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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盟主不能把高懼?

日薄西山晚照淡,南風呼呼吹過,斂去幾許熱意。茂密的山林綠蔭處處,不知名的花草兀自競豔。天色漸暗,一些小動物開始竄動,有幾隻膽子大點的站在稍遠處,黑溜溜地眼睛好奇著看著那兩名陌生客。

淒淒然地捶著酸軟的大腿,笑語望著那無邊的山路悲鳴,「為什麼我們總是在爬山……」

從小到大不知走過多少個山頭,早就不把這一點崎嶇放在眼內,縱然所有包袱家當背在他身上,靳旋璣也臉不紅氣不喘,「走山路是捷徑。」

怨懟地瞪著這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你很趕時間嗎?」她老早就想問了,究竟這回老爺交待的是什麼樣的任務。

跨上一塊大石,掂量了下石塊的高度和她的一臉無神,靳旋璣麻木地伸出手。

這就是連日爬山得出來的好習慣,笑語自然然地搭上手,立時偷懶地一分力也捨不得花任他鄙視,同時以虛弱得連風都可以吹跑的音量提醒,「你這次到底要去哪裡?做什麼?」屢次要求返家無果,笑語已經放棄去鬧牌氣,心情不爽就煮一頓四川料理唄,反正他也不敢不賞臉。

掌心那只軟綿綿的小手握久了便沒有了最初的不自在,甚至看到它安然地棲息在他掌心,他覺得這種被信賴的感覺很好。當然他不會傻傻地告訴她,否則以她這種自來熟的個性早就得寸進尺了。拉著她躍上那石頭,見她沒有抽回手的意思靳旋璣便繼續握住,一邊走一邊說,「老爹要我幫他去應天祝壽,他青梅竹馬的五十大壽,就在下月十九。」

「青梅竹馬?」她好不驚訝地看著他,整個嵩山峰頂除了少林寺不就只有他那一百零一家嗎,那來的青梅竹馬?

隨手撥開茂盛的樹枝,「十歲前託付給世交林家撫養是我們靳家的祖規。」天知道這是什麼道理,他可從來沒有發現過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史。

「真是聞所未聞的祖訓。」翻了個白眼,她又有些奇怪,「為什麼老爺不親自去?」若說年事已高那就太說不過去了,自從認齊了他當年造下的孽之後,他的身體那是日益健壯,飯量絕對不下於這個餓鬼投胎的少爺,否則她怎麼可能常年長不胖永遠仿佛難民堆裡走出來的。

「呃,這個嘛……」突然靳旋璣咳了下,有些不自在地瞄著逐漸變暗的山路。

一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不簡單,好奇的心思頻轉,她先一步跑到他跟前,「有內情?」

……她至於這麼興奮嗎……那晶亮的眼睛在他沉默是金中慢慢變得咄咄逼人,他敗下陣來,「當年老爹沒遇到我娘之前便與林姨互有好感,甚至還暗暗下決心要娶她為妻……可是……」

「可是他見色忘義,臨時變卦改娶他人。」笑語順口接下,惹得靳旋璣愕然以對,「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是你,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到。不理他,笑語改而不滿道,「下月十九,現在才二十,你急什麼急,找罪給我受是不是?」也不想想她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已經被蚊子叮了幾個包了,又紅又癢又不能抓,要多難受有多難受,更過分的是一點新鮮肉味都聞不到,一天到晚啃乾糧,這伙食很差好嗎,更別提沒有軟軟香香的床榻,這樣堪比行軍的旅程他到底拉她來做什麼。

被那雙美目盯住,靳旋璣一個逕賠笑,「山裡空氣清新,風景秀麗,有鳥叫有蟲鳴,晚上一抬頭就能看到月亮,睡不著還能數……」話音漸漸消失在某人的冷笑下,「你可以更有底氣些。」

「好吧。」靳旋璣舉手投誠,「前幾次不小心損了客棧,上次還不小心誤傷了路人,我們不可以再連累無辜了。」

很好,不連累別人就來連累她!說到底就是他的錯,沒事兒那麼出名做什麼,沒事那麼善良幹嘛,沒事認什麼兄弟!越想越氣,罪魁禍首的名字適時閃現眼前,她陰險地咬咬牙,「東—方—朔—」

怕怕地咽了咽唾沫,靳旋璣無辜地低首慚愧,小小聲補充,「還有西門弟弟。」

她哼聲一笑,「你確定沒有北堂傲和南宮徹的分?」

「咦?」他驚訝地抬起頭,「他們兩個也摻和了?」

哼。她懶得開示,頭一揚就往前走,都給她記著,下次敢來嵩山就不要怪她巴豆侍候!

