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生個孩子,我保你這次不會雙規!」
望城山上,審訊室內,一個身材火辣、人妻質感十足的女人,玩味兒地對周遠說道。
周遠坐在審訊桌的對面,不由瞠目結舌!
靠……
堂堂白沙縣紀委副書記,居然趁機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簡直聞所未聞!
因縣委書記廖保國貪污一案,其祕書周遠也受到牽連,正接受許梅的審查。
周遠回過神,哭笑不得道,「許書記,就算你當年記恨我,也沒必要公報私仇吧!何況,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這孩子生了算誰的?」
兩人以前是大學同學,曾有過一段遺憾。
許梅撐着桌子站起來,將一對傲人的飽滿送至周遠面前,挑着眉道,「周祕書,以前的事我不想提,現在,你就說答不答應?」
周遠下意識瞥了眼,許梅白襯衣的紐扣崩開了,兩只雪白夾着一條深溝,若隱若現。
多年不見,居然又變大了。
「咳咳……」
周遠收回目光,定了定神,道,「許書記,這種非工作上的業務,恕我無法配合!」
許梅冷笑道,「是嘛,那廖保國的案子,我可就要逼你交代咯!」
「交代什麼?」
周遠皺眉道,「我只做了一天的祕書,用屁股都能想到,我和廖保國貪污沒關系,你是胸太大,把腦袋擠壞了吧?」
「你……」
咚咚咚!
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許梅只好坐回椅子,一臉不耐煩地道,「進來!」
門開後,一個小夥子側身而入,低聲道,「許書記,時間到了。」
「嗯。」
許梅微蹙柳眉,心不甘情不願地拿眼瞪向周遠,道,「別高興的太早,下次就沒這麼簡單了!」
「呵呵!」
周遠如釋重負,嘴角上揚,起身道,「那就辛苦許書記了哈!不用送!」
「誰要送你……」
許梅哼了聲,接着想起什麼,補充道,「喂!手機保持暢通,不許關機!」
此刻,周遠已經走出房門,便大聲回應了句,「拉屎都不會漏接的,歡迎來電!」
「可惡!」
房間裏的許梅氣得直跺腳,那對飽滿更是隨之亂顫……
周遠走出樓後,雙腿開始發軟。
之前他是硬撐,可現在,他撐不住了。
倒不是包庇了廖保國什麼,而是想到老婆唐伏苓,他就心慌。
前幾天,他還春風得意,在家揚言做了廖保國的祕書,以後沒人敢瞧不起!
自從入贅唐家後,周遠這些年一直想要證明自己。
同爲體制內,唐伏苓都成了縣教育局的股級幹部,今年更是有望提升副科。
而他軍轉回來,便只能在擂鼓鎮文化站守着一畝三分地,做一塊體制的邊角料。
成爲人人眼中吃軟飯的廢物。
原以爲被廖保國相中,是遇到伯樂了,結果剛上任一天還沒過到癮,就出事了。
這臉打得,怕是唐家上下都笑掉大牙了吧!
