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挑釁

自那日被迫當了一回義工以後，冷雪怡應付似的去了幾回，也就沒有再去了，不管是校長的威逼利誘，還是學生會那個風靡全校女生的會長苦口婆心地哀求，她都懶得理會。一來是她的時間都花在寶貴的打工上；二來對於這幾天心緒不寧的情感她更是逃之夭夭的不想面對。

本來她就只不過是想去一天，但她卻在這些威脅之下，違背自己的心意，勉強了好些天，況且這些天來，不知道是她錯的錯覺，還是刻意的安排，她每次去當義工，她的物件都沒有改變過，都是同一個人——藍旻軒，她不喜歡這種讓人操控的感覺，因而到此為止，她不想與藍旻軒見面了。

對冷雪怡而言，藍旻軒是一個特殊的例外，每次與他在一起，她總感覺到自己心中難以解釋的變化，那一種以同情卻又在意的感覺，讓她覺得好困惑，而她，卻不能解釋地知道自己已經被他吸引了，不管是他的氣質，還是他的風度，還是其他什麼因素，反正她對他是特別的，而這樣的一個特別存在是她冷雪怡不需要的。

其實不說話的時候，藍旻軒的感覺就與平常人無異，天生恬靜的氣質非常完美地與他個人的氣息相融，站在這大街之上，他絕對是回頭率極高的男人。他聰明，善良，而且帶點天真與優雅，如果不是他身體有著悲天憫人的缺陷，那他根本就是個完美的男人。

生活在天堂之中，如天使一般完美的男人，與她這個生活在陰溝裡，全身都沾滿了污穢的女人在一起，根本就是一個諷刺！冷雪怡不是自卑，她這叫做有自知之明，不管她的外表給人多第的美麗與優雅，都不能改變她過往生活中的黑暗，當那連人性都必須要放棄的生活降臨之時，她就知道上天是在用另一種方法，讓她體驗著老天爺的公平。

她的確是個天才，那是她一出生便通過了高智商的測試得來的結果，得天獨厚地，她也擁有了人人稱羨的外表，那完童話中完美的公主外表，似乎所有人都會為見到她的第一面而心生羡慕與嫉妒，因為才華與美貌她都同時擁有，但那又如何，她像公主，並不代替她的生活就如公主一般，錯了，上天是公平的，她得到的不但不是如公主一般的生活，甚至連平常人的普通幸福她都未能得到過，過往淒慘的生活，她不忍回想，但是那不代表今日看似高高在上的她，是完美的化身，她依然是污穢不堪的。內心的不堪是不管做什麼掩飾都不能遮蔽過去的，不管她做什麼努力都一樣，她天使般的外表根本就掩蓋不了內心的惡魔心性，這個世界上就算有完美如天使的人，都不會是她，她根本就不屑于這個天真而又白癡的詞語。

而真正的完美之人，卻是那在啟智學校的那一位有著缺陷的藍旻軒，不管是在哪，他總能讓身邊的人感覺到溫暖如風，就算連她這種冰冷得連人性都沒有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溫暖，所以她的確是在遠離他，因為她不習慣這種快要窒息的溫柔，而這些是她不需要的感情，她絕對是要捨棄的。她一個人活到至今，早就習慣了自由與孤獨了，也許夜闌人靜之時，她曾悲哀，她曾怨恨上蒼對她的殘忍，但至今她早就習慣了，習慣了孤獨，也習慣了享受這種自由，什麼親情，什麼愛情，什麼友情，她早就已經放棄了，當傷痛已經麻木了，當一切都已經成為習慣之時，她可不想再為感情而哀傷與不安，因為如果讓她得到才失去，那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

因為她從來不曾得到過，所以現在捨棄，那就叫做及時抽身，如果讓她得到才讓她失去，那就比要了她的一切還悲哀。不曾得到過，她就不知道其中的幸福滋味，那麼失去又何妨。

反正她本來就不是有同情心的人，當初也非自願地去當這所謂的義工，她看似平淡的生活是她努力得來的，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改變，年輕的生命早已歷盡滄桑，她沒有能力去負擔別人的感情，承受別人的喜歡，漫長的人生她只想一個人趕快結束。

就如同她的出生一般，靜靜的一個人，她努力地呼吸也不過是人的求生意識，動物的生存直覺而已，從她懂事的那一天開始，她就知道她自己存在不過是世間上多餘的一道風景，之所以稱之為風景而不是塵土，亦不過是她這副天賜的容顏而已，但不管是風景又如何，沒有人會為了一道風景而長期的停留，就算這道風景是多麼的美麗亦是一樣，因為就算再美的景色，總有一天會消失，總有一天會隨著黑暗的到來消失在世間，而人們卻永遠不會記得會有這麼一道美景存在過的，而冷雪怡就是這一道無人記起的美景。

