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稿的前一天,畫室裡只剩下最後一張主設計的細節圖沒有完成。
我通宵了一夜,眼睛酸澀得厲害。
溫晴今天來得特別早。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帶咖啡,而是穿了一件和我很像的白色連衣裙。
她在我身邊轉來轉去,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興奮。
「江眠姐,你快畫完了吧?」
「嗯。」
我頭也不抬。
「畫完了,我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的失落,我沒有理她。
我只想快點畫完,快點結束這一切。
「江眠姐,你說,如果你的手斷了,再也不能畫畫了,寒聲還會留著你嗎?」
她突然說,我的心猛地一跳,握著筆的手一頓。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她笑了,笑得天真又殘忍。
「你說,我要是撞到那個雕塑上,會不會受傷?」
她指著牆角那個半人高的金屬雕塑。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尖叫一聲,朝著雕塑的方向衝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只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朝我撲過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畫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傅寒聲衝了進來。
「晴晴!」
他嘶吼著,想都沒想,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他的力氣很大,我被他狠狠甩開,摔在地上。
地上,是前幾天被溫晴不小心打碎的一個青花瓷瓶。
我沒有來得及清理,只是掃到了角落。
此刻,我的右手手腕,正好按在了那堆鋒利的碎瓷片上。
「刺啦」
一聲皮肉被割開的悶響。
緊接著,是無法形容的劇痛,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地板。
我疼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我看到傅寒聲小心翼翼地抱住受了驚嚇的溫晴,柔聲安撫。
「別怕,我在這裡。」
溫晴躲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卻偷偷朝我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傅寒聲終於注意到了我,他看到我手腕上那個深可見骨的傷口,看到滿地的鮮血,眉頭皺了起來。
他只是打了個電話,叫了家庭醫生,醫生來得很快,給我做了緊急處理。
他檢查著我的傷口,臉色越來越凝重。
「傅先生,江小姐的右手腕肌腱斷了。」
「什麼意思?」
傅寒聲的聲音很冷。
「意思就是.......」
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只手廢了,以後再也拿不起畫筆了。」
整個畫室死一般的寂靜。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聽到傅寒聲冷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廢了就廢了,反正以後,我也養著你。」
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傅寒聲,你真是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