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郵件上面碩大的「領地離職申請」四個字,達米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要點開查看,克洛伊搖曳生姿地走進來。
「阿爾法,這是上次的巡邏報告。」
克洛伊將文件放到桌上,輕車熟路地走到阿爾法身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
以前,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曖昧。
現在,達米安突然覺得有些不適。
坐直身子,達米安翻開文件,只看了一頁就眉心皺起。
一整頁下來,除了格式,基本上沒什麼對的。
甚至連相鄰狼群的名稱都拼錯了。
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達米安語氣冰冷地開口:
「這份報告誰做的?連最基本的領地常識都沒有嗎?」
「把馬克給我叫來,他們是怎麼篩選族人職務的!」
克洛伊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難看。
「阿爾法,這是我做的。」
所有的憤怒在頃刻間變成了啞火。
達米安看了眼彷佛被嚇到了的克洛伊,頭一次在心中生出無力。
克洛伊眼眶紅紅地看著他,聲音嬌弱:
「阿爾法,你是不是嫌我笨了?」
她擦了擦眼淚,透著一股柔弱的執拗:
「要是您真的嫌我笨,那我離開好了。您再找一個更聰明能幹的來輔佐您。」
說完,她就要往外走。
達米安下意識攔住她,對上克洛伊楚楚可憐的眼神卻愣住了。
伊拉拉從來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她是驕傲的。
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會想著自己解決,而不是像克洛伊這樣……
要是伊拉拉還在……
垂下的手漸漸縮緊,達米安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幾乎是慌亂地鬆開了拉住克洛伊的手,達米安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道:
「你先出去吧。」
克洛伊還想說話:
「阿爾法……」
「出去。」
達米安沒了耐心,語氣也冷了下來。
克洛伊咬了下嘴唇,最後還是不甘心地出去了。
等她走後,達米安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看著那份漏洞百出的報告,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很多畫面。
七年前,伊拉拉也只是個剛成年的年輕女狼,沒有管理經驗,也沒有顯赫的家族背景。
在一眾優秀的候選者中並不突出。
可她卻是唯一一個通過了所有考核的人。
那個時候的她,有衝勁、肯吃苦。
巡邏路線規劃不好,就徹夜不眠地研究領地地圖,請教狼群裡的長者。
族群間的關係搞不明白,就隨身帶著本子隨時記錄。
不管是什麼時候,只要他有需要。
她就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現並給出最佳解決方案。
甚至是參加各個狼群間的盟會,她也能迅速記住每個阿爾法的名字和習性。
那個時候,她最常說的就是:
「阿爾法,下次我會一定會做得更好。」
如果Luna這個位置是打分制。
那她無疑是滿分答卷。
達米安還記得,那個時候只要他帶著伊拉拉,人人都羨慕他有一個天生的Luna。
可惜,這一切都毀在了那個滿月之夜。
那次失控之後,一切都變了。
達米安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她要作踐自己,費盡心機用古老的儀式強行將兩人的命運綁定。
他只知道,那天早上醒來,發現身邊躺著的是伊拉拉後。
所有的欣賞都變成了厭恨。
從前有多欣賞,之後就有多厭惡。
所以哪怕是之後因為孩子不得不讓她留在身邊,他還是做不到和她好好相處。
甚至特意找了和她截然相反的克洛伊,作為對這段被強迫的命運紐帶的反抗。
可現在……
想到越來越過分的克洛伊,達米安突然覺得無趣。
眼前浮現出我和兒子離開時決絕的背影,達米安心跳的很快。
也許,他應該停止自己幼稚的行為。
也許,經過這麼多年,她已經變了。
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