，「這麼多年過去，你還認為責任在我身上？」

「難道不是嗎？」藍旻軒恨極地反問，「如果不是你就手旁觀，你認為我們今天還會這麼的悲慘嗎？」

「悲慘？」冷雪怡瞄了他一眼，他慘白而無血色的臉容確實是悲慘之極，但是不包括她，「悲慘的是你，至到今日，我還應該感謝你呢？」

「感謝我？」她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嗎？你自己的病是怎樣一回事？」他不會白癡到這種地步吧？連自己快要死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不需要你言明。」淡然的語氣一點也聽不出聲音的主人已經是回天乏術的病人。

「就因為是這樣，你的父母為你請來了最出色的醫生。」

「你不是說這個人就是你吧？」藍旻軒嘲笑地看著她，「就算你是醫生，像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上天怎會讓你名成利就！」

「那真是老天沒眼呀，我現在就是全世界都奉為醫神的雪影。」冷雪怡輕蔑地看著他，雙手交叉在胸前，看戲般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這怎麼可能？」藍旻軒不信上天真的如此有眼無珠！這麼狠毒的女人居然能成功，這簡直是天地不容的事。

「你們家還真是奇特呀，伯父伯母看到我也是這種不置可信的態度。想來當年他們跟你都一樣，是認定我不會成功，卻會逼我走上絕路的。」冷雪怡聲音不變，但語氣卻隱藏著不易察覺的怨恨。

「夠了，如果你現在站在我的面前就是想要炫耀你如何的成功，那你做到了，你可以滾了！」藍旻軒不想再看到她得意的樣子，他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這麼多來年，我都沒有特意地找你，你認為如今我還會這麼無聊地站在你的面前，只為了向你炫耀我的成功嗎？」冷雪怡覺得他的的自大當真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那你站在這裡做什麼？」藍旻軒不耐煩地道，「你話說完就快滾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好意思，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天天見到我，因為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冷冷地說著，她絕美的面容陰霾不已。

眼眸暴睜，藍旻軒吼道：「我不要！你寧死也不要你救！」他就算是死，也不要在她面前如此屈辱。

「你應該清楚的知道你自己的身體狀況，血癌復發的你，已經沒有機會再做第二次手術了，這世上只有我能救你！」七年前的骨髓手術只成功了一半，如今他復發的身子再無合適的骨髓，只能等待死亡了。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當年那次失敗的手術操刀的已經是一流的醫師了，可惜不是她，她自信如果是她雪影，那他定不會有復發的機會。

「你能救我？」他冷笑，見死不救的她會如此好心嗎？「這世界上沒有RH陰性血型的合適人選了，因為我哥已經死了！你不要忘記，是你當初見死不救讓他被人砍死的！」含恨地說出兩人之間的惡夢的根源，他與她都不能逃避！

「那又怎樣。」他從來都沒有信任過她，任她如何解釋都毫無用處，愛情就如浮光掠影，她連抓住的機會都沒有。

「那又怎樣？」不敢相信她的自負，他冷魅地說破：「聰明如你，應該清楚的知道，我已經無藥可救，就算你是神，你也不能從死神手中搶回我的命！」只要時辰一到，他必死無疑！

「那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死！」自信的語氣道出她的決心，她醫神雪影要救有人，連死神也奪不過來。

「為什麼？」這句話讓他依稀地記得當年那絕美的愛人，曾經發誓成為天下第一的醫生，為他治病。而那一位美麗而純真的女人，卻是眼前這個冷絕的女人，想不到當年的甜蜜卻成為痛苦的根源。如今他不會相信她仍然會愛他，像她這種感情都願意出賣的人，她何來的情！

「因為我收下你家的十億。」冷靜的話語無情地打破他一絲的期盼，他暗笑自己的傻！這麼多年，沒有變的只是他，已經體無完膚的心還在期待！

「十億？」藍旻軒了然地冷笑，「原來我的命那麼有價值，你終究還是為我貼出了一個價格。」心酸地想起當年那個無價的宣言，如今卻成了冰冷的數字，那區區的十億埋藏了他與她的一段情，永世都沒有回頭的機會。藍旻軒突然可笑地感歎，早在當年他就認清了這個事實，如今他居然還心存期望，真是悲哀得無藥可救了。

