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矜昂衝進醫院時,蘇暖的病房已經空了。
護士告訴他,人被推進了急救室。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所有質問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
又是這樣。
每一次,只要蘇暖露出脆弱的一面,他就會心軟。
就像四年前,她剛回國時蒼白著臉對他說:
「矜昂,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立刻拋下一切,回到她身邊。
就像三年前,她躺在病床上虛弱地咳嗽,他毫不猶豫地逼我去捐骨髓。
而現在,他站在急救室門口,又一次動搖了。
「沈先生!」
醫生匆匆走過來,臉上帶著難得的喜色:
「好消息!剛剛骨髓庫通知,有一位志願者的配型成功了,下午就能送過來,蘇小姐可以馬上手術!」
沈矜昂怔住,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真的?那就是……她有救了,是嗎?」
醫生點頭:「只要手術順利,康復希望很大。」
他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忘了他是來質問蘇暖的。
甚至忘了我和園園是怎麼死的。
他只知道,現在一切都沒有蘇暖重要。
沈矜昂擦乾眼淚,急匆匆趕回家,準備收拾些衣物去醫院陪護。
推開蘇暖的公寓門,他徑直走向衣櫃,動作利落地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直到,指尖碰到了床頭櫃的抽屜。
一張掰成兩半的銀行卡,靜靜地躺在裡面。
沈矜昂的手指僵住了。
他緩緩拿起那張卡,翻到背面。
上面還貼著一張便利貼,是他當年親手寫下的密碼。
這是他給我的那張卡。
他臉色一僵,一把拉開抽屜,發現底下還壓著一張揉皺的轉賬收據。
轉賬人寫著我的名字,而收款人,正是蘇暖。
看著沈矜昂發抖的指尖,我的腦海裡突然閃過無數畫面——
蘇暖掰斷銀行卡時嘲諷的笑。
我跪在地上求她給園園留一點醫藥費。
護士說「賬戶從始至終沒有收到過任何大額轉賬」。
園園的病歷上刺眼的「治療中斷」。
這一幕幕一直在折磨我的真相,終於也被沈矜昂得知了。
他長久不能平靜,眼淚從瞪大的眼眶中一滴一滴掉落。
許久,才拿出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去查……三年前杜言惜的那筆錢,最後到底進了誰的賬戶。」
掛斷電話,他盯著那張碎裂的卡,緩緩揣進了自己的衣兜。
隨即踢開收拾一半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寓。
……
醫院走廊的光影明暗交錯。
沈矜昂坐在陰影籠罩的長椅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秘書發來的郵件裡,是一份完整的銀行流水記錄。
那筆錢,確實轉到了蘇暖的賬戶。
而轉賬的授權人簽名,是蘇暖偽造的。
他盯著屏幕,突然笑了。
笑聲低啞,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蘇暖的命,就懸在裡面。
而他,安靜地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
我想這一次,他不會再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