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天使之城’之稱的洛杉磯,是加利福尼亞州第一大城。頻臨浩瀚的太平洋東側的聖佩羅灣和聖莫妮卡灣沿岸,背靠莽莽的聖加布裡埃爾山。是全世界的工商業,國際貿易,科教和體育中心之一。
除了擁有發達的工業和金融業,洛杉磯還是美國的文化娛樂中心。好萊塢,加州迪士尼樂園,環球影城都位於這裡。
熱賽車俱樂部在洛杉磯郊外,周邊被森林公園所包圍。李成傑就住在賽道邊專門為車手定制的別墅。加州的空氣很新鮮,他伸個懶腰,從車庫把座駕開進賽道做晚練。 偌大的場地幾乎被各式各樣的汽車塞滿。多數是通用汽車和福特汽車,但也不乏梅德賽斯-賓士,凱迪拉克這類豪車。
音響裡放著美國最出名硬搖滾樂隊——槍炮玫瑰的經典曲《welcome to the jungle》,撕心裂肺的嗓音和狂暴地樂器敲打震耳欲聾。
跑了幾圈,李成傑將車停在賽道旁,靠在駕駛室門上,點燃一支萬寶路香煙,吞雲吐霧起來。他的座駕是輛阿斯頓?馬丁DB11,擁有動感的腰線和懸浮式車頂造型,尾燈採用了LED光源,整體設計充滿濃濃的未來氣息。
無數奇裝異服的男女充斥在賽道裡,他們抽煙,喝酒,大聲的笑駡,當眾接吻,甚至還有幾個在角落裡注射4號海洛因,一看就是老道友了。因為剛開始是燙吸,有很多地方很難上頭,導致吸完不過癮,慢慢都開始轉為注射。
此時再呼吸,早已沒了新鮮的空氣,只有強烈地荷爾蒙氣味。
一個在耳朵上打滿耳釘的光頭黑人走到他車邊,「嘿,李。聽說你就要回國了?」
「沒錯喬治,我已經厭倦了這裡的生活,實在沒什麼激情。」
喬治指著不遠處一個濃妝豔抹衣著暴露的女人,「沒有激情?」然後走到那個女人身邊一把將她的Bar拉下,「我認為這裡就是天堂。」
李成傑沒有絲毫興趣觀賞眼前美妙的風景,「玩膩了就是玩膩了,就像現在的你還會去和泥巴玩嗎?」
喬治顯然沒聽懂他的話,烏黑的臉上滿是疑惑,「搞不懂你們東方人的思想。女人玩夠了,建議你去試試海洛因,正好最近我手裡有些高級貨色。」
「得了吧,就你手裡高級貨都不如那幾個雜種吸得純。」李成傑視線看向角落裡正賣力使用注射器的男子。
喬治倒也實在,摸了摸沒有一根頭髮的腦袋,「總要生活嘛,這樣掙得更多。」
「比一場?」李成傑問。
「OK。」喬治咧開大嘴,在黑色肌膚襯托下,牙齒越發顯得的白潔。
看到兩人要比試,全場的氣氛被點燃,無數的人瘋狂叫喊或吹著口哨。周圍的車輛都熄滅發動機,只有賽場中間那兩輛準備比賽的車子,馬達在轟鳴,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路邊的裁判拿喇叭吼著開始,兩輛車同時沖了出去,留給原地的人們一股強勁的氣流。
終於可以回國,之前的煩悶和不滿都一掃而光。連續幾次加速後,錶盤上的指標已經指向了200kph,敞開的車棚外吹進來的勁風,讓李成傑的頭髮像是被撕扯著向後舞去。露出被長髮擋住的一抹淡痕。
他喜歡飆車,喜歡這種有刺激的極限活動。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越來越烈,就像喝下了一整瓶高濃度伏特加一樣,又似乎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個深秋。
法院閉庭,李成傑也回到家中,做出來的蠢事免不了被父親李建業臭駡一頓。不過自然有母親護著,根本不用擔心。李建業算得上年輕有為,年僅四十歲就成為蘇杭的市長,手握重權,行政一方。除了有些政績,與深厚的家庭背景也脫不開關係。
幽靜的小院,獨立的兩層小樓,欄杆上掛滿了爬山虎的根莖,枯黃一片,毫無生機。李成傑討厭這個地方,無聊透頂,一點也沒有激情。天天就是聽父親的訓斥,母親的嘮叨,簡直跟監獄沒什麼區別。
推開大門,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臉陰沉的可怕,他裝作若無其事的往自己房間走去。
「站住。」
李成傑自嘲一笑,果真逃不過。調轉方向,來到父親身邊,「趕緊訓,我還要睡覺。」
「畜生,你怎麼能做出那樣的事?跟你說過,老老實實別闖禍,你拿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呵!我是畜生,您是?」
李建業臉色鐵青,青筋暴起,在額頭上一跳又一跳,「就該讓你去吃幾年牢飯就消停了。」
「好啊,有能耐現在就讓人把我抓走啊,正好我也想嘗嘗牢飯的味道。」李成傑滿不在意。
真是怒上心頭,一口又一口喘著粗氣,李建業隨手操起放在客廳當裝飾用的高爾夫球杆,剛要下手,未料一聲大喊打斷了他。
「你要幹嘛,還有完沒完?」
「孽子,他都被你溺愛成什麼樣了,到現在你還要護著他。」
李成傑的母親李紫媛此時就像秦香蓮一樣委屈,像竇娥一樣冤, 「成市長了,有出息了,就用不上我們家了?當初是誰跟我爸保證一定會聽我的話,有點權力就忘本,你比陳世美還陳世美。」
