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新京火車站,小雪。
一個青年站在出站口處,狠狠的吸了口手中的香煙,擡腕看了一下手表,皺眉道,「搞什麼呢,都快到12點了,還不來。」
青年臉龐猶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龐俊美異常,一頭烏黑的寸頭下有着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寬厚的嘴脣。身體也是無可挑剔,壯碩而又沒有贅肉的身軀,修長的大腿,腳上踏着一雙黝黑鋥亮的皮鞋。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完美,除了……他那一身有些和這裏格格不入的厚重敞懷軍大衣,給人一種犀利哥的感覺。
午夜的火車站人流已經不是那麼的多了,青年在過去的三個小時裏已經目送了數不清的人從這個出口處離去。
有的是一男一女,很甜蜜的挽着手走出去。
有的是成羣結隊,有說有笑的走出去。
也有一些形單影只的,在出口處都會有一個或多個滿懷期盼的人在等待着他們。
像青年這般在這裏杵着沒人理的,別說還真不單單只有他一人。在兩個小時前,有一個穿着白色長款裘皮大衣,黑色過膝長靴的長發女人站在出站口的另一邊。不知她是在等人接站的,還是在這裏接人的,也是如同青年一般孤零零的在這裏站着,還不時的四下張望着。
青年幾次想要上前搭訕,可都是忍住了,在來之前,朋友就囑咐過他,出門在外騙子多,萬事要謹慎。再者來說看到那長發美女模特般的身材,雪白的肌膚,再加上她那看上去就讓人難以接近的不凡氣質,都讓他望而卻步。
青年只是在四下張望之際不時的偷瞄一下長發美女,當然他此刻最關心的還是接站之人爲何還不過來,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嗎?手機也撥不通。
「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青年輕嘆着掛斷了電話,下意識的又是望向了長發美女,發現此時長發美女的目光也正在望向自己這邊,只是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可能是她在這裏等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有個好心情吧。
青年鼓起勇氣之下說了句聲音小的連自己都有些聽不清楚的話,「你……你在等人嗎?」
長發美女不知是真沒聽到還是故意裝作沒聽到,轉過頭看向了另一邊,沒有理他。
就在這時,一個上身穿着黑色羽絨服,下身露着大腿的短發女孩頂着片片雪花正從遠處向着青年這邊跑來,一邊跑還一邊笑着向自己揮手。
「郭志男!郭志男!我來了!」
青年定睛一看,原來是張婷,她還是老樣子,不管多冷都不喜歡穿太多衣服,哪怕是在天寒地凍的冰城,也是類似的打扮。
張婷穿着鞋跟不高的黑色運動鞋,加上鞋子能有165的樣子,長的很白淨,雖然不是很美,但也給人一種看起來很舒服的感覺。
可能是青年氣不過這個叫張婷的女孩子讓自己等了這麼久,雖然看到她一臉笑容的跑過來,可他居然還是無動於衷,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
張婷在跑到距離青年還有十幾米的地方,突然腳下一滑,一下撲倒在地,原來那裏是一片大理石地面,下雪天格外的光滑,不知是摔疼了,還是青年那冷漠的態度,讓她哇的一下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罵道,「郭志男,你個王八蛋!」
剛剛還一直面無表情的長發美女看到這裏,突然噗哧一聲樂了出來,當然聲音很小,並沒有被張婷察覺到。一來張婷正在咒罵呢,二來郭志男擋在長發美女和張婷中間,從方位上來看,長發美女距離張婷較遠,注意力也不會放在一個路人身上。可郭志男卻是一直有意無意的關注着長發美女的存在,聽到她幸災樂禍的小聲,不免的有些意外,轉身看向這個冰冷的美人兒。
