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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走進學校體育館,正前方有一個舞臺,舞臺前有一張排球網,之後是五張兵乓球桌,藍色的兵乓球桌,藍色的乒乓球桌排的十分整齊。最盡頭可以看到一個標準的室內籃球場。

籃球場的地面是用木質地板拼成的,地面十分潔淨,大概剛剛被人拖洗過,從玻璃窗照進來的陽光,顯得很是敞亮。

但是很快學生們熙熙攘攘入場,坐滿了看臺。更有一些占不到座位的只能透過落地窗在外邊擠著。

原因只是因為校園的風雲人物——一一班陸澤將要參加這場籃球賽與同年級二班對抗。

陸澤領銜,十幾個人進入場內,後面跟著各自的班主任和幾位體育老師。

「陸澤!」

「啊~陸澤!」

「加油!」

震耳的歡呼聲響徹在籃球場每寸地方,全場轟動。寫著各種鼓勁,打氣話的條幅也被拉了起來。

陸澤環顧四周,在靠門最後排的位置看到了高倩倩和陸濤,微笑著揮了揮手。

這卻讓觀眾席更加轟動,紛紛熱烈回應他。

「天呐,陸澤對我笑了,怎麼辦?」

「要不要face,明明是對我笑的。」

聽著前面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話語,高倩倩撇撇嘴也不出聲反駁。

好不容易才讓學生們的熱情散去,兩隊已經開始了熱身。

「準備好了嗎?」裁判老師詢問著。

「準備好了。」

裁判將球高高舉起,兩隊的成員跳球。

「滴!」尖銳的哨聲響起,球被扔在了空中。對方一個球員高高躍起,直接將球撥到了二班的方向。

二班拿球的成員剛要傳球,不過在他剛出手舉高的時候,一隻手出現在了球的上面,‘啪’地一下將球直接搶了下來。

那個同學愣住了,看清眼前之人是陸澤的時候它已經帶球直接繞到自己身後拿著球,反擊面對無人防守的籃筐上籃得分。

觀眾席上看到陸澤剛剛的表現,搶斷快攻如行雲流水般流暢,頓時歡呼聲四起。

緊接著籃球又被搶斷反手得分,二班的班主任要求暫停。

「你們怎麼搞的?」

「陸澤速度太快了,我跟不上他。」

二班的老師摸摸下巴,「一班就靠陸澤得分,剩下的球員不足為懼。既然他速度快,搶斷厲害,那就別讓他接觸運球人員。XX和XX你們兩個人防他…」

果真經過這麼一佈置,兩名成員一起防守陸澤。剩下的人拿球推進,強投,進球,得分。

比賽激烈的進行中,高倩倩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著,轉過頭看見同班的楊樂樂就在眼前。

「樂樂,你幹嘛?」因為觀眾席雜聲太大,高倩倩不得不提高聲音。

「倩倩…」

「嗯?你說什麼?聽不清,大點聲。」

楊樂樂深深呼出一口氣,「張老師找你,讓你去趟辦公室。」

高倩倩有些迷茫,這時候英語老師找自己有什麼事情呐?

「你幹嘛去?」陸濤問道。

「英語老師找我,出去一下,位置給我占著啊,一會兒我就回來。」

陸濤並未多想,「嗯,放心吧。」

出了體育館,離教學樓還有幾分鐘的路程。深秋的風把蕭瑟,荒涼的種子植入人們的心中。不知什麼時候,小路兩側枝繁葉茂的樹,也沒能逃過秋風的魔掌,那紅葉已經被狂風吹得所剩無幾。

