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白 4.青春是握在手裡的細沙

午後暖暖的陽光，透過教室裡那一扇扇明亮的窗戶，照射在同學們的臉上。所有的一切，用陽光來著色、充填，看上去顯得格外親切而又和諧。教室裡的那一張張小臉，全都靜靜地望著講臺上授課的老師，眼裡寫滿了深深淺淺的疑惑，腦中迴旋著淺淺深深的思索。

教室裡的座位是按每次的考試成績來編排的。所以，基本上每考試一次，班裡就調換一次座位。成績排在第一的學生擁有最優越的選擇權，他可以最先選擇自己坐在哪個座位上。依此類推，直到最後一個學生，但她，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是的，這就叫做別無選擇！

她，也就是我，外表看似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艾小白。

殊不知，外表愈是高傲，內心愈是卑微。靠牆角的那個淒涼的座位，似乎成了我永恆不變的座位。溫馨的成績本來很好，可以選擇坐在更有利於學習的位子。但她卻選擇了坐在我的旁邊，多少天來，她一直對我不離不棄，像個天使般堅守在我的左右。

或許，無論是我，還是她，都是彼此的天使。都需要彼此互相思念著，關懷著，惦記著。

有的人為了把學習提上去而談戀愛，還有的人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學習而不去談戀愛。

溫馨不是我請來的助學師，她從不強求我，對我說類似一定要把學習成績提上去的話，而是說，小白，我希望你能做最真實的自己，想哭的時候就哭，想笑的時候就笑，不管是在我的面前，還是在別人的面前。要知道，我最大的希望，便是讓你真正地變得快樂起來。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笑，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笑，只因為在我在很小的時候聽別人說這樣笑會很酷，於是我經過長期以來對著鏡子的苦練，竟也學會了。如今，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已經成為了過往，無論身處怎樣的一個境況，我都可以恰到好處地勾起任何一個笑容，無論是恬的，還是淡的。

下課了，我的筆記仍然沒有任何著落。我想，或許我的筆記本本就和我一樣，沒有任何的東西來填充，所以即使筆記本的外殼看起來有多麼的光鮮亮麗，但是當你翻開它時，卻只是一張張未經潑灑過任何墨汁的白紙。

青春，或許真的不能再由得我們去揮霍了！看著同學們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方塊字，再想起我那多少年來肆意放任著我的父親之後，我的心中，像是缺少了一塊什麼重要的東西似的。於是我對溫馨說，馨兒，我想要好好學習，所以，以後我們只好少花一點時間談情說愛了。

我想，溫馨可能會生氣。因為我的最後一句話，無疑就是提出分手的一種委婉的形式。然而，溫馨卻滿意地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頭，寵溺的說道，小白，你啊，可終於開竅了，你是個聰明人，學起來一定不會太困難的，再說了，你還有我呢！我一定盡我所能，多多幫助你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那也應該挺好吧。於是，我點了點頭，邪邪的笑道，那以後得請溫馨師姐多多為小生溫書咯！還有哦，你記住，你只能為我一個人溫書，也只能是你來為我溫書。

溫馨笑了笑，輕啟朱唇，說道，小白，我會記住的，這輩子，只為你一個人做事，無論是做任何事。再說這等區區小事，你又何足掛齒呢？

聽見溫馨如此煽情的話語，我的內心早就心花怒放。就這樣，我們一天天地成長，像緊握著一把沙一樣緊握著手裡的青春。但是，看著時間如細沙般從我的指縫中悄悄流走，我不由得變得緊張了起來。

溫馨讓我不要著急，把心放靜，每天能做多大的努力就做多大的努力，有時候，我會深夜挑燈讀書，而溫馨總是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地催我早點睡覺，讓我保持好七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雖然溫馨沒有和我住在一起，但好像我在幹什麼她都知道一樣，這種奇妙的感覺，讓我不由得深深迷戀，同時，我也更加迷戀上了溫馨。

教室裡靠牆角的位子其實有一個許多人意想不到的好處。那就是，安靜。我喜歡安靜，雖然平日裡的我，總是出入著一些吵吵鬧鬧的地方。但這份教室一隅的安靜，卻是我所喜歡的。

還記得有一次，我拿著一本物理書狂翻頁，恨不得一口就把它吃完。這時，坐在我身旁的溫馨對我說道，小白，靜下心來，數理化課本要仔細看，不是狂翻頁，看完後就做題，不明白的可以問我，如果實在不明白，咱們可以一起去問老師。

後來，溫馨又替我擬了一份特別實用的學習計畫，裡面介紹的學習方法她也寫得十分詳盡，此刻的我才發現，原來我的溫馨在學習的造詣方面，也是塊不可多得的寶啊!

