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慶功宴回來後,我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不哭,不鬧,也不再用沉默對抗。
傅寒聲讓我吃飯,我就吃飯。
讓我喝藥,我就喝藥,他跟我說話,我也會回答。
只是我的回答,永遠都是「好」,「可以」,「沒問題」。
我變得無比溫順,無比乖巧,傅寒聲似乎很滿意我的轉變。
他以為,陸妄的出現和那場瘋人院的威脅,終於讓我認清了現實。
他以為,我終於被他徹底馴服了,他放鬆了對我的警惕。
甚至,他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起來。
他開始像一個真正的丈夫一樣,關心我的起居。
他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他會在我睡前,給我講故事。
他會在我看著窗外發呆時,從背後抱住我,問我在想什麼。
我只是笑笑,不說話,我在想,上一世,如果他能對我有一半的耐心和溫柔,我或許就不會死得那麼慘。
可惜,沒有如果。
這天,是溫晴的生日,傅寒聲為她準備了一場極盡奢華的生日宴,就在我們住的這棟別墅裡。
宴會前,傅寒聲走進我的房間,他手裡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眠眠,送你的。」
我打開,裡面是一條鑽石手鍊,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喜歡嗎?」
「喜歡。」
我點點頭。
「今晚,為我彈一首鋼琴曲,好嗎?」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我看著自己那只還纏著紗布的右手,笑了。
用一隻廢手彈鋼琴。
他是在羞辱我,也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他的所有權。
看,這個女人,就算被我毀了最珍視的東西,也依然對我搖尾乞憐。
「好啊。」
我笑得更燦爛了,傅寒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很高興,他俯下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眠眠,我就知道你最乖了。」
我抬起頭,衝傅寒聲笑了。
「傅寒聲。」
「謝謝你。」
謝謝你,終於把我的軟肋,還給了我。
謝謝你,讓我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也謝謝你,為我準備了這麼一場盛大的葬禮。
深夜,暴雨如注。
窗外的樹影被風吹得狂亂搖擺。
我抱著膝蓋縮在床角,手腕鑽心的疼讓我毫無睡意。
突然,陽臺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經帶著一身溼冷的雨氣,蠻橫地撬開了落地窗的鎖釦。
「誰?」我驚恐地想要尖叫。
一隻滾燙的大手瞬間捂住了我的嘴。
「噓,是我。」
熟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和顫抖。
是陸妄,他渾身溼透,水珠順著凌厲的下頜線滾落,眼底全是紅血絲。
「你來幹什麼?!」我推開他,壓低聲音,渾身都在抖,「這裡到處都是監控!傅寒聲會殺了你的!快走啊!」
「監控黑掉了。」
陸妄沒動,他一把扣住我的後腦勺,強迫我看著他。
「江眠,聽著。」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電話卡,塞進我冰冷的左手手心。
「三天後,溫晴的生日宴。」
「我會安排人手把你媽搶出來。」
「只要我這邊得手,你就再也沒有軟肋了。」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
「真的?」
「老子拿命跟你發誓。」
陸妄擦掉我臉上的淚,眼神變得狠戾而決絕。
「那天,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想殺人就殺人,想放火就放火。」
「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看著陸妄消失在雨夜裡的背影,我握緊了手裡的電話。
心裡的恐懼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次,我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