天空開始昏暗,烏雲密佈,不知何時下起了絲絲細雨,仿佛落滿悲傷……飄飄灑灑……沒有停歇……

枯藤老樹昏鴉,秋風秋雨愁煞人。

「樂樂,別玩了,趕緊走啊!」

楊樂樂慌亂的收起摩托羅拉手機,「嗯…這就走。」

「哇!這個最新款的手機很貴的,借我玩會兒。」

「不要!」

「怎麼了?」高倩倩有些委屈,又有些難過。不借就不借嘛,幹嘛這麼嚴肅。

「沒事,張老師該等著急了。你先回教室把筆記拿著,我回去看球賽了。」說罷,楊樂樂就往體育館跑去。

「這人是怎麼了?怪怪的。」高倩倩噤噤鼻子,搖了搖頭。

空曠的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靜悄悄。高倩倩想起之前看過的《七宗罪》,心裡有點發毛,「嗨,這裡是學校唉,我在想什麼。」

回到班級,翻找著英語筆記。但是嘴巴被什麼堵住了,好像是布,還有些潮濕。極度驚愕之下,她呼進一口氣。霎時,意識離她遠去。

時間變得很奇怪,耳鳴的厲害。但那也是有意識的時候,意識像插了一半的MP3耳機,模模糊糊,全身沒有辦法動彈,好像並不是自己的身體。

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劇烈的疼痛。因為太過疼痛,渾身似乎都已經麻痹了,所以沒立即注意到疼痛來自身體的中心位置。

男人就在眼前,眼睛裡好像有一層霧,看不清他的臉。呼吸噴在她身上,熱乎乎的,潮哄哄地。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感包裹著她,那是一種即將掉落到一個不明深淵的恐懼,不知道這場地獄般的磨難將要持續到何時。

賽場上,雙方如火如荼的競技著。

比賽時間還剩下15秒,由陸澤拿球。他劉海被汗水打濕,軟趴趴的貼在腦門,晶瑩的汗珠滴落在地板,‘啪’的一聲粉碎。之前二班的策略不得不說很管用,二夾一,剩下三隻‘老虎’對四頭‘綿羊’。不過有陸澤在盡力彌補,戰況顯得十分膠著,他的粉絲們喊破了喉嚨,叫啞了嗓子。

現在比分是一班落後1分,這十五秒內陸澤如果沒有任何作為的話,就輸掉這場比賽了。

他身體周圍被人防守死死地,連中場都過不了,時間就這樣飛快的流逝。台下發出成片的歎息聲。

陸澤猶豫了一秒,隨後帶球飛快地向己方籃下跑去。在場的所有人都對他的舉動驚訝不已,紛紛發出不解的交談聲。

脫離那兩個防守人員包圍,剩下的時間少得可憐。就當塵埃落定前的一瞬間,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抛物線,正中籃心,於此同時計時器也發出滴滴的聲響。

全場寂靜了一刹那。

然後整個觀眾席炸開了鍋,又像是煮沸了的純淨水——沸騰,呐喊,歡呼…衝破了體育館的房頂,在空中炸裂,再散開。

陸澤望向觀眾席,但是沒發現他想要看到的熟悉身影,「人哪去了?唔,真是可惜,沒看到這麼精彩的時刻。」

風暴何時離去,她不知道,也許那時她失去了意識。

視力首先慢慢恢復正常,她看到熟悉的講臺,課桌上還有陸澤送她的記事本。

撐起上半身,全身疼痛難忍,青一塊,紫一塊,到處是劃傷。而身體中心有一種不屬於劃傷,像是被撕裂般悶悶的劇痛。

空氣變得冰冷,她發現自己近乎全裸,身上雖然穿有衣物,但已成了破布。

突然間,變得不是那麼冷了,好像有什麼東西蓋在了她的身上。

聽覺也恢復了,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沉悶地低吼:「出去,誰都別進來,趕緊滾…..」

屋外的寒風呼嘯,白色建築在暴雨中飄忽不定。高倩倩睜開雙眼,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頭頂的吊瓶在滴答作響。

坐在身邊的母親用紙拭擦著乾涸的眼眶,父親就站在窗邊但看不見表情,不過握緊的拳頭表達了他內心的情緒。

「倩倩,你醒了。身體怎麼樣,告訴媽媽。」

母親關切的話語傳來,可是她不想吐出半個字。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和期待,一次又一次的絕望與寒心,似乎連活下去的信心,也開始動搖了。

看著四周單色調的房間,從什麼時候開始灰濛濛的,她有些忘記了,或許從那時起?