嗡!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老婆大人」的來電。
周遠深呼一口氣,然後笑着接聽電話。
「喂,老婆……」
「周遠,你死哪裏去了?不知道今天是我媽的生日嗎?!」
唐伏苓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周遠一愣,這才想起今天是7號,丈母娘唐素珍在映山紅酒店舉辦生日宴呢。
唐家有三個女兒兩個女婿,數他最沒本事,這種場合要是再遲到,怕是都沒臉上桌了。
「收到,我馬上來!」
回家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周遠便火速趕往酒店。
一進包廂,原本熱鬧非凡的唐家衆人,一下子鴉雀無聲。
唐素珍坐在上席,正接受大女婿王東的饋贈。
王東最近靠着家裏的關系,上位縣應急管理中心副主任,那是相當的牛B,拿鼻孔看人。
這會兒見到周遠,不由嗤笑道:「你可真是咱媽的好女婿,來這麼晚,不會是買不起禮物,躲着吧?」
周遠看了眼旁邊面露不悅的唐伏苓,然後訕訕地走向唐素珍,笑道:「媽,抱歉,我有事耽誤了,這是我給您準備的生日禮物,祝您……」
「等下!」
王東打斷道:「這什麼東西包的嚴嚴實實,見不得人嗎?」
說話間,已然搶過周遠手裏的盒子,當衆拆開。
盒子裏裝着一副紅色錦囊,王東用手一抖,一只木質模樣的手串便掉落出來。
「就這?」
王東笑了,道:「我當什麼寶貝,原來是個地攤貨,周遠,你好意思啊?」
周遠撿起手串,不動聲色道:「姐夫,這是奇楠,地攤上可買不到。媽,聽說您睡眠不好,戴這個有助於清心安神。」
見唐素珍伸手接下,王東心裏十分不爽,這是暗示他不識貨呢。
於是嘴一歪,譏諷道:「百年沉香千年奇楠,市場價一克都要好幾千塊呢,這麼大串珠子,就你那連吃飯都不夠的工資買得起嗎?我看是個假貨吧!」
唐素珍一聽,啪的一下把手串丟到桌上,臉色略帶慍怒。
王東頓時樂開了花,接着道:「成天就知道吹,也不看看我給媽送的什麼,周大福翡翠手鐲,帝王綠的種,發票價五十萬!就這,還是託關系才買到的!」
「是呀,我家王東爲了給咱媽準備生日禮物,那是費盡心思!不像某人,隨便拿個冒牌貨,就想濫竽充數,這人和人之間的區別,咋就這麼大呢?」
大姨子唐白芷抱着胳膊附和道。
周遠微微皺眉,這對連襟一直看不起他,只要逮着機會,就是冷嘲熱諷,簡直慣的!
幹脆反懟道:「五十萬?是貪污來的吧!還有你這鐲子的色不正也不濃,一看就不是A貨,如果真花了那麼多錢,那恭喜你,成功當了一回慈善家。」
兩夫妻對視一眼,氣得那叫一個比吃了狗屎還難受。
周遠暗自好笑,接着對唐素珍鄭重說道:「媽,這奇楠手串是我戰友從馬來西亞帶回的,貨真價實,我們軍人作風,來不得半點虛假!」
唐素珍沉吟了下,最終把手串拾了起來,戴上手腕。
周遠不由露出了笑容。
與此同時,桌上的小姨子唐半夏,也是俏皮一笑,悄悄對他豎起大拇指。
這丫頭長得水靈,大學畢業後就在報考公務員,據說今年可以上岸。
平時在唐家,也就她對周遠另眼相看了,所以這個舉動,讓周遠心裏很溫暖。
誰料下一秒,唐白芷就發出一道尖銳的叫聲:「媽!你怎麼還信他呀?一個臭當兵的,真有那麼厲害,妹妹這些年至於跟着他受苦嗎?」
「就是!」
王東陰陽怪氣道:「張嘴閉嘴就是戰友,有本事轉業回來別待在鄉下給人放電影啊!」
說到工作,這是周遠心裏的痛,更是唐家所有人的恥辱!
唐素珍當場臉色一變,拍着桌子嬌斥道:「周遠,我就問你,廖保國垮臺了,你還能不能兌現承諾,做縣委一把祕書?」
周遠不由心中一沉,看來有些事還是要面對啊,於是訕笑道,「媽,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唐素珍眼神犀利,咄咄逼人,道,「能還是不能,回答!」
「這……」
周遠語塞,只好向老婆唐伏苓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唐伏苓卻是一白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周遠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臉也辣了起來。
「媽,您給我一點時間,我……」
「夠了!」
這時,唐伏苓終於忍無可忍,起身宣布道:「周遠,我們離婚吧!」
「什麼?!」
周遠吃了一驚,難以置信道:「就爲這點事,你要跟我離婚?」
唐伏苓滿臉嫌棄道:「這還不夠嗎?你都被紀委審查了,接下來恐怕公職都保不住了吧!」
聞言,周遠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廖保國雙規,他是祕密接受調查,唐伏苓怎麼會知道,一定是唐白芷告的密!
這個大姨子憑着幾分姿色,從縣文旅局調到縣人民劇團,還混上了副團長,有事跳舞,沒事挑人,縣裏發生的大小事,總能掌握到一手消息。
號稱職能部門的百事通!