長發美女在樂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失態了,看到郭志男望過來時更是有些尷尬,清咳了一聲,又是把頭扭到了一邊。
雖然張婷沒有看到長發美女笑她,可是她卻擡眼望見郭志男竟然過來攙扶自己,反而轉身看向另一邊,自己可是摔倒了啊,這個混蛋。順着郭志男的目光一看,原來那邊站了個大美女,可是自己也不差啊,不就是個子矮了點,身材差了點,頭發短了點,哎呀,這麼一說,自己還真的是很差呢。
「郭志男!!!你看什麼呢?沒見過女人是不是,沒見過穿絲襪的怎麼的?回家我穿給你看。我大老遠的過來接你,你沒見我摔倒了啊,你個混蛋!!!哎呀,腿好疼!」張婷坐在地上,哭的更厲害了。
長發美女好像是因爲有些理虧,並沒有看向郭志男他們這裏,雖然知道張婷口中說的穿絲襪的是在說自己,可這也沒什麼不妥吧。
郭志男連忙轉身跑到了張婷近前蹲了下來,看着她膝蓋上的淤青,一下子心軟了起來,用手幫她揉搓着。
「哎呀,郭志男!!!你要弄死我啊,這麼使勁兒,你故意的是不是!」
張婷被笨手笨腳的郭志男給弄疼了,一下子打落了他的右手,憤恨的看了一眼長發美女的方向,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可是剛才那一下摔的實在是太重了,一時沒緩過來,一下跌坐在郭志男的懷中。
郭志男一把將嬌小的張婷來了個公主抱,向着前方一步步走着,而張婷此時將頭埋在了郭志男的胸膛之中,心中的怒氣卻在此時都已煙消雲散了。
郭志男雖然手中抱着的是張婷,可是不知爲何,眼前浮現的都是那長發美女的身影。腦海中不禁想起了歌手張楚的一首《姐姐》,其中有段歌詞是這樣的,
「面對我前面的人羣
我得穿過而且瀟灑
我知道你在旁邊看着
挺假。」
他心中假想那長發美女一直在看着他的背影,他要展示出自己的力量,連走路姿勢都在故意拿捏,想要走的瀟灑自然一些。就這樣走了近兩百米,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了,雙腿都有些顫抖了,但他還是在堅持着,心中不住的告誡自己,加油!堅持!再往前十幾米就有個轉角了,一定要堅持到那。
而依偎在懷中的張婷似乎也是察覺到了郭志男此時已是強弩之末,溫柔的擡起頭來,盯着郭志男的眼睛說道,「放我下來吧,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你看看你,都累壞了。」說着還騰出一只搭在郭志男後背的小手向他額頭上的汗珠擦去,更是一臉的感動。
從出站口徑直向南是地鐵二號線的出入口。郭志男艱難的走到了入口處,在確定已經走出長發美女的視線後,砰地一下將張婷放在了地上,雙手支撐着膝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盯着一臉花癡的張婷,說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居然遲到了三個小時,電話也打不通。」
「啊,我手機丟了,又趕上加班,所以來晚了,真不好意思啊。」張婷似乎察覺到郭志男話語中有着一絲的不悅,顧不得那受傷的雙腿,小心翼翼的依偎在他的懷中,雙手輕怕着他的雙腿,想以此來緩解他的疲勞。
郭志男感到心中一暖,挪開了張婷的手臂,蹲下身子小心的檢查着她的雙腿,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手機丟了?我第一次來新京,就讓我獨自一人在這裏等三個多小時,你也不怕我這個大帥哥被人拐跑了。」
「大帥哥?在哪裏呢?北極來的狗熊我倒是看見一只。」張婷故意的東張西望,嬉笑道。
「你……」郭志男一時語塞,他當然知道張婷在笑他穿的這件笨重的軍大衣。
「好了,都這麼晚了,地鐵也沒了,我們打車回去吧。」
張婷拉着郭志男的胳膊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等活的出租車。
張婷坐在副駕位置上,讓郭志男坐在了後排,對着司機說道,「師傅,我們去和平裏大酒店。」