因為在語文方面，溫馨說重在抓基礎，所以我就從拼音，字詞這些最簡單最該拿分的開始識記。而閱讀就是看各種各樣的寫作手法明白怎樣應用即可。明白本文用的什麼手法，解釋了什麼。最好能做到學以致用，還要貫穿初中的知識，讓其緊密地聯繫起來。

學習就是這麼簡單，只要按照管用的學習計畫去做。所以，區區的半個月之內，我在一次小型的模擬考試中得到了肯定。雖然我的成績不算是鋒芒畢露，但各科的成績已經得到了驚人的提升。這當然與溫馨的不辭辛勞分不開，同樣的，也與我的努力分不開。

咱們偉大的毛爺爺曾經說過，也許成功就只差那麼一小步。

我想，成功或許是沒有什麼捷徑可走的，如果硬是說要有什麼捷徑的話，那麼它唯一的捷徑就是堅持。我還沒有成功，或許就是因為我的堅持還不夠，也或許，我的堅持還差那麼一點點，只要再堅持那麼一點點，黑夜即會過去，黎明將要到來。

堅持好比精衛填海，愚公移山。溫馨經常湊在我的耳旁對我鼓勵道，小白，高中的知識其實並不難，只要你每天課上認真聽講，課下抓緊時間，回家把當天的作業做完，剩下的時間複習。不貪玩應該是沒問題的。

嗯，溫馨，你說的對。我笑著說道，不論做什麼事情，我都會堅持下去的！

呵呵，我相信你！溫馨道，小白，回去之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也不要學得太累了，有空打個電話給我也好，省的讓我擔心！

嗯，你丫說的話就是聖旨！我一邊說一邊把LV包熟練地斜挎在自己的肩膀上，朝教室外走去，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我轉過頭，對溫馨說，馨兒，記得要想我哦，因為我會想你的。

是的，因為我想你，所以我希望在我想你的時候，你正好也在想我。因為我是人們口中常唱常說的玻璃，我是玻璃，所以易碎。所以，我不會像歌詞裡面唱的那麼做作，「我會好好的愛你傻傻愛你，不去計較公平還是不公平。」

但我很在乎我們之間是不是公平。所以，請你在我想你的時候也務必要想一想我吧。不過，這種擔心似乎是多餘的，因為我的溫馨，一定時時刻刻地記掛著我，就像我時時刻刻地記掛著她一樣。

我相信溫馨，因為她看我時的那種眼神是那麼的溫柔，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

暢遊在學海裡的生活總是艱辛而又快樂的，就如同曾經那個沉迷在網遊中的我，那時候，每天都想著要去哪兒打裝備、升級、做任務，那樣的生活，同樣是艱辛而又快樂的。然而，那種生活獲得的是無聊之中的快樂，而今，我獲得的是充實之中的快樂。

三個月後，是高中以來第一次期末考試。這次的考題在我的記憶裡十分熟悉，我記得我好像在溫馨買的參考書上見過吧。這個溫馨啊，真是渾身都是寶啊！

當我看到自己的名字排上光榮榜的時候，心裡甭提那滋味兒有多麼的欣慰了。就和玩遊戲的時候一樣，每天廢寢忘食地練級，最後得到一套超豪華裝備，然後穿在自己的身上，鋥亮鋥亮的。

這個成績，看在我的眼裡，也同樣鋥亮鋥亮的。

溫馨站在我的旁邊，看見我的成績，激動得抱住了我。她激動地喊著，小白，你考了全年級第三名耶！第三耶！但可惜的是，溫馨卻考了全年級第三十三名，她與上次相比退後了十二名。但她卻一個字都不說，只是抱著我，開心地笑著。

突然，我感到脖子一涼，心道，是她的淚滴嗎？可是，我要怎麼來解釋這滴眼淚，是因為我的進步喜極而泣還是因為她的失誤悲痛欲絕呢？

我準備開口問她為什麼要哭，可是這句話剛到嘴邊，便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算了，還是算了吧。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此刻的我，只需緊緊地擁抱著溫馨，希望這樣能讓她感到我的體溫。讓她知道，有我，她是溫暖的。

一時之間，我感覺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什麼辛苦的。

因為，我的溫馨啊，無論是待在你的懷抱裡還是把你緊緊地擁入我的懷抱，我都感覺這整個世界都變得渺小了。

世界都渺小了，更何況是那點兒微不足道的辛苦呢？為了你，什麼都值，不過，這次我並非單單只是為了你。

我記得我對她說過，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自己的未來而奮鬥！我不希望像自己的媽媽那樣，以後也選擇用嫁人的方式來養活自己，就像她靠著我爸爸給的錢和我爸爸給的愛去生活一樣。那種生活，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並不歧視家庭主婦，但我覺得，一個女人，要想真正地在社會中站住腳，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大起來。而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知識來武裝自己。