想到這,周遠狠狠剮了眼唐白芷,可唐白芷卻一挑眉,絲毫不害臊。
周遠只好苦澀笑道:「老婆,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別叫我老婆!我說了,我要和你離婚!」
唐伏苓情緒激動,將離婚協議啪的甩在桌上,胸前那對傲嬌重重一顫,道:「籤字吧!」
周遠一怔,直接否決道:「我不籤!誰說我公職保不住?雙規的是廖保國,我屁事沒有,審查就是走個程序而已,要是爲這個離了婚,豈不是笑話!」
「周遠,我看笑話是你吧!」
一旁的唐白芷打抱不平道:「你以爲伏苓是在乎你的公職嗎?就你那上不了臺面的公職,狗都不理,只有你這種廢物才會當個寶!伏苓這是對你徹底失望了,懂了嗎?」
周遠直接開懟:「你管天管地,還管人家吃喝放屁?這是我和伏苓的家事,輪不到你說!」
「你……」
唐白芷氣得俏臉一紅。
周遠繼續對唐伏苓說道:「伏苓,如果你是在爲我隱瞞紀委審查的事生氣,那我向你道歉,但這個婚,不能離,我希望你冷靜點,人在氣頭上只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唐伏苓面露遲疑,接着說道:「周遠,你不需要道歉,因爲我們之間本來就不合適!」
「什麼?」
周遠頓時錯愕,問道:「我們從戀愛到結婚都快五年了,你現在跟我說不合適?」
唐伏苓耳根微燙,點頭道:「對!正是因爲五年了,你一點也沒有改變過,甚至現在還被紀委審查,影響到了我,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周遠無語:「怎麼就影響你了?何況這種事我也不想的啊,是廖保國……」
「你不用說了!」
唐伏苓不耐煩地打斷道:「把字籤了吧,我不想和你撕破臉皮,走法律程序!」
周遠聞言心中震撼,這還是那個令他愛不釋手的唐伏苓嗎?
怎麼感覺如此的陌生!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唐素珍開口道:「周遠,你就死心吧,你還要拖累我女兒到什麼時候呀?這幾年你在我唐家白吃白喝,就算養條狗都懂得知恩圖報,你現在籤字,就是對我唐家最大的回報!看在你們夫妻一場的份上,離婚我們不追究你的責任,更不要你的賠償,籤完字,你就淨身出戶吧!」
周遠聽了腦袋又是一嗡。
居然連丈母娘都支持他們離婚,現在這唐家是真的容不下他了嗎?
還白吃白喝,不要賠償?
這些年,爲了唐伏苓,他在唐家做牛做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如今換來的,卻是一個笑話!
瑪德,這是不把他當人看呢,這樣的家,他不要也罷!
周遠心一橫,抓起筆就要籤字!
唐白芷頓時激動道:「哎呀,伏苓,恭喜你呀!領導知道後,一定會很開心的……」
「嗯?」
周遠握筆的手一抖,擡頭皺眉道:「什麼意思,哪個領導?」
唐白芷急忙捂住喇叭嘴,唐伏苓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接着道:「你管哪個領導,和你有關系嗎?趕緊把字籤了,以後我們各走各路,互不幹擾!」
唐伏苓不這樣說還好,一說周遠越發肯定了心中猜想:呵,原來如此,這是嫌勞資帽子戴的不夠高啊。
「行!籤字是吧?」
周遠冷冷一笑,丟掉筆,把協議撕得粉碎往天上一拋,道:「你去買塊豆腐等着!」
說完,轉身離開了包廂。
「你看看,這什麼人吶?伏苓,這就是你當初千挑萬選的好老公!」
周遠一走,唐白芷就開始數落,就感覺是她自己瞎了眼一樣。
唐伏苓卻看着地上的碎紙片,深蹙柳眉,沒有做聲。
唐白芷忍不住搖晃起她的胳膊,嗔道:「伏苓,你不會還在可憐他吧?他一個廢物,能給你什麼呀,連條狗都不如,何況樑科長都說了,只要你離了婚,副科的位置非你莫屬!」
一說副科,唐伏苓瞬間被點醒,她這才回過味兒來,剛才對周遠還是太心軟了。
可沒等說話,唐素珍便道:「好了,白芷,你少說兩句吧,要不是你多嘴,那窮小子都已經把字給籤了,現在這情況,估計只能訴訟了。」
王東接話道:「媽說的對,咱就起訴他!你放心,二姨子,縣法院有我哥們,這事兒包在姐夫身上!」
說完,忍不住搓搓手,把唐伏苓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唐家三姐妹中,數這妮子最有女人味兒,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
不怕少女十八歲,就怕少婦三十歲!