風華正茂的她等待的不過是生命盡頭的那一天，到那時，她就會如出生一般，靜靜地離開，而這世間之上，又豈能有人願意記起她這小小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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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天的辛勞，天色已黑沉，冷雪怡拖著疲勞的身子返回家。本來她是住在學校宿舍的，但後來她卻在外面租了間小房間，並沒有入住學校提供的宿舍。並不是她不夠資格，而是她每日除了上下課以外，都會安排滿滿的時間來打工，宿舍的門鈴限制會造成她的不便，況且以她省吃儉用的習慣，她也不想與那些富貴學生同分水電費，這樣反而更划不來。校方對於她這樣的決定也沒有太多的阻止，畢竟她有著自己的主張，瞭解了情況以後，她倒是被批准了，想來是校長對於她這種無權無勢的女學生，也不會放太多的注意力，放而任之也就罷了。

冷雪怡是學校的榮耀，因為她聰明如天才的頭腦，但卻不是學校的經濟來源，榮耀再多，也比不上金錢的吸引，所以，校長與其把心思放在她這個靠著獎學金來生存的學生，倒不如多放點心思在那些權貴的子弟身上，那才更划算不是嗎？冷雪怡冷哼，這個世界之上，沒有絕對的榮耀，只有權勢金錢才是真正的榮耀吧？而這一點，就算是多少個天才也換不過來的。

小公寓因為環境辟靜，所以治安不太好，租金也就超便宜。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連大男人都不敢輕易接近，更別說是單身女孩子了。晚上的小道上，不是靜得可怕，就是有些小混混在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反正這種政府也管不上的陰暗角落，每個國家都會有的，沒什麼好驚訝的。

冷雪怡她自小就是生活在這種沒有陽光照耀的陰暗地方，不管外表如何光鮮，還是掩蓋不了她內在陰沉的氣息。所以她一個人走在那路燈昏暗的小道上，反而悠然自得，小臉上半點害怕之情都沒有。四周的寧靜反而給了她心平氣和的感覺，她樂意在這漆黑的夜裡享受這不一樣的寧靜。

夜裡的清風涼涼的，伴隨著四周昆蟲鳥類的叫聲，確實有點陰森森的感覺，但無妨，冷雪怡享受著這一寧靜而又詭異的黑夜。可惜，有些人偏偏就不識相的來打亂她的安寧。

「小姐？一個人嗎？」陰暗中傳來輕挑的聲音，破壞了冷雪怡難得的好心情，一班流裡流氣地小混混擋住了她的去路，眼中透露出貪焚噁心的欲望，陰暗的燈光之下，冷雪怡絕美的容貌如夢似幻，此等絕色實在惹人犯罪。在這種骯髒而又不顯眼的小街之上，稍為有點姿色的女人都不敢走進來的，因為這裡是犯罪的好地方，這裡的人都是些無所事事或者被社會遺棄的人種，窮困潦倒得三餐不濟，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公民意識與社會道德的，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居然來了這麼一個絕世美人，那對這些人來說，那可是天大的吸引，就算不想犯罪也會控制不了那卑劣的人性。

「小姐，天都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走在這裡，那可是危險哦。」那邪氣的語氣不知羞地說道，要知道看到他們那模樣，那可是比這大街之上暗黑的未知之事更加危險了。

冷雪怡冷眼地看了他們一眼，輕蔑的神情中透露出不耐煩，她一個人在路上走得好好的，怎麼就會有些不知所謂的傢伙不怕死地上來招惹她呢，一天的辛勤已經夠她累的了，她已經沒有耐心陪這些人浪費時間了。於是，她冷冷地輕道：「滾開！」

「呵呵！好辣的小妞哦，老大！」小混混總有個帶頭的，那稱作老大的傢伙粗俗地打量著她，這種弱不禁風地美人兒，難得一見地出現在這骯髒的地方，簡直是上天掉下來的寶貝，他一定要得到她！貪婪地向身邊的小混混使了個眼色，眾人便把她包圍住，想把她困死。

「小美人，讓老子好好的疼疼你吧。」噁心的語氣，露骨的欲望，那露骨的感覺讓冷雪怡眯起了靈眸，這該死的小混混，不自量力的行為讓她覺得可笑之極。如果因為她這副柔弱的面容讓他們覺得可以持強淩弱的話，那他們就太天真了。

冷雪怡面對此景，絲毫也不畏懼，心思轉動了幾下，計謀便了然於心上，這些人也該受點教訓了，但是她總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子，讓那噁心的老大丟臉臉到再也不敢在這街上混，那就太不人道了，也許，她該給他們一次機會，免得他們以後都不敢作威作福了。要知道當個小混混也需要實在的勇氣的，就算賴流氓也該有點犧牲，不是嗎？

「疼我？」冷雪怡輕諷地道，「我今天心情還不錯，你們最好就不要招惹我，要不然，到時候死得維看，我可不負責任哦。」語氣是輕鬆的，一點也沒有害怕的聲調，就好像跟她說話的只不過是些不自量力的小孩子，而不是一群外表兇惡的流氓。

