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聲走後,我立刻鎖上了房門。
第三天我撥通了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江眠?」
陸妄的聲音低沉,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正在部署什麼。
「是我。」我深吸一口氣,「傅寒聲他讓我彈鋼琴。」
「呵,他倒是會做夢。」陸妄冷笑一聲,「阿姨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好。」我頓了頓,「陸妄,還有件事。」
「你說。」
「幫我處理掉這裡的一些東西。」
我環視著這個囚禁了我許久的房間,目光落在那些堆積如山的奢侈品上。
「傅寒聲送我的那些名牌包、珠寶首飾,列個清單全部賣了。」
「你要錢幹什麼?」陸妄有些困惑,「缺錢我給你。」
「不一樣的。」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決絕。
「這些錢,幫我以匿名的形式,全部捐給反家庭暴力慈善機構。」
「我不想欠他一分一毫,也不想留下任何與他有關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陸妄很聰明,他懂我的意思。
這是我在與過去徹底告別,乾乾淨淨地離開。
「好,我答應你。」他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還有」我握緊了電話,「我要酒精和爆炸設備.....」
「好,我會給你送進去。」
陸妄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
「高濃度酒精,會偽裝成清潔劑,在二樓宴會廳旁邊的雜物間裡,禮物盒的夾層裡,會按你的要求放微型引爆器。」
說到這裡,他的呼吸稍微重了一些,似乎在壓抑著極大的擔憂。
「江眠,你確定要玩這麼大嗎?萬一.......」
「沒有萬一。」
我打斷他,「陸妄,今晚是溫晴的生日宴。」
「我想給自己,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我要把這裡,變成他們的煉獄。」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水火無情,一旦失控,我也可能葬身火海。
「江眠。」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狠戾。
「記住我那天晚上的話。」
「你想瘋,我陪你,但我的人會在外面接應。」
「不管發生什麼,你必須給老子活著出來!」
「你要是敢死在裡面」他咬牙切齒,「我就去把傅家的祖墳都刨了!」
「好。」我眼眶微熱,輕聲答應,「我一定活著。」我答應他。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裡的一切,都不屬於我。
三天後,我脫下傅寒聲給我買的昂貴睡裙,換上了我唯一帶來的一件衣服。
那是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像血,也像火。
我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給自己化了一個很濃的妝,鮮紅的嘴唇,上挑的眼線,看起來妖冶又陌生。
宴會開始前,傅寒聲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胸口彆著溫晴最愛的粉玫瑰,看起來人模狗樣。
「眠眠。」
他走到我身後,看著鏡子裡一身紅裙的我,眉頭微皺。
「怎麼穿紅色?晴晴今天穿粉色,你這樣太扎眼了。」
「紅色喜慶。」
我轉身,用左手幫他整理微亂的領帶,動作溫柔得像個賢惠的妻子。
「而且,紅色辟邪。」
傅寒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底滿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等過了今晚,我會安排醫生給你媽手術。」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眼神裡帶著虛偽的深情。
「眠眠,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把過去都忘了。」
「好啊,都忘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意不達眼底。
指尖劃過他頸側的大動脈,那裡正有力地跳動著。
只要輕輕一劃,溫熱的血就會噴湧而出。
但我忍住了,那樣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在最得意的時候,摔得粉身碎骨。
「寒聲。」我突然叫他。
「嗯?」
「你相信報應嗎?」
傅寒聲失笑:「怎麼突然問這個?我只信事在人為。」
「我也信。」
我後退一步,笑容加深,帶著一絲詭異的甜美。
「所以我為你和溫晴,準備了一份大禮。」
「一份能讓你們終身難忘的大禮。」
傅寒聲看著我,眉頭微蹙,隱約覺得今天的我有些不對勁。
但他太自負了。
他篤定我已經是個廢人,篤定我還在他的手掌心裡。
「好,我等著。」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等著吧,傅寒聲。
這份禮物,就是你的送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