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舒,我帶朋友來看你了。」宋瑤輕手輕腳地走進病床,對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兒喚道。
病床上的女孩目光呆滯,神情麻木,聽到宋瑤的聲音才轉轉眼珠,有了點反應,順著宋瑤身後看去,只見展語暄和於昊相挽而立,反應遲緩的她呆了幾秒,突然激動地掙扎坐起,雙手亂舞,想在身邊找到東西做武器保護自己。
「出去!讓他們滾出去!」失控的聲音尖銳異常,像是要穿透耳膜。
于昊見狀立刻挽緊展語暄,頭靠在他肩頭,一副柔弱的樣子:「暄暄,人家好怕怕啊,怎麼辦。」
強忍著腹部的不適,展語暄一把摟緊於昊,輕拍他的後背,聲音極盡溫柔地安慰道:「沒事,有我在呢,不怕。」
兩人過於油膩的表演太奪人眼球,連失控尖叫的林舒都安靜了下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宋瑤趕緊見縫插針地解釋:「小舒,這兩位就是我跟你說的可以幫你的朋友,你也看到了,他們是……」
刻意拉長的尾音,暗示地已經夠明顯了,根本不用再說下去,傻子也聽懂了。
這個方法雖然是個偏方,但是確實挺奏效的,林舒雖然還是緊繃著身子,但是明顯沒有那麼抗拒了。
「小舒妹妹,你放心,我和小暄暄一定會幫你打倒壞人,給你一個說法的。」於昊幫腔道。
展語暄艱難地維持著假笑,胃部不給力地痙攣起來,心說要是再不切入正題他就要吐在這了。
小舒垂下眼瞼,沉默不語。
宋瑤見狀,驚喜地睜大眼睛:「小舒,你同意了?」
展語暄立刻拿出記錄本,於昊在旁邊配合地拍手:「暄暄加油!暄暄最棒!暄暄我愛你!」
回應給他一個充滿愛意的笑容,展語暄在心裡暗罵,丫的戲也太多了吧,簡直讓他壓抑不住內心的洪荒之力想要抽丫的。
「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昭然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助理,我叫展語暄。」
林舒點點頭,沒有搭話。
「林小姐,我們並沒有想要揭您傷疤的意思,只是希望您盡可能地描述當時的情況,這樣我們才能最大程度地幫到您。」
林舒緊閉了下眼睛,再緩緩睜開,躊躇片刻才克服心理障礙,把那些不好的記憶一一道來:「我是在酒吧工作時遇到他們的,是他們先意圖不軌,我因為害怕就拿起酒瓶子亂揮,沒想到把其中一個人打傷了。
他們抓住這件事情不放,非要我賠償他們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還到我家來堵我,威脅我,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就跟他們說我在借錢還他們,想先拖住他們。
可是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那天下班,他們就直接把我攔住了,說不還錢就不放我走。我當時、當時太害怕了,頭就特別疼,結果眼前一黑,後面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等我再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
林舒講到難以啟齒的地方,哽咽著不能繼續,只有抱著被子瑟瑟發抖。
展語暄仔細記錄下每一個細節,他覺得這和平時遇到的強姦案不同,隱隱察覺到哪裡不對,但是一時又說不上來。
「謝謝您的配合。」展語暄給宋瑤使了個眼色,讓她出去細說,起身走出病房時還不忘伸手摟過於昊,畢竟是合格的律師,這恩愛的戲份還是要做全的。
病房外,展語暄神色嚴肅,嘴唇緊抿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麼。宋瑤緊張的看著他,生怕他一句話給林舒判了死刑。
展語暄半晌著,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極為嚴肅認真地對於昊說:「我們都已經出來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靠著我了?」
於昊低頭看了看自己和展語暄的距離,火速向後撤開一步。展語暄這才松了口氣,感覺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宋小姐,這個案子還要繼續找證據,希望你有空多陪陪林小姐,千萬不要讓她想不開。」展語暄簡單和宋瑤交代兩句。
轉頭看看於昊,嫌棄地扁扁嘴:「走吧。」
「嘿……」於昊非常不爽地跟了上去「嫌棄誰呢你?要是沒有我的英勇犧牲,你怎麼能這麼順利地讓林舒配合取證?」
「也沒有問出很多資訊。」言下之意,你也沒有很大的功勞。
「那我是不是犧牲了吧?我還假裝是你家親愛的,我天,你看看我這一身雞皮疙瘩,對不對吧?」
「那我犧牲比較多吧。」他展語暄這麼優秀的人給你演男票,你居然還怨聲載道的,簡直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算你狠。」反正論臉皮厚度他是比不過了,甘拜下風還不行嗎?
宋瑤聽著愈來愈遠的對話消失在走廊盡頭,深覺這兩人精神狀態不怎麼樣,不禁為了案情的未來感到分外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