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在走廊上格外清晰。
沈矜昂站在門外,突然抬手,撥通了一個電話。
「叫停手術。」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醫生和護士全都愣住了,主刀醫生急匆匆推門出來,額頭上還掛著汗:
「沈先生,手術已經開始了,現在中斷的話,蘇小姐恐怕——」
「我知道。」沈矜昂打斷他,眼神平靜得可怕,「停了吧。」
醫生還想再勸,可對上他的目光,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不是商量,是命令。
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蘇暖被推了出來。
麻藥還沒完全退,她虛弱地半睜著眼,看到沈矜昂時,勉強扯出一絲笑:
「矜昂……怎麼了?」
沈矜昂沒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暖察覺到氣氛不對,強撐著抬手想去拉他: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杜言惜死了。」
沈矜昂突然開口,蘇暖的手指僵在半空。
「園園也死了。」他繼續道,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因為沒錢治病。」
蘇暖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喉嚨滾動了幾下,才擠出聲音:
「矜昂,你聽我解釋,這件事……」
「解釋什麼?」
沈矜昂冷笑,直接從兜裡抽出那張掰斷的銀行卡和轉賬記錄,甩在她身上:
「解釋你是怎麼偷走那筆錢,害死她們姐妹的?」
紙張紛紛揚揚散落,蘇暖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張了張嘴,還想狡辯:
「不是我……是杜言惜自己轉給我的,她說、她說……」
「夠了!」
沈矜昂猛地提高聲音,眼眶通紅:
「你明明去過醫院,你明明知道她死了!你卻瞞著我,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滿世界找她?!」
蘇暖雙唇顫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什麼都知道了。
她的表情瞬間變了,掙扎著抓住他的手:
「矜昂,我錯了……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我沒辦法接受你心裡還有別人……」
「愛?」沈矜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把甩開她,「你的愛就是讓我親手害死我妻子和她的妹妹?!」
蘇暖被推得跌回病床上,臉色慘白。
她盯著沈矜昂看了幾秒,突然笑了,笑容扭曲:
「沈矜昂,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杜言惜死了這麼久,你不是也不知道嗎?這麼多年,你但凡關心過她一次又怎麼會現在才知道真相!」
「她高燒不退打電話求你,你不是說‘讓她別演了’嗎?」
「現在清楚一切,跑來怪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像是終於撕破了偽裝:
「你以為你就乾淨?要不是你冷血自私,她們姐妹會死得這麼慘?!」
沈矜昂臉色蒼白,想反駁卻根本無從辯解。
蘇暖見狀,笑得更加惡意:
「怎麼,被我說中了?你當年為了我拋棄她的時候,不是挺乾脆的嗎?」
「現在後悔了?晚了!」
沈矜昂死死盯著她,突然也笑了。
他輕聲開口:
「你說得對。我是冷血,是自私。」
「所以——」
他轉身,對一旁的醫生平靜道:
「拔了她的氧氣管。」
整個走廊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