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散豆成兵，500人，全部出去跑業務

紅旗針織廠那片原本長滿荒草的籃球場，此刻被收拾得利利索索。土地被石磙子一遍遍壓實，平整得能晾曬糧食。

五百來號人黑壓壓地站在場地上，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

直到林晨走到兩張破桌子拼成的主席臺上，臺下的人便將討論的話題，轉移到了林晨這個年輕老闆身上。

林晨看著臺下的五百人，心臟砰砰直跳。

五百人！

三百一十九個老工人，加上劉蘭芳這十天玩命一樣招來的一百八十一個新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正好五百整！

五百個工人，每人每天十塊，那就是五千塊！

一個月就是十五萬！八五年，十五萬是什麼概念？

好些國營大廠一年的淨利潤都未必有這個數！

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林晨清了清嗓子，用手壓了壓，旁邊的劉蘭芳很有眼色，立刻喊了兩嗓子：

「安靜！都安靜！聽林廠長講話！」

場下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林晨的身上。

這十天以來，免費的三頓飯已經讓他們真切感受到了這個新廠長的闊氣。

頓頓有油水，白面饅頭管夠，中午那頓甚至能見到肥肉，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油！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們死心塌地了。

更別提還有馬上要建好的免費宿舍，和下個月翻倍的工資承諾。

「各位工友，兄弟姐妹們！」

林晨開口，聲音不大，但通過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鐵皮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地。

「看到咱們廠現在有這麼多人，我心裡高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新來的那些面孔還帶著拘謹和忐忑，老工人們則挺起了胸膛，似乎與有榮焉。

「我知道，很多人心裡在打鼓。」

林晨話鋒一轉，

「咱們廠現在沒有生產任務，倉庫裡壓著一堆老款背心襪子，外面還欠著一屁股債。有人可能在想，林廠長招我們來，就是白養著？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這話說到了不少新工人的心坎裡，場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天下確實沒有白吃的午飯！」

林晨聲音提高，

「但我林晨的廠，也絕不養閒人！更不會像那些黑心作坊一樣，把你們騙來，幹兩個月活，一分錢工資不發，捲鋪蓋跑路！」

這話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人群中不少都是從外地來的，有的甚至是從黑市被人用高薪騙到陌生城市，結果幹了活拿不到錢，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流落街頭。

林晨這話，一下子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咱們紅旗廠，不玩那些虛的！」

林晨一揮手，指向站在臺邊三個穿著嶄新深藍色制服、腰板挺得筆直的漢子。

正是之前跟著劉大奎鬧事，後來被林晨派去堵前廠長劉大明的瘦高個三人。「認識他們不？」

場下很多人點頭。這三人之前跟在劉大奎屁股後面咋咋呼呼，很多人都記得。

「他們之前犯了錯，跟著前主管劉大奎瞎胡鬧。」

林晨說，

「但我給了他們將功補過的機會。他們沒讓我失望，親手把捲款跑路的前廠長劉大明扭送到了公安局！

現在，他們是咱們廠保衛科的第一批成員！穿上這身衣服，就要負責起全廠的安全和秩序！」

瘦高個，現在該叫孫建國了，挺了挺胸膛，臉上有點發紅，但眼神裡透著光。

另外兩人也是一樣，跟著林廠長幹，有錯認罰，有功就賞，還給了正經工作和體面的制服，這比在外面瞎混強多了，晚上回家，老婆都主動洗澡，讓他們可以上床睡覺了！

「我說這個，就是想告訴大家，在我林晨的廠裡，只要你肯幹，肯聽話，肯改正，就有你的位置，有你的前途！」

林晨目光炯炯地在場的各位，繼續說道，「現在，我就給大家第一個正經任務！」

他朝孫建國示意了一下。

孫建國立刻和另外兩個保衛科的兄弟，從旁邊抬過來幾個大紙箱，砰地放在臺子上。林晨隨手從裡面拿出一件混紡背心和一雙棉襪。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咱們廠倉庫裡積壓的貨！老款式，料子還行，質量沒問題，就是樣子不時興了，賣不動！」

工人們伸長了脖子看，不少人心裡嘀咕，這玩意兒確實土氣，現在城裡年輕人誰穿這個？

「壓著也是壓著，佔地方！」林晨把背心和襪子丟回箱子，「我現在，把這些貨，交給你們去賣！」

「啊？」

「我們去賣？」

「我們哪會賣東西啊……」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他們都是些幹體力活的工人，哪裡會擺攤賣貨。

「不會？沒關係！」

林晨大手一揮，

「我教你們！很簡單，就是把這些東西，想辦法賣出去！賣給需要的人！縣城裡賣不動，就去鄉下！去周邊鎮子！去礦上！去建築隊！哪裡有人需要穿衣服穿襪子，你們就去哪裡！」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臉上迷茫又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表情，拋出了最關鍵的重磅炸彈：

「賣出去的錢，只要不低於成本價，多出來的利潤，你們自己拿一半！」

「什麼？！」

「自己拿一半？！」

「真的假的？！」

「一件背心三塊五，賣四塊五，自己就能賺五毛了？」

「我草，這來錢可比可比死工資快多了！」

「林廠長！你說的是真的？賺多少分一半？」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工人扯著嗓子喊。

「我林晨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林晨斬釘截鐵，

「不管是背心還是襪子，你們賣出去，拿著錢回來交賬，扣掉成本，利潤當場對半劈！你賣一件，分一件的錢，賣十件，分十件的錢！當場結清，絕不拖欠！」

「那我要是一下賣出去一千件呢！」人群中，突然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句。

林晨也是笑容以對，「你要是賣出去一千件，不僅當場給你利潤對半劈，還立馬提拔你當銷售主管！」

人群徹底激動了！

這可是能升官發財的業務啊！

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把錢賺得多多的，然後回去養老婆孩子？

林晨看著這些激動的人，聲音驟然一沉，繼續道：

「但是，有幾個銷售上的規矩，你們得給我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