唐白芷早過了這個年齡,王東也玩厭了,可唐伏苓剛剛好,而且要啥有啥。
要是再離了婚,他這個做姐夫的,說不定還有點小機會。
王東越想越得勁,幹脆端起酒杯道:「來,伏苓,姐夫提前祝賀你恢復單身,單身萬歲!」
啪!
唐白芷一巴掌打過去,差點掀翻王東的酒杯,喝道:「你那麼激動幹嘛?你想單身啊?」
王東連連訕笑道:「我哪兒敢呀,老婆!」
唐伏苓哭笑不得:「謝謝姐夫,這事兒我再考慮一下吧,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打官司,我怕會影響仕途……」
周遠離開酒店後,便直接回到了縣委大院。
正是午休時間,可縣委辦卻忙得熱火朝天。
周遠上樓見辦公室主任尚大海提着水桶走出來,便打招呼,「尚主任,打掃衛生啊?」
尚大海一愣,答非所問道:「周遠?你居然沒事?」
周遠苦笑點頭,接着主動上前去接水桶,道:「尚主任,我來吧。」
不料,尚大海卻奪回水桶,沒好氣道:「來個錘子,這裏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尚大海今年四十,微胖,禿頂,一雙三角眼看人總是斜着。
說這話時,他正乜斜着周遠,滿肚子的不爽。
這小子,簡直就是他的一塊絆腳石。
之前廖保國要選祕書,論資歷,或是能力,都得他上。
可廖保國偏偏把手伸向偏遠的基層,點了周遠這個「新兵蛋子」。
這讓尚大海很不服氣。
好在廖保國雙規,周遠也沒撈着好,新書記即將到任,尚大海就覺得機會來了。
結果,這小子竟然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怎麼滴,還想和他競爭新書記的祕書職位嗎?
想得美!
這次說什麼也要把你小子幹下去!
對於這些周遠並不知情,他聞言不由愣住,皺眉道:「尚主任,你這話什麼意思?」
尚大海眼珠子一轉,覺得剛才屬實衝動了,這樣只會適得其反,於是調整情緒,笑着說:「哦,就是你被紀委帶走後,縣委辦已經給你做了停職處理,既然你現在沒事了,那就回文化站去吧。」
周遠本來窩着火,見尚大海不說人話,剛準備鬧鬧情緒,可現在一聽,頓時就泄氣了。
「是嗎?組織下文件了?」
尚大海一笑道:「嗐,下啥文件呀?你才來一天就進了紀委,相當於沒來對不對?再說廖保國都完蛋了,你覺得組織還會要你嗎?」
其實周遠也是這麼想,如今縣委辦的一把都發話了,他更覺得沒戲。
「行吧,那麻煩尚主任了。」
周遠很失落,真是樹倒猢猻散。
可尚大海心裏卻樂壞了,他拍拍周遠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周啊,不要氣餒,你還年輕,有機會的!回到基層好好鍛煉,以後才能走的更遠嘛。」
周遠扯扯嘴角,轉身落寞地下了樓。
望着周遠的背影,尚大海心裏好笑:呵,蛋子就是蛋子,動動嘴皮子就打發了,真不曉得廖保國看中你什麼!