警車停在教學樓門前,紅藍雙色燈不斷閃爍,陸軍接到報警與同組的一名刑警趕過來,看見熟悉的中學校園,不知怎的,心裡有種淡淡的不安。

當瞭解完案件時,他眼裡充滿了痛恨,惋惜與憤怒。

擺在面前的線索很清晰。

陸軍的眼光如影印機一般從上至下將楊樂樂掃個遍,運動鞋鞋底已經磨損,毛衣也掛滿毛球,好幾個地方已經開線,運動褲也一樣,布料顯得相當老舊。唯一不搭配的地方就是那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

「就在剛剛,我們已經確認過,英語老師並沒有讓你去找高倩倩。」

「也是別人拜託我幫忙去找她的。」

「是誰?」

「是…」

陸軍捕捉到她眼中的慌張,那情景就像曾經自己兒子說了謊的模樣,「那好,這個問題略過,開始下一個問題。這個手機…」

楊樂樂打斷道:「這是我期中考試成績好,媽媽獎給勵我的。」

如此節儉的家庭會因為一次考試成績獎勵一台昂貴的手機嗎?至少陸軍不信,「看來需要去拜訪一下你的家長了。」

楊樂樂終於放棄最後的掙扎,「是李成傑讓我這麼做的。」

醫院傳來化驗報告,案件變得明朗。

刑警們在學校附近的檯球廳裡找到了嫌疑人李成傑。不過他並沒有像其他少年嫌疑人一樣驚慌失措,而是一口咬定他也高倩倩是情侶關係。

「我們最近在吵架,而且這種事情,你情我願。頂多違背道德而已。」李成傑很平靜敘述著。不多時他的律師也到達了警局。

陸軍心中的不安又多了一分。

法院辦公樓像切片麵包一樣方方正正,門前正中央掛著巨大的國徽,倒是顯得莊嚴神聖。橢圓的吊燈,鋥亮的瓷磚,據說象徵著‘天圓地方’,也就是無規矩不成方圓。

開庭過程中法官主導案件的進展情況,並就案件的事實部分要求雙方當事人進行陳述並舉證證明。

書記官正宣佈著千篇一律的法庭紀律。

身著制服的法官問像被柵欄圍成‘豬圈’裡的李成傑,「被告,原告起訴你強女幹一案可是事實?」

李成傑的表情顯得特別無辜,「我們是男女朋友關係,並不存在強強女幹。」

他的律師也跟著辯護,「接受委託之後,我仔細查閱了全部案件材料。並會見了被告人,還進行了大量調查取證工作,經過認真嚴密的分析,我認為本案事實不清,存在諸多疑點。」

「公訴人所列舉的能夠以認定李成傑強女幹的證據主要有兩點:一是原告體內的DNA,二是原告同學之間的證言。這些只能證明案件發生,但並不能證成罪名成立。而且當我再次調查時,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本案由陸軍刑警接手,偵查到破案。但他和原告父親是老戰友,還是多年的老鄰居,且關係緊密。這是否能說明一些問題那?」

陸澤青筋暴起,在台下近乎咆哮,「你不要血口噴人。」

法官用法槌敲了下木台中心,「辯護律師繼續。」

「案件初始時人證的供詞與私下所說並不相同。高倩倩同學在同學中的風評似乎很不好,確切來說是很次。在與李成傑交往期間,與同班陸澤同學一直保持著不清楚的男女關係。聽說了這些風言風語後,所以十一月十五號當事人才會在班級內等原告。」