司機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略一遲疑,看了看張婷,笑道,「哎呀,姑娘,真是太對不住了,我這才剛開始跑活兒,不知道你說的和平裏大酒店怎麼走啊。」
「哦,不認路沒有關系,我告訴你,從這裏一直向前走,前面上二環,從雍和宮出口出去向北……」張婷耐心的給司機講解着怎麼去。
「唉,還是不行,我這怕給你們繞路啊,大晚上的,要不你看……你們換輛車?」
司機很是爲難,一付爲張婷着想的樣子,看的郭志男都有些感動了,探頭到前面說道,「張婷,要不我們換輛車吧。」
可張婷顯然是沒有理他,從手提包裏拿出了一部嶄新的白色蘋果手機,打開地圖熟練的點了幾下,原來是在設置導航,設置好了之後笑着對司機說道,「師傅,我這裏有導航,你不認路是吧,我給你指路,免費的哦。」
司機一臉無奈,發動了車子,嘆道,「走吧,真是怕了你了。」
車上了二環之後,郭志男的眼睛跟不夠用了似的,看着道路兩側的樓宇,嘴裏也沒有閒着。
「哇!這就是中石化總部嗎?」
「外交部在這裏啊。」
「張婷,你快看,那裏是東方銀座!!!我在電視裏看到過,有部什麼連續劇來着,在那裏取的景。」
「……」
張婷一路上只是不時的給司機指路,對於郭志男那一驚一乍的話語根本就沒有理會,只是偶爾露出嫌棄的表情,回頭示意讓他閉嘴,可後者顯然沒有會意。
深夜的新京路上車很少,不多時車就停下了,坐在前面的張婷付的車費。
郭志男望着離去的出租車搖了搖頭,笑道,「這司機也太不專業了,這麼近的距離居然不認路,還好意思在火車站拉活兒。」
「你懂什麼?他只是嫌近,不想拉咱們,找了個借口而已。」張婷笑了笑,一把拉住郭志男的胳膊向着路邊的一個小區中走去,雖然是後半夜了,但是路燈還都是亮着的。
「啊?這不是拒載嗎?張婷……你走錯了,走錯了。」郭志男嘀咕着還在看着出租車離去的方向,任張婷拉着手臂跟着走了兩步,忽然發現不對,指着另一旁燈火輝煌的建築說道,「和平裏大酒店在那邊呢。」
張婷聽罷噗哧一聲樂了,笑道,「傻樣,我家在前面那個小區裏面,剛剛只是和司機說了個地標,地標你懂嗎?」
「地標啊……,說地標司機該不認得不還是不認得。」郭志男這個汗啊,他還以爲張婷見他第一次來新京,要給他開個房呢,好吧,自己想多了。
「你想死啊,都說了他是故意拒載的。」張婷擰了一下郭志男的胳膊,用力拉了一下郭志男的胳膊,繼續向前走去。
「疼疼疼!是拒載,是拒載!」郭志男連忙求饒。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還讓不認人睡覺了?不想活了是不是?」
這時臨街一個開着的窗戶飄出了一個老頭的聲音,和穿鞋下地的聲音。顯然是大半夜的比較攏音,二人雖然聲音也不是很大,但還是吵到人家了。
張婷拉着正要還口的郭志男飛快的向前跑去,轉了兩個彎兒,停在了一個單元門前,坐在臺階上大口的喘着粗氣,看到一臉不服氣的郭志男,連忙解釋道,「別和他一般見識,咱惹不起的,這人是王大爺,白天沒事兒就站他們樓下罵街。」
「沒事兒就站樓下罵街?大家就都讓他罵?」郭志男揉着腦門,奇道。
「當然不是罵路人了,只是自己在那自言自語的,每天都會罵上一陣子呢,反正我是沒興趣去聽他罵什麼,大家都躲着他,估計他精神有些問題吧。」
「還真是有趣啊,早就聽說生活在新京的人壓力大,這剛一來就碰到兩個不正常的。」郭志男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
「嗯?兩個嗎?」張婷盯着郭志男,嘟起了嘴巴。
「啊,另一個當然不是說你了。」郭志男仿佛猜出了張婷的心思,連忙把手擺的像汽車雨刷器一樣,說道,「我是說那個出租車司機呢,嫌近不想拉活卻非要裝作不認路,還讓你用手機導航……」
郭志男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了,手機,對,也是盯着張婷的眼睛,問道,「你不是說你手機丟了嗎?騙我呢是不是?」
「是丟了啊,我這個手機是新換的,聯通合約機,我又沒記住你的號碼,所以……。」張婷說着就從黑色的手提包中拿出了剛剛導航用的蘋果手機,繼續說道,「不信你撥一下,186XXXXXXXX,好像我騙你似的。」
