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落傷處處（4）

7.

在飯桌上，大家都沒有動筷子，等著林小龍回來。

母親盯著右側憨坐著的父親，望瞭望他充滿疲態的眼神，說：「怎麼睡了這麼久還是這個樣子？」

父親微微眨了眨眼：「不知道，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母親緊緊的皺起眉頭，嘶嘶的歎著氣，欲哭無淚的表情：「不會得了什麼病吧？你可不能得病啊，家裡都靠你呢」。

一陣沉默後，母親對林芳鬱說道：「芳鬱，過去幫你爸捶捶背」。

父親擺擺手：不用了。

母親哭著大喊道：「林東，你他媽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急死我啊」。

父親這才允諾林芳鬱給自己捶背。

父親說：「休息幾天就好了」。

8.飯菜快涼的時候，林小龍回來了，大汗淋漓，臉上灰塵濛濛，短袖T恤的胸膛口清晰可見一個暗黑色的足球印記。

林小龍怯怯的看著哭紅眼的母親還有六隻盯著自己看的怪異眼神，心虛的嚇了一跳。

媽，我回來了，你們怎麼不吃飯啊。

好不容易安靜哭泣的陸玲，再一次大喊大叫：「小龍，你這麼大了，也該懂事了，你看你爸還指不定得了什麼怪病，整天沒力氣，這兩天沒出門做生意，咱們幾個以後都要餓死了」。

「爸，你怎麼了？」林小龍淡淡的問了一句。

「沒什麼，先吃飯吧，都等你一個人，菜都涼了」。父親開始拿起筷子。

林芳鬱坐回到椅子上。

林芳鬱口裡嚼著豌豆，臉上挨打過的地方，隱隱作痛，隨著嘴巴的移動，痛覺忽強忽弱。

沉默的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擊的聲音，零落而清脆，像一隻絞在胸口的交響哀樂。

「媽，我下午不用去學校，明天正式上課」。林小龍一邊快速的扒著飯，一邊說道。他受不了這種異常的氣氛，因為在十六歲的他看來，什麼事都是樂觀的，什麼東西都可以拿來開玩笑。

陸玲嗯了一聲，繼續慢吞吞的咽著飯。

快吃完的時候，陸玲對林小龍說，下午把你身上的髒衣服脫下來，給芳鬱一併洗了吧。

哦。

父親囁嚅了一下，然後緩緩說：「上午踢球去了？」

恩。

「別耽擱了學業，用老子的錢去讀書，就給老子好好讀……」

「爸，踢球是體育活動，明年考高中的時候，要算分的」。林小龍強著嘴不滿的說道。

林東不再說話，站起身往房裡走去。陸玲跟著進去了。

林芳鬱不敢夾太多菜，看見父親和母親都回房了，於是立即開始放開姿態，大吃了起來。

2B，你吃那麼多菜，找死啊。林小龍白了她一眼。

哥，啥是2B啊。

你真是個2B，連這個都不知道什麼意思，哈哈哈，這個是我學校流行罵人蠢的話。林小龍邪邪的笑起來。

你們學校真是一群素質差的敗類，林芳鬱輕輕地說著，僅僅自言自語，但是不巧被林小龍聽到了。

一巴掌拍在後背上，林小龍從椅子上沖過來打的一巴掌，力氣很足，但是林芳鬱看起來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停下了筷子，呆呆的坐著，感受那股疼痛像一條水蛇在身體裡蔓延，遊動。

嘴巴裡的飯菜含著，停止咀嚼。

林小龍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打開中央五套，開始看起足球比賽。

林芳鬱終於敢吱聲：敗類。

聲音細的猶如蚊子的振翅，但是林小兵全部聽到了，他目睹所有事情的經過，一直看著林芳鬱的臉上的表情花落似地淒涼，既心疼又無奈，而對林小龍異常憤怒，如果他能打得過林小龍，他一定會沖過去扇他幾個耳光：不許欺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