接着,他轉身就跑進辦公室,打出一個電話。
「喂,是徐站長嗎?我縣委辦尚大海……」
距離縣委辦五十公裏外的擂鼓鎮,酒桌上的徐剛接完電話後,點燃一根煙,悶不做聲。
對面的徐小江不由放下酒杯,納悶道:「咋了二爹,誰打的電話?」
徐剛嘆了口氣,道:「唉,縣委辦的尚主任說,那個愣頭青又回來了。」
「啊?」
徐小江驚得屁股一擡,站起身問道:「他回來了,那我怎麼辦?」
徐剛不耐煩地壓壓手,示意道:「激動什麼,這天還沒塌呢!」
徐小江只好乖乖坐下,滿臉焦慮道:「二爹,你快想想辦法啊,咱鎮文化站又不是菜園子門,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鄉鎮文化站的編制有限,徐剛作爲站長,親侄子徐小江卻只是站裏的臨時工。
這讓兩個人都覺得臉上沒有光。
周遠被廖保國要走後,徐剛便趁機讓徐小江頂替了周遠的位置。
雖說編制一時半會兒沒能解決,但待遇方面卻大幅度提升,達到了同工同酬。
這不,事情一落實,叔侄倆就喝酒慶祝呢,誰想酒還沒喝完,美夢就碎了。
徐剛其實比徐小江還要惱火,他爲這事沒少求人送禮,到頭來一場空,不是打他的臉嗎?
瑪德,官大一級壓死人,尚大海他惹不起,周遠他還拿捏不住嗎?
「小江,咱這樣,一會兒你趕緊……」
聽完徐剛的計劃,徐小江頓時喜上眉梢。
還得是親爹呀!
……
周遠離開縣委後,便搭上回擂鼓鎮的班車。
班車走走停停,路程要兩個多小時,正好有時間思考問題。
想到唐伏苓,周遠就是一陣心痛。
當初兩人那麼相愛,可最終還是敗在了生活面前……不,是權勢!
就是不知道唐伏苓攀上了哪個高枝,要是讓他查出來,必然給對方好看!
其實周遠並非表面上那麼軟弱,相反他的內心卻是個眥睚必報之人。
所以他才沒有在離婚協議上籤字,準備先耗着……
嗡——
握着的手機震動起來,一看屏幕,竟是唐半夏的來電。
「喂,半夏,怎麼了?」
「姐夫,你會和二姐離婚嗎?」
唐半夏開口就問。
周遠一愣,這個小姨子是來探口氣的麼?
可又想,依對方的性格不太可能。
在唐家,除了守寡的唐素珍,就只剩下唐半夏還是個單身。
有時候單身,更能獨善其身,沒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
唐半夏始終和整個唐家,都保持着距離。
想到這,周遠笑了笑,回答道:「看緣分。」
唐半夏「哦」了一聲,緊接着就問:「那你今天下班有空沒?我有道填空題想請教你……」
周遠哭笑不得,你一個考公的人老是請教我,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之前接受,是他有雄心壯志,還能被廖保國點將,教起來自然大言不慚。
可現在又是被縣委退貨,又是婚變的,已經有了深深的挫敗感。
周遠苦澀一笑:「我教你就是誤人子弟,而且我現在回文化站了,不在縣裏。」
唐半夏一聽,訝然道:「啊?你又回去了?那好吧,我周末再來找你。」
說完,也不管周遠答不答應,便搶先掛斷電話。
周遠不由搖頭,呵,這個小姨子!
下車後,望着熟悉的擂鼓鎮,周遠心中悵然。
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過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啊,看來這就是宿命。
周遠甩甩頭,也不想了,大步走向文化站。
剛到門口,就見徐小江抱着幾捆書大汗淋漓地跑下樓,叫道:「遠哥,你回來的正好!所有資料都裝完了,來,這是車鑰匙!」
周遠看着手裏塞過來的車鑰匙,又看了看旁邊整備好的摩託車,一臉懵逼道:「啥意思?」
徐小江抹了把汗,然後用溼漉漉的手夾出一根香煙,遞過來道:「嗐,明早倒峽村召開羣衆學習會,臨時通知的,比較急,徐站長就說辛苦你跑上一趟,順便散散心!」
周遠恍然,徐剛這個老狐狸,還真會使喚人!
什麼散散心,分明是倒峽村山高路遠,沒人願意去,這才安排他。
放在以前,他才不會吃這個癟,但現在,他還真想到處走走,透透氣呢。
周遠沒接煙,直接把鑰匙往車上一插,淡淡道:「行吧,等我回來再和徐站長打照面。」
說完,腳一踹,摩託車突突地跑遠了。
徐剛隨後從樓裏踱步出來,叔侄倆相視一笑,臉上皆是說不盡的玩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