「下面將有幾位證人證明原告與被告之間的關係。」

幾個學生模樣的證人走進了審判大廳。

「李成傑和高倩倩的確在交往。」

「每天李成傑都會送早點,禮物,鮮花到高倩倩教室。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的。」

……

風似乎變了方向。

令人討厭的辯護律師聲音再次響起,「我也與被告的化學老師取得聯繫後,進行確認。這位老師正是原告的好閨蜜孫慧的母親。」

高倩倩此時已經顫抖的說不出話,冷汗打濕了髮髻,沿著鬢角流淌下來。

孫慧母親提供了更加‘真實’的證詞,「他們兩個應該在交往,光是我就在校園裡遇見過他們幾次,其他老師見到的次數會更多吧!每天在家裡,也總能能見我女兒孫慧提及這件事情。」

風向已經轉變。

「楊樂樂同學也對我說過,曾經說真話時被陸軍刑警恐嚇。不得己只能被逼著按照陸軍刑警提供的話來說。而真正的證詞應該是:那天李成傑找到我,讓我把手機送到高倩倩那,而且讓高倩倩去班級找他。」

辯護律師滿面紅光,越說越興奮,好像有什麼天大的喜事等待他一樣。

「經過警方再次查詢,那款摩托羅拉手機裡面存的全是原告家人,朋友的聯繫方式,然後手機上也有提取到原告的指紋。」

陸澤一家,高倩倩一家被這顛倒黑白的說詞震驚到無法張口。

高倩倩則是在想,當時自己確實碰到過那只手機,不過是在楊樂樂那裡碰了一下,「哈!現在科技真是發達。」

「我在醫院裡調查的事情都在這份檔案袋內,請法官大人查看。」律師將檔案袋遞給法警,再由法警呈上法官面前。

法官在看,律師再說:「原告與被告發成性關係時,已經不是處女了。那麼,請問,已經丟失了貞潔十四歲的少女說自己被強女幹?這在我看來,說句不太中聽的話,‘跟當煙塵女子還要立牌坊有什麼區別’?」

「綜上所述,我請求人民法院根據《華夏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XX條規定,宣判被告人李成傑無罪釋放。辯護律師——張曉東。」

在合議庭休庭評議並做出裁判後,立即複庭,由審判長口頭宣告判決結果。

本院認為李成傑,高倩倩強強女幹一案。原告人已滿十四歲,屬於在戀愛過程中自願與被告李成傑發生性關係,不認定為犯罪。由家長和相關人員對當事人加以引導和教育。

法庭審理結束,現在閉庭。

李成傑嘲笑著望向被告那面,充分展示了有個做市長的父親,進法院就從容不迫。

勇氣有很多種,但一等的功勳應該留給那些舉世無雙的人們,他們單槍匹馬,敢於面對整個社會,在法庭進行了宣判,而且整個社會都認為是合法公正的時候,敢於大聲疾呼正義。

陸澤身上就具備了這種氣質,只不過‘大人物’們沒空搭理他的呐喊。

華夏一向以自己法律的神聖,法院的莊嚴而標榜自居,但實際上卻荒唐之極,令人作嘔。

強女幹,貞潔,玷污,煙塵女子……這些字眼在十四歲的那年深秋,潮水般地覆蓋住年輕的生命。

像是在高倩倩心中撒了一把刺麻的種子,生根-發芽-生長。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那天是怎樣走出法院的,因為她可恥的昏倒了。

三天后,高倩倩父母向蘇杭高級人民法院進行上訴。

十天后,二審宣判,結果依舊是不認定為犯罪。

十五天后,高倩倩父母進行二次上訴。

二十天后,蘇杭高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請求。

……

當所有人都對此事不再抱有希望,認為就這樣結束了的時候,殊不知這才是厄運的開始。

陸軍在警局認真整理著案件記錄,準備過一陣和老戰友再重新上訴。

辦公室門被推開,進來兩名身穿檢察院制服的男子,向他出示了證件,「陸軍,有人舉報你在高倩倩一案中借私權恐嚇證人,現在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陸軍心頭的不安終於消失,如釋重負,「老煙槍了,抽支煙再走。」

青煙嫋嫋升起,一圈又一圈盤旋而上,直到消失不見。

美好的夜晚繁星點點,陣陣淒美的寒風隱沒在夜色中。墨色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多了無數重返人間的潔白精靈,乘風飛舞,四處飛揚。

