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床上的人兒不由得嚶嚀一聲慢慢得醒轉過來。伸出纖手揉了揉過於沉重的眼皮,繼而按撫著光潔的額頭。意識漸然清醒,她的淚又如無聲的雨點一路滾落在枕頭開出一朵朵花瓣。
「對不起!」聶遠軒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痛萬分。
一宿未闔眼的聶遠軒背靠窗臺旁,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外面的陽光的向內滲透。房間裡的光線偏暗,縹緲,黯然,瑰詭的感覺在滋生暗長。他在逆光中的面孔朦朧若現.,似是又非。一時竟滄桑得深刻,一時又仿似柔和的暖意纏綿。兩種感覺在追逐,在融和,又在摩擦出火花一樣,就是這樣的奇妙!孟思雪用手抹去淚水,坐起來,嗓音仍帶哭腔。說:「我現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淚水,你先出去,我把眼淚哭幹就會沒事了。」
聶遠軒走過來坐在床邊,他髮絲淩亂,雙眼滿布血絲,那墨黑的新須也早早出來迎接早晨。她看著他憔悴疲憊的神情,心痛、愧疚感撕扯她的心,因為心痛他,孟思雪哭得更傷心。
聶遠軒伸手想抹去她的淚珠,她卻偏過頭去低聲抽泣。他的手就硬生生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思索片刻,他輕輕扳正她的身體。眼睛一直直望進她的眸子深處,鄭重地說:「不管你的眼淚為誰而流,這是最後一次讓你在我面前哭。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後的日子裡就算為了我也不可以哭。所以這次你盡情發洩,從此以後我一定不會再讓你流眼淚。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兩目相對,有一種感覺已在他們彼此心中生根發芽。此時他眼裡只有她,她眼中也只看得到他而已。然而他們就像磁石一樣相互吸引著。想要靠近,卻因矜持而抗拒。想要依偎,卻因揣摩不到對方的心意而止步。就像兩個想要靠近取暖的小動物,因為不瞭解對方,害怕受傷。卻又迫切渴望溫暖,時而進一步。時而退一下,摸索著接近。卻又膽怯地後退。始終保持著他們認為最安全的距離,無限接近,但總是無法相交。顧慮,擔憂,在乎,讓他們不敢隨著心裡的真實感覺走。但是怦然心動的情愫,在他們心中如獲沃土一樣瘋長著。各自都明白自己的心意,卻不敢承認,更不敢表白。
為了掩飾心裡真實情感的流露,也為了給彼此自由的時間和空間。聶遠軒舉步離去。「你好好休息,很多事不由人的,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注意自己的身體。我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我的情緒。你的狀態調整好了,叫人通知我一聲,我們倆再坐下來好好談談吧。」聶遠軒只能無奈地離開,但始終放心不下她,叫過傭人一定要好好照顧她,有什麼事就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一個活潑的少女跳出來說,不用她們,我來就可以了。「你這丫頭,又胡鬧了,闖了什麼禍,什麼時候又逃跑回來的?」聶遠軒詫異地說。「什麼叫逃跑,說得人家就像不良少女,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跟著風哥哥回來。昨天你跟那個姐姐喝的茶,還是我倒的哦。你眼裡都沒有人家的存在,這樣都沒發現。」聶遠軒挑高眉瞪了她一眼,暗暗地想傭人換得太頻繁了,他都沒認真看過他們的臉,認不出別人還算正常,可是他怎連這丫頭都沒發覺,最近真的是太大意了。忙過這陣子,要好好整頓一下家裡的秩序了。畢竟又多了一個想要保護的人了。
「學業要緊,趕緊回去吧,我叫人給你訂機票吧。」
「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嗎?我自己一個人在那邊,你知道我有多孤獨嗎?我想我爸,我想你,我想念你們。出了那麼大的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呢?我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嗎?」少女一臉受傷地捂住胸悲痛地質問。
面對她的指控,聶遠軒緩緩地說:「我也是為了你好,這裡是龍蛇混雜之地,而且事發突然,我要抵擋那些豺狼的趁火打劫。根本沒心力去顧及其他。怕他們對你下手,我不是讓她過去保護你了嗎?你應該能體諒我的一片苦心啊?」
少女纏上聶遠軒的手臂撒嬌道:「可是人家還是很不爽嘛,為了安慰我弱小受傷的心靈,你就讓我待到我想走的那天,我導師放我假的,我保證不會落下學業的。而且我可以幫你照顧那個姐姐哦,還保證不會說出去。」「保證不搗蛋?不製造麻煩?」「人家哪有?哎,你喜歡啦,我全照做就是了。」雖有不甘,只能順勢而下了。
聽著樓下發動車子的聲音,漸行漸遠的汽車聲,那個人走了,看見她這樣子,傷他的心了吧,原來父母親過世了,對她的衝擊力真的太大了,一時之間她真的無辦法接受這事實,想到自己多年來對他們的怨恨。然而是死亡將他們分開的,不是因為他們的狠心,不關他們的事。他們也不想這樣的,她卻一直埋怨他們的狠心,她就覺得自己太不孝了。
如果有機會彌補的話,她願意付出一切。對,所有的一切。
原來父母親過世了,想到自己多年來對他們的怨恨。是死亡將他們分開的,她卻一直埋厭他們的狠心。她就覺得自己太不孝了,如果有機會彌補的話,她願意付出一切。對,所有的一切。
敲門聲響起,「孟小姐,你好,我叫小熙。我能不能進去?」
「嗯,進來吧。」
「孟小姐,少爺讓我來服侍你的。」-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謝謝你們,還有我不是什麼小姐,叫我名字吧。」
「好啊,但是這是私底下的哦。在外人面前,我們還得做做樣子。」說完就自來熟一屁股坐在孟思雪旁邊。
孟思雪舉目看她,哦,是那天上茶的那人。疑惑地開口道:「我們是在哪兒見過?」
「我們沒見過面,但你的一個好朋友是我死黨。我死黨的死黨是你,所以我和你也是朋友。放心以後我會照你的。」小熙大氣地拍著胸口說道:「我朋友不多啊,誰啊?」
小熙眨著靈動的大眼說:「想知道啊。」
孟思雪象小雞啄米般猛點頭-
「Isorry,sorry。秘密,無可奉告。」小熙得意地說。突然她想起她進來的目的,一把拉起孟思雪。往廁所推去,「你給我快點,要不然瘋獅子不耐煩了。就會怒火波及池中魚。不對,是旁邊人。」
「我沒洗漱用具啊,也沒有換洗的衣服。」
「我給你帶來了。動作快啊。要不要我幫忙了。」
在小熙風風火火的催促下,孟思雪很快弄好了。「還有衣服,快穿上。」「這不是我的衣服,我不要。」有女人的衣服,他常帶女人回家的嗎?她心裡醋意橫生,抗拒著。
「呵呵,吃醋了。這是小姐出嫁前的衣服,全新沒穿過的。還有噢,除了你,少爺從未帶過女孩回家哦!」小熙賊兮兮地戲說。
孟思雪的小心思被看穿,臉一下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