但是這次的進步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順利。班主任拿著我們的成績單在班上給大家做這次考試的分析時，還特別提到了我的名字，他饒有意味地說道，這次啊，不得不提，咱們班的艾小白同學進步神速。這說明啊，考場呢，也是要有技巧的。

話音剛落，班級裡面的同學紛紛竊竊私語，當然也少不了對我的指指點點。

我愣了一下，事先就沒有想到班主任會這般懷疑我，不過，班主任是個怎樣的人我也不是不知道，他呢，就是個習慣在利益面前卑躬屈膝的人，這次，我想，就算我被他誤會了，他也不會拿我怎麼樣。畢竟，在他的眼裡，我「考」出了好成績，能為他班上的成績拉上點分，也順便給他從領導那邊拉點工資。

換作平時，我一定會和他在課堂上對罵。然而，這次我卻沒有像那樣做。倒是一貫嫺靜的溫馨像一個勇士般正義地站了起來，對班主任說，老師，小白的努力我們是有目共睹的，您這樣說她是您的不對，請您給她道歉！她說這話時，溫馨無論是眼神還是說話的語氣都堅定極了，讓我對她的愛也更加的堅定了。

全班都等待著班主任將怎樣來將這場「鬧劇」收場，班主任故作冷靜地站在原地，扶了扶眼睛，厲聲對溫馨說道，溫馨同學，你這次的成績退後的幅度特別大，你自己想過原因了嗎？你呢，最好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在你自己身上多琢磨琢磨！總結一下這次為什麼考得這麼差！好了，你先坐下吧，寫好了就送我辦公室來。

溫馨悻悻地坐下了，我就搖著她的胳膊說，沒事的，我不在意，真的，全世界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別人的話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你嘴角邊的那個小酒窩，知道嗎？乖，笑一個給我看看！

經過我的這一番調笑和雙手在她身上的一些不老實的小動作，溫馨的嘴角終於肯擠出一絲微笑。古時有烽火戲諸侯，只為博得紅顏一笑。而我這次，戲不戲誰我不在意，在意的是，我的溫馨，要笑，要快樂，不要悲傷。

天知道你的笑容有多麼多麼的好看，讓我不由自主的深深迷戀。

後來，班主任雖然總是認為我是抄來的成績，但他還是照例給了我一個選擇座位的機會。不過，我並沒有接受他的好意，於是我就說，我覺得我現在坐的位子就不錯，我會不換的。

班主任也沒再多說，這時，溫馨突然湊在我的耳旁問道，小白，以後，你還會像在前段日子裡那樣賣力地學習嗎？

你希望呢？我問她。

嗯，溫馨點點頭，我好喜歡看著你認真做作業時的樣子。

我笑了笑，說，那好吧，雖然我這次被咱班主任給誤會了，但我的青春，畢竟是我的，不是他的。所以，你放心吧，我不會因為他人說了什麼而改變什麼。就算改變了，也不是因為說我的那些人。

溫馨溫柔地笑了，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說，小白，這樣真好。

我撫摸著她的頭，柔聲道，既然你喜歡，那就一直這樣吧，直到你累了，膩了，倦了……

這時，溫馨突然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口，皺了皺眉，固執地說道，小白，我不許你這樣說我，我不會累，不會膩，也不會倦的！

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溫馨氣憤道，小白，你要不相信就算了！

哪裡的話啊，我沒有不信啦！我急忙補充道，見溫馨仍然裝作一副不理我的樣子，就說，親愛的，我錯了，你原諒我吧，再不原諒我可就要眼淚流得跟尿崩一樣一樣的了！

溫馨在我的額頭上使勁兒地吻了一口，說，好，本姑娘這次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哦！否則……哼哼……說著，溫馨捏起了她的小拳頭，在我的眼前晃啊晃的，說實在的，她那根本就是「花拳繡腿」中的「花拳」嘛，但我還是做出一副「怕怕」的樣子，東躲西藏的。

令人感到心情愉快的美夢總會有醒來的一天，歡快流淌的小河總會有乾涸的一天，燦爛奪目的彩虹總會有消失的一天，嫣然盛開的鮮花有凋落的一天，然而，我們的愛，應該永遠都不會有走到盡頭的那天吧。

青春，就像是握在手裡的一把細沙，不知不覺已然漏去。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仍然要將它緊握，將它賦予我給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