「好吧,算你沒騙我,不撥了。」郭志男翻了翻眼皮,打了個哈欠,說道,「這都幾點了,咱們回家說吧,幹嘛站在單元門呢,一會兒說不定又有什麼莫名其妙的老頭兒出來罵街了。」
「再等一會兒,我住前面那棟樓,看見那個亮燈的窗戶了嗎。」張婷指了指前面那棟樓。
「啊?這是什麼意思?」郭志男真不知道張婷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大半夜的有家不回。
「是這樣的,你來之前我沒和你說清楚,和我同住的小娜不喜歡我往家裏帶人,再等一會兒她上夜班走了,我們就回去,再等等吧,乖了哦。」張婷看着一臉茫然的郭志男,翹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了,你撥一下我手機。」
「我都說相信你了,你怎麼又來……」郭志男現在滿腦子都是小娜,上夜班?哪裏會想張婷讓他撥一下手機幹嘛啊。
「別墨跡,我存一下號!!」張婷催道。
「哦。」
郭志男在張婷又念了幾遍號碼後撥了過去,按中確認鍵的時候還不忘了囑咐一句,「別接啊,我這可是長途加漫遊的。」
「切,真會過日子。」張婷掛斷了電話後開始存着郭志男的號碼,提醒道,「你也存一下我的新號吧。」
多年未見,二人又是聊了一會兒家常,不知又過了多久,對面樓上那盞亮着的燈終於滅了,郭志男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過去了,被張婷攔了下來,「再等等,她還沒下樓呢,你着什麼急啊。」
郭志男剛要辯解,張婷的電話響起來了,張婷對着郭志男噓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說話之後就接通了電話。
「小娜啊,有什麼事兒嗎?
哦,謝謝關心啊,這不公司有加班了嘛,沒事兒,我一會兒就回去了,你走你的吧。
那沒什麼事兒我掛了啊。」
張婷掛了電話,對郭志男一笑,說道,「走吧,我們回家,小娜已經走了。」
二人一前一後的向前樓走去,張婷略微靠前帶路,邊走還邊打了個哈欠。
這是一個老小區,沒有門禁,直接就進到了裏面,樓梯間連感應燈都是壞的,張婷拿出手機照明,走在前面。
「你還是老樣子啊,出遠門連行李都不喜歡帶,這爬樓梯倒是省事兒了。」張婷一邊上着樓梯,一邊笑道。
「是啊,我最討厭出門大包小包的了,麻煩死了。」郭志男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哼!你這是敗家,有錢你就買吧。」
張婷冷哼了一聲,停在了三樓的一個房門前,拿着早已準備好的鑰匙打開了房門,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間內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郭志男隨着張婷入內,四下裏張望着,這剛一進門對着的就是廚房,左邊是一個小臥室,右邊又是一個大點有限的臥室,整個房子也就有四十平左右大小。雖然房子是不大,但也算的上是幹淨整潔,還有着一陣陣女子閨房的清香。
「張婷,我有些內急,家裏怎麼沒有衛生間啊?」郭志男除了好奇屋內的陳設,還是想要找衛生間,這一晃好幾個小時了,早就想要方便一下了。
「哦,去外面,樓道裏。」張婷把剛剛關上的的房門又打開了,指了指樓道裏一個虛掩的木門說道。
郭志男真是有些着急了,也沒多說,向着張婷所指的位置就跑了過去。
沒過多久,在一陣衝水的聲響後,郭志男回到了屋裏。
張婷正在廚房裏面的一處水池刷牙,由於屋子小,廚房裏面隔出了一個洗漱間,拉上簾還可以衝澡。
「你住的地方也太老舊了吧,第一次見衛生間在樓道裏的。」郭志男上前一把抱住正在洗漱的張婷,手還不老實的亂摸着。
「髒死了,洗手了嗎?還是這麼猴急!」張婷掙脫出了郭志男的懷抱,回頭看了眼有些掃興的郭志男,一臉內疚道,「我今天身體不方便呢,早點睡吧。」
郭志男長吸一口氣,委屈道,「那我只抱着你睡,什麼都不幹還不行嗎?」
