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妄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
我從不知道,他發起火來,是這個樣子。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
傅寒聲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陰鷙地盯著陸妄。
「陸妄,這是我跟江眠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
陸妄笑出聲。
「傅寒聲,你他媽在婚禮上跑了,她和我在一起了,怎麼沒關係?」
「現在,她是我的人,你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剁了你一隻手!」
陸妄的氣場全開,絲毫不輸給傅寒聲。
京圈太子爺的霸道,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傅寒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大概沒想到,陸妄會對一個替身新娘這麼上心。
「跟我走。」
陸妄不再理會傅寒聲,他拉起我的左手,就要帶我離開。
「站住!」
傅寒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江眠,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試試。」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但你想清楚,你前腳走出這個門,後腳醫院就會停電。」
「這次不僅僅是停電。」
他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會讓人拔了你媽的管子,把她扔到大街上去。」
我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陸妄的手停在半空中,傅寒聲笑了,笑得無比得意,也無比卑鄙。
他走到我面前,撕破了所有溫情的假面。
「江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要麼,乖乖跟我回去。」
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要麼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
他拿出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停藥,拔管,把那個植物人像垃圾一樣扔出醫院大門。」
他笑得殘忍:「江眠,現在的氣溫,她撐不過兩個小時。」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我曾經愛到骨子裡的臉。
此刻,只剩下醜陋。
我再看身邊的陸妄,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我不能再連累他了。
如果傅家真的動用關係,給陸妄扣上一個搶奪精神病人的帽子,會很麻煩。
我不能讓他因為我,陷入這種不堪的境地。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陸妄的手。
「陸少。」
我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疏離。
「謝謝你,但是,這是我的事。」
「別管我。」
陸妄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睛裡滿是受傷和不解。
「江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會毀了你的!」
「那也是我的命。」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好不容易築起的堅硬外殼,就會瞬間崩塌。
我一步步,重新走回到傅寒聲的身邊。
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的,心疼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直到我走出宴會廳,坐上傅寒聲的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對不起,陸妄,原諒我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