「怎麼？你對我開出的價格還滿意吧？」冷雪怡冷笑道。

「你是我見過最無恥的女人。」藍旻軒冷然地斥道。

「謝謝你的讚賞！」冷雪怡輕笑，「你不是到今天才發現我是這種人嗎？早在五年前，你不是已經發現我的真面目嗎？」

「謝謝你的提醒！你最好在我沒有發飆之前，快點滾出去！」

「你以為還憑什麼來命令我！」冷雪怡不屑地看著藍旻軒，對於他命令的口氣不以為然。

「憑那十億！」

「哦？」

「既然我的父母給了你十億，那你就該聽我的命令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藍旻軒冷硬地道，再對著她，他想自己一定不是病發而亡，那就是被她氣到吐血而死！

「不好意思，我雖然接受了你家的金錢，但那只不過是給你動手術的診金，而我不是你的手下，你沒有權利命令我。」冷雪怡輕笑他的無知，他當真以為地區區十億就能對雪影肆意地命令嗎？

「說那麼多，不過就是為了錢而已吧，你給我聽著，我不需要你，我生我死都不需要你管！你喜歡錢是吧，我可以再給你十億，我不要你的治療，你可以滾了！」他冷冷地下令，他已經無力地再與她糾纏不清了。

「不好意思，我雖然愛錢，但名譽也挺重要的，我既然已經答應了救你，我必定會讓你完好無缺地過正常生活。」冷雪怡打破他的幻想，無情地打擊著他。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來看他痛苦！

「你到底怎樣才放過我？」他悲苦地問道，她像惡鬼一樣糾纏著他，讓他掙脫不了。這女人真的是他那麼深愛的人兒嗎？他天使般的愛人，如今卻成為了送他深淵的撒旦。

「我為什麼要放過你，當年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嘗到地獄般的滋味，現在老天爺好不容易給了我折磨你的機會，我又怎麼會放手呢！」陰狠地說道威脅的話語，如冰冷的箭射入他的心臟，痛得他麻木。

「你想要報復我？」藍旻軒不置可信地看著她，她居然還有臉說報復，他真的後悔當年沒有狠下心腸，要她永不翻身！

「哼！我看你是病糊塗了！我本就是有仇必報之人，你該感謝我這些年來好心地放你一馬，現在才來報仇雪恨，你能活到今天，你該好好地感謝上帝了。」冷雪怡的無情人盡皆知，就算是面對曾經心愛之人，她也可以絕情絕義！

「冷雪怡——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他狂吼，恨得全身顫抖！

「我冷雪怡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你最好就好好祁求上天，直到你死的那一天，你也休想擺脫我——」絕美的聲音呢喃著暗黑的魔咒。此生她與他註定糾纏不清，從他倆相遇的那一天開始。

「你最好就殺了我，要不然我絕不會讓你為所欲為！」藍旻軒發狠地道，雖然他此刻病體虛弱，但不代表他就會輕易地接受她的羞辱！

「你最好給我認清事實，現在發號命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這麼多年了，我都沒有刻意地來讓你痛苦，但如今上天卻送來了這麼一難得的機會，我本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的這種報復的興趣，可是呀，你不幸運了，居然送上門來，既然老天爺讓你重新遇到我，那就應該接受我對你的折磨！」冷雪怡含恨地道，往事重回腦海，那痛苦的記已觸動了她的恨意，挑動了她惡劣的復仇之心，而他活該要承受一切！

「我絕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藍旻軒立誓地道。

「那你可以試試看呀，看看今日的我能否讓你痛苦得生不如死！」

「我早就生不如死了！」……

兩人相視的相眸中，看到的是想將對方碎屍萬段的仇恨，仿佛愛情從來沒有到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