下雪了……

溫暖的家中,母子三人安靜的吃著晚餐,雖是無言,但本該是溫馨的情景,卻在一瞬間被打破。

叮咚!叮咚!急促的門鈴聲響起。

陸澤走到門邊,隨意瞄了一下貓眼,發現外面的人套著員警大衣,以為是父親的同事,就打開了房門。

雙方一照面,門外的幾個員警暫態將毫無防備的陸澤制服,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這才發話,「陸澤,有人舉報你強女幹幼女,現在正式對你進行逮捕。」

「你們要幹什麼?」陸媽媽和陸濤奔向房門。

給他們看了下證件,那人繼續說道「別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陸澤語氣平淡,「媽,你別擔心,我跟他們走。哥,你好好照顧咱媽。」

寒風肆虐地在城市中呼嘯而過,枯枝無力地吱吱作響,做著最後的掙扎。能刺穿厚重的防寒服,更別說暴露在外面的皮膚,被它劃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難忍。

回到警局,幾名員警也沒有要審問,做筆錄的意思。反觀陸澤身上僅有一件很薄的針織衫,臉色凍得發青,嘴唇也由紅向紫發展。

陳國興活動活動有些僵硬的雙手,將警用橡膠棍裹上一層麻布,對著陸澤腹部敲去,沉悶地聲音響起,針織衫下白皙的皮膚迅速一片通紅。

橡膠棍如雨點般落在身上,陸澤嘴角逐漸冒出一縷血絲。

「呦!小子,看起來挺耐打的。」陳國興扔掉警棍,舔舔嘴唇,「小何過來上點猛料。」

小何端來一盆自來水,笑道:「早就備好了。」

陸澤雙手被浸在水裡,卻提不起半點力氣拿出。

兩電極間電壓很高,使得兩電極間的空氣被擊穿而形成空間電流放點,伴隨這種放電引起空氣振動,發出嗞啦嗞啦的聲音。

陳國興等人似乎覺得這樣非常有意思,爭先恐後地換班按著開關。

身體像是被鑿開了一個小孔,力氣從那個小孔裡源源不斷地流失。像是血液被抽出,陸澤跌坐在地上,連動一下都沒有力氣,只剩下肩膀高高低低地抖動著。

「啪!」一盆溫水潑在了身上,昏昏沉沉地大腦瞬間清醒,他腦海裡兩種意識相互交錯,一種是深入骨髓的痛,一種卻是在笑,笑的很無力。

苦盡但沒有甘來。

陳國興點燃一支煙,「看著他點,別弄死了。」

「放心吧,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剩下的人拍著胸脯保證。

黑夜化成一片沒有邊際的虛無,外面交錯而過的天線,分割著漆黑的天空,鉛灰色的斷雲,緩緩飄蕩。

不知昏迷了多久,陸澤費勁地睜開雙眼,嘴唇乾裂,右眼皮有規則的跳動,與心跳同樣的速率。

陳國興撓了撓臉,說:「我們已經查清了,恭喜你洗脫嫌疑了。」

陸澤嗓子裡火辣辣的,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還有一個消息要通知,你父親陸軍因為濫用私權,貪污受賄等一系列罪名成立,昨晚在檢查廳裡服毒自殺了。嘖嘖!」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般降落,沒有一絲防備,炸裂在他腦海裡。

「哦,對了。你已經昏迷很久了,你母親今天早上受不了這種打擊,跳樓了。」陳國興看了一眼陸澤,「你別著急啊,又沒死,只不過成了植物人而已。」

陸澤迷茫的走著,沿路的繁華和市井氣息纏繞在一起,像是電影佈景般朝身後卷去。

心裡的悲傷就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壓在心臟上,幾乎無法跳動。血液無法回流到心臟,身體缺氧般的浮在半空中,落不下來,無法腳踏實地。所有關節像被人拴上了線,像個木偶一樣被人拉扯著關節,僵屍般的移動,徑直向前走去。

就想這樣走著,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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