張婷上前象徵性的抱了一下一臉委屈的郭志男,拍着後背柔聲道,「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你睡我房間,我晚上睡小娜房間,明天我還要早起上班呢,這都快兩點了。」
「啊?」
「洗漱用品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都是新買的,你早點睡啊,累了一天了。」
「啊,身體不方便還穿那麼少,也不怕宮寒。」郭志男面色陰沉,轉身到門口把鞋脫了,向着小屋走去。
「喂!那是小娜房間,你去對面那屋,一會兒記得來洗漱,坐一天火車了,髒死了。」張婷正在刷牙,滿嘴泡泡,邊說邊吐泡泡。
「知道了,知道了。」
郭志男坐了一天的火車,又站了三個小時,也真是累了。隨便應了一聲,沒脫衣服就躺在了牀上,就開始要去見周公了。可他還沒見到周公呢,就被房門響給吵醒了。
「郭志男,我跟你說啊,明天中午前你一定要走啊,門帶上就可以了,別讓小娜回來撞見你。」張婷沒有進屋,在門口喊道,「還有,別忘了洗漱,明天走時稍微收拾一下,把你洗漱用品也帶着,明晚等我電話,我給你找個住處。」
「知道了,知道了,正好我明天上午也有個面試的。」郭志男眼睛都沒睜開,又是隨口答道。
聽到郭志男明天上午有面試,張婷稍微放心了點,她也是太困了,把門關上回屋休息去了。
…………
也許是坐了十幾個小時火車太累了,也許是睡的太晚了,本來早上6點自然醒的他,居然一覺睡到了太陽照屁股。雖然是初冬,但正午的陽光還是帶着一分毒辣,透過窗戶曬着郭志男的臉。
郭志男掙扎着從褲兜裏掏出了手機,這一看不要緊,激靈一下坐了起來,居然已經睡到下午一點多了。已經顧不上上午爽約的面試了,現在擔心的是小娜回沒回來,如果回來的話,可怎麼辦啊。
糟了,尿急,有些憋不住了,想要去衛生間,可這時間……小娜會不會已經回來了?要不要出去探查一下呢。
正在郭志男糾結着下牀時,突然廚房那邊響起了譁譁水聲,莫非是小娜回來了?在洗澡?大白天的洗什麼澡啊?本來就尿急的郭志男聽到水聲更是難受,這個時間出去肯定不行,要是拉着簾子還好說,說不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去,可萬一沒拉被看見了可怎麼辦?這被說成是偷看洗澡,耍流氓可怎麼辦?
郭志男仔細一想,這屋裏就張婷和她一起住,而且她在知道屋裏沒人的情況下是不會拉上簾子的,此刻郭志男就祈禱着小娜趕緊洗完,回去關上房門或者出門。
可越是尿急,時間仿佛過的越慢,而這小娜仿佛跟他作對一般,洗個沒完沒了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可水聲譁啦譁啦的還是想個沒完,郭志男感覺小腹漲得像要破裂了一般,躺在牀上雙腿不斷的夾着。
不行了,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想想辦法吧。目光在屋內一掃,發現窗戶邊上有一個空着的大可樂瓶子,就先在這裏解決吧。想到這裏郭志男就躡手躡腳的下了牀,向着窗戶邊上走去,雖然只有兩三米的距離,但是郭志男怕弄出動靜,雙目盯着那如同救星似的可樂瓶子,腳下緩緩的向前邁去。
突然,腳碰到了什麼東西。
當啷!!咔嚓!
郭志男低下頭一看,糟糕,是一瓶喝了一半的紅酒,居然就那麼放在了地上,天啊。
「婷婷,是你嗎?」
譁譁的水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甜美的女聲。
怎麼辦……怎麼辦,郭志男心中一驚,尿都嚇沒了一半,左右看去,這屋裏幾乎沒有什麼家具,一張雙人牀,一個宜家的餐桌,加上幾把椅子,幾個簡易的書櫃和衣櫃,沒地方躲啊。
「婷婷,什麼東西碎了,你今天沒有上班嗎?」那個甜美的女聲繼續問道,而且還響起了拖鞋和地面的碰撞聲。
這拖鞋和地面的碰撞聲在郭志男聽來仿佛是魔鬼之音,心中砰砰直跳,腦海裏浮現的畫面太美麗,這小娜會不會不穿衣服就撞進來啊,這真要如此可不幹我事啊,對……不幹我事,內心在掙扎着。
腳步聲馬上就到了門口,隨着吱嘎一聲響,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