「哎!笑語,別走,你還沒說為什麼關北堂弟弟的事呢?還有你說南宮弟弟?不可能啊,他一天到晚忙著給飛鳥妹妹做飯不會有時間啊?上次那夥人也交待了確是東方弟弟搞的鬼。笑語——」他忙追上去,突然石破驚天一聲吼:「靳旋璣!」驚起昏鴉無數。

耶!靳旋璣猛回頭,好不佩服地看著那些大俠,「居然能找到這兒來。」

哼!笑語話都懶得說,直接拿過靳旋璣肩上的包袱往前走,「我在前面等你,快點。」

「慢點,小心路滑。」點點頭,靳旋璣叮嚀了句。

「靳旋璣!《璿門賦》交出來!」天色太暗,來人的模樣看不太清,一名灰色長袍的男人手中長戟直插入地,氣勢非凡。

連連搖頭,靳旋璣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敵方陣容,「我說,好歹我也是個嵩山盟主,你們就不能客氣點叫聲靳大俠嗎?」要不‘靳盟主’也是好的,否則長此以往他這個少爺都快抬不起頭了。

一名衝動型的男人長劍一指,「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嘖!我堂堂一個盟主的話不信居然對那個黑死人不償命的東方弟弟深信不疑。」他自艾自憐一番,緩緩抬起頭,眸光如電直射向那領頭的灰衣人,「你真當我很閑嗎!」他伸手抽出松濤劍,劍身映著淡淡的月色泛出噬人的幽光,「這麼想要《璿門賦》?很好,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驚虹掠過,快得那幾人一時無法反應待到劍光射到身前才驚覺,手忙腳亂地舉兵器抵擋,一時乒乒乓乓,兵器相撞火花四射,林中鳥獸四散,枝葉亂撲。贏得先機在前,招式迅捷在後,靳旋璣很快解決了麻煩,劍花一灑,他在那幾人身上留下了難忘的記憶。

渾身發軟四肢無力,模模糊糊間想到了江湖上的傳聞,那灰衣人驚懼地問:「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卸武式。」表情一派平淡,靳旋璣慢條斯理地抹乾淨劍身的汙跡,冷光一閃還劍入鞘。

絕望的聲音紛紛怒吼,「你不能這樣對我們!」

這幾人在江湖上本來就沒有什麼好名聲,仗著有武功就欺行霸市魚肉百姓,既然他們送上門來他還跟他們客氣不成。視而不見那瞬間死寂的臉,靳旋璣轉身就走,突然一聲淒慘的叫聲響起,「少爺!」心神一震,他猛地躍起借著枝葉一飛幾丈外。

老遠看見一塊石壁前兩人在糾纏,沒有樹林的遮掩,月色似水傾瀉而下,將那一幕照得一清二楚。

吃痛地抽回手,那名白衣青年惱羞地扯起她的頭髮,看了眼手背上明顯的齒痕,箍著她手腕的力道收得更緊,惹得笑語咿咿呀呀叫個不停,外加罵罵咧咧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放開她!」如夜鷹掠下,靳旋璣看著笑語的狼狽模樣臉色變得陰沉。

「可以,那就交出《璿門賦》。」白衣青年不可一世地笑出一口白牙,很享受這種掌握一切的勝利感。

「少爺,你就給他吧。」笑語嗚咽地說,一雙大眼睛別有所指地轉了轉。

靳旋璣皺眉了,她明明知道他沒帶《璿門賦》不是?怎麼還要讓他交出來?他能交什麼啊。見他一臉納悶,笑語恨不得跑到他跟前狠狠搖著他肩膀,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做默契啊!相處了這麼久居然連這點小眼色都看不懂!他腦子裡裝的真是豆渣嗎!!!

沉默了半晌,實在不明白她眼珠子轉個不停是為什麼,靳旋璣決定自救,「東西我可以給你,但你得先放人。」哼,這個小角色還不好打發?

白衣人也很聰明,「你先把東西給我。」

「那麼各退一步,我們同時進行。」

見靳旋璣一臉正氣不似有詐,白衣人略微思索點頭同意。

於是,白衣人押著笑語慢慢往前走,靳旋璣一手放入腰間,一見他的舉動,白衣人眼中驚喜乍現,注意力分散到那本令江湖人趨之若鶩的《璿門賦》,只要秘笈落到他手裡,這個江湖就輪到他來發話,屆時號令天下誰敢不從!美好的幻像在眼前閃閃發亮,押著笑語的手不覺松了松。等得就是這一刻!靳旋璣突然右手一動,一杖松果疾射而出直中白衣人虎口,白衣人突然受創來不及抓回笑語心一狠長劍直指向她的面門,嚇得笑語一邊叫一邊猛向後退,突然足下滕蔓一拌,整個入跌出石壁,立時尖聲連連更顯淒厲。

解決了白衣人,靳旋璣松了口氣走向石壁,「又怎麼——」突然他噓聲,雙目條地瞪大,冷汗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滑——石壁後赫然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少爺!你還忤著做什麼!快點把我拉上去啊!」生死一線間笑語萬幸地抓住了滕蔓,可那纖細的植物可不敢指望太多,見靳旋璣兀自僵硬地站在那兒,她艱難地仰起臉吼道。

「呃……好……」靳旋璣慢慢地蹲下身,掂量著與懸崖的距離,然後微探著身顫巍巍地伸出手。

「夠不著,再近點。」那類似慢鏡頭的動作氣得笑語直想罵人。

「……哦。」靳旋璣又聽話地稍移近些,眼睛卻一直往上瞄。

觀此情形,一個不好的猜測悄悄浮現,笑語心頭一沉,淡淡喚了一聲,「少爺。」

「嗯?」

「你懼高。」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於是,這沒幾人知道的秘密突然被人窺知後靳旋璣猛地低首,「你怎麼——」接著眼前一黑身形不穩,搖搖欲墜地在笑語的驚呼聲中壯烈成仁——

啊——

一男一女兩個慘絕人寰的叫聲驀然劃破夜空,餘音嫋嫋在山中悠悠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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