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蘇暖本就性命垂危，又因為停藥，沒幾天就呼吸微弱。

沈矜昂得知消息後來了醫院，準備見她最後一面。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間病房，腳步聲很輕，卻像是踩在死亡的迴音上，每一步都帶著決絕的意味。

推開門，病床上的蘇暖已經瘦得不成人形。

她的臉色灰敗，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

聽到動靜，蘇暖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瞳孔微微聚焦。

在看到沈矜昂的那一刻，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矜昂？你……你終於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而沈矜昂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漠然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我來看看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看看你是怎麼死的。」

蘇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她試圖起身，可虛弱的身體讓她連抬起手臂都變得困難。

她只能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用可憐的模樣換取他的心軟。

「矜昂……救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別讓我死……」

蘇暖的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滑落，聲音裡帶著瀕死的絕望。

可這一次，沈矜昂低頭看著她，竟然笑了。

「你現在知道求我了？」

「那杜言惜呢？她求你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蘇暖目露驚慌，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恐懼。

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聲音。

「你讓她生死無門，一個人絕望地迎接死亡。現在，我讓你也嚐嚐這種滋味。」

「不……矜昂，你聽我說！」

蘇暖的嘴唇顫抖著，還想辯解，可沈矜昂已經轉身走向門口。

「矜昂！！！」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股絕望，「別走……求你……別丟下我……」

沈矜昂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讓人把你埋了。」

「不過，不會給你準備墓地，你根本不配接受任何人的祭拜。」

說完，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最終，病房裡，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和心電監護儀越來越微弱的「滴滴」聲。

……

三天後，蘇暖死了。

沒有搶救，沒有奇蹟，甚至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都被病痛吞噬殆盡。

沈矜昂接到醫院的電話時，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文件。

電話那頭，醫生公式化地通知他：

「蘇暖小姐已於今早去世，請問遺體如何處理？」

他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應下：

「好的，沈先生。」

掛斷電話，沈矜昂走到窗前，靜靜地看著外面的天空。

陽光很好，雲很淡，像是所有陰霾都被風吹散。

只是有的人，再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