「哦，小妞，夠種，居然可以面不改容的。」老大挑眉地拓量著冷雪怡，越看那就是越美，月光映照之下，那有如仙子的姿容，天啊，那可是有錢都嘗不到的絕色，在這種窮困之地，居然能被他碰上了，那真是天賜的禮物呀，這種送到上門的美味，叫他如何能放過呢？

「你也不差呀，居然公然地想要對良家婦女做出那種事。」冷雪怡冷哼，言詞隱晦地點明瞭他心中的惡念。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你就別想走了，今晚就跟老子痛痛快快地快樂一場吧，我保證，你跟我了，以後都不愁了。」老大不要臉地道，這美人兒天生麗質，只不是簡單而又樸質的衣裳，隨意地穿在她的身上，都如此完美了，想必打扮之下，那是何等的完美無雙。她簡單的穿著雖然映襯了她的天生美麗，但是從另一面也反映出，她不過是窮人家的孩子，這種窮困的人，就算遇到什麼傷害，都是無權無勢的，焉能與他們相鬥呢？

「哦？」冷雪怡冷哼，「你倒是對自己挺有自信的。」可笑而又不自量力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人。

「關於這一點，我很有自信的。」聽不出冷雪怡的暗諷，老大還以為美人兒對他稱讚有加，得意之極，而奇怪的是，旁邊的小跟班居然也踴著起哄，完全沒有人聽出冷雪怡的不以為然，看來愚蠢之人都會堆成一塊的，實在可笑。

「那你最好就馬上離開了，我可不想你今日的自信從今以後都自信不過來了。」冷雪怡覺得這種頭腦簡單卻又假裝自己很強大的人實在是有點可憐而且極度的可笑，但是從某種意義來講，也是一種幸福吧，煩惱少了，只想著現在，也算是功得完滿的自我滿足。

「好大的口氣，就憑你這麼一個大美人兒，你以為你還能做些什麼呀？」流氓老大輕蔑的看了冷雪怡一眼，這美人兒不但美，性情還相當的獨特，普通女孩子見到他信都會害怕尖叫地想要逃走，而她這麼柔弱的美人，居然臉色不見驚慌，還挺悠閒地與他們這種惡裡惡狀的人在閒聊，當真是特別，而越看下去，他就越想得到她！

「你認為我還能做些什麼呢？」冷雪怡反問，靈活的眼眸暗藏著不為人知的陰森，那種如同看到獵物般陰沉的神色，隱于那水眸之中，不細心看根本就不會察覺得到的。

「像你這種大美人，一定會幻想著有白馬王子來救你于難羅，我可是知道像你們這種只有美貌而沒有腦子的女人，都會幻想著那麼一天，會有一個英俊的王子救助自己的。」流氓老大恥笑著冷雪怡，這種天真而白癡的女人他可是見多了，「你可不要破壞我現在對你的感覺哦，大美人，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人，希望你不會存在這種天真的幻想吧。」

「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但是流氓大哥，這個世界不是總有那種想著白日夢的不切實際的女人，也正如你不要以為自己是流氓就可以亂來，雖然我看你讀書不多，但是也總聽到過上得山多總遇虎的道理，我希望你還是懸崖勒馬，快點讓開比較好。」這個流氓老大還總算有些可愛之處，冷雪怡也不想讓他在小的面前太過丟人，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哈哈……」流氓老大似乎被冷雪怡的話逗笑了，四圍的小流氓也跟著起哄，「老大，這妞好大的口氣呀。」

「特別，實在太特別了。……」

冷雪怡看著這群男人在狂笑，心中的不耐也浮上了，「笑夠了嗎？笑夠了就請讓開，好狗不欄路。」冷冷的聲音是不屑的，她已經在這裡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她現在只想快點回家，而不是在這裡看一片污穢的男人對著她淫笑。

「你說什麼？」流氓老大這次總算聽懂了冷雪怡在罵他是狗，他生氣地道，「你這不識好好歹的女人，膽說我是狗。」

「看來你也總算不是弱智。」冷雪怡冷哼。

「你找死！」流氓老大惡狠狠地想要抓住冷雪怡的小手，想要把她鉗制住。

冷雪怡輕鬆地側身，躲過了那只骯髒的大手，冷道，「本來我是想要放過你們的，現在看來，不給點教訓你們，你們以後還會這樣任意妄為，為免你們以後橫屍街頭，我今日你教一下你們做人不是什麼人都能招惹的！」

「放屁！」流氓老大罵了一句，向周邊使了個眼色，眾人齊上！

冷雪怡倒是不慌，只見她慢條斯理地移動腳步，優雅的舉止迷得眼前的男人神魂顛倒。正當她想出手之時，只聽見：「哎呀！」一聲，站在她前方的混混老大像似被人打了一棍，包圍的圈子小了一角，她便被一隻溫暖的手拉著直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