李建業被她的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好在之前已經被兒子氣得臉色鐵青,看不出來異常。「我這是在教育他,你懂什麼?」
「對,我不懂。我就知道虎毒不食子,你就是個沒心沒肺地王八蛋。」從下被嬌生慣養,留下了渾身的臭脾氣,看不順心就要吵,做不如意就要罵。這就是李紫媛的做人之道。
在兒子面前,被妻子罵到如此地步,李建業覺得臉都丟盡了。
李紫媛見他並未答話,繼續說道:「別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不就是快升遷了嗎?怕兒子給你惹麻煩,到時候一家封幾個大紅包不就得了。」
李成傑聽著父母的對話,令他提不起一絲興致。父親老家在鄉村,祖父祖母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好在父親爭氣,考上了蘇杭大學,又成功當上了公務員,在十裡八鄉成為了年輕人學習的榜樣。
外祖父年輕時是個屠戶,隨著改革開放,下海熱潮襲來。外祖父放下屠刀,跟隨者大部隊下海經商。從商不久就是‘萬元戶’,生意越做越大,錢越掙越多。母親也過上了公主般的生活,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兩人相識,再相愛。外祖父看中父親的潛力,同意了這樁婚事。不過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父親入贅。好在母親也姓李,所以李成傑隨母姓旁人也瞧不出什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李成傑覺得無聊之極,「你們慢慢說,我回去睡覺了。」
「你給我站住。」
「乖兒子,吃過飯再睡吧。吳阿姨,把飯菜送到小傑屋裡。」
「我還教訓完…」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紫媛打斷,「差不多得了,天天就知道在家裡耍威風。」
……
次日,李成傑來到學校附近的檯球廳,像往日一般打幾杆檯球。剛打了一會兒,就發現有人強闖了進來。定眼一看,卻是熟人。
李成傑顯得非常開心,好似找到了好玩的事物一般,制止狐朋狗友的阻攔,「你不回家,來這裡幹嘛?」
那人仇恨的目光望向李成傑,嘴唇咬得死死,手指捏的嘎嘣作響。
「風靡校園的陸大才子怎麼造成這樣了,哎呦,你看這臉色慘白的。」李成傑怪聲怪氣的說著,引得周圍人群一陣哄笑。「謔,手裡還藏傢伙了。不是我說你,想報仇哪有你這樣的,光明正大就來了,好歹挑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吧。」
既然被發現了,也就沒了藏下去的必要。陸澤握緊右手中的水果刀,用力地向李成傑刺去。被折磨了很久,身體疲憊,看似使盡了全力,其實軟綿綿的。
李成傑一閃身,輕易躲過去他刺來的刀子,還不忘調笑道:「沒吃飯嗎?」
陸澤心中只剩下將水果刀刺進他體內的念頭,但身不由心,一個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李成傑抱著肩膀,眼神下移,「既然拒絕做個好人,那就該具備做個壞人的能力。可惜,你沒有。」
陸澤手臂撐在地面,努力地想直起身子,肋下被尖頭物品重重一擊,頹然倒下。雖然眼睛沒有看到,但他知道那是李成傑的運動鞋。未等緩過一口氣,腰部又被鞋尖踢到,痛入骨髓,卻沒有心痛的厲害。
攢足力氣,陸澤突然起身,同時還不忘攥緊了水果刀,對著李成傑的頭部劃去。
李成傑被他的舉動嚇出一身白毛汗,腦袋用力偏移,額頭處還是被劃出一道口子。原本是逗寵物一般的逗逗他,沒想到他真敢下手。胡亂抹了下把臉,頓時像打碎了染缸。
身邊的朋友心中更加後悔,生怕李成傑有閃失,紛紛上前對著陸澤拳打腳踢。不多時,他們才察覺到陸澤趴在地上動一動不動,這才停下。
李成傑伸手探探陸澤的呼吸,隨後向躲避毒蛇般縮回去,神情變得張惶失措。定定情緒,拿出手機,撥打了一串號碼。
「喂,張秘書。」
張秘書就是李建業的秘書,看到李成傑打來的電話,他知道這位元市長公子看樣子又闖禍了,「哎,李公子。」
「我在學校XX檯球廳附近。」把事情的來龍脈說給張秘書聽,「你找幾個人來處理一下。」
「好的,您在那裡先別走,馬上就過去。」
掛掉電話,張秘書暗中呸了口,不先打120救人,到是找人處理後事。腿卻不由自主的加快前行。
到了檯球廳,他快步跑進去,看一幫人無所事事的聚在一起。搶眼的就是躺在地上的陸澤,但是看到李成傑額頭的那一道口子時,他首先上前,「李公子,你頭沒有關係吧,要不要緊?」
「沒事,這傢伙也不知道死沒死,反正一直趴在那裡不動彈。」
陳秘書將手放在陸澤的鼻子旁邊,此時此刻陸澤只有呼氣沒有進氣了,要是早點送去醫院還有救,現在嘛,還是直接處理了吧。
招呼了一聲,從門外走進兩名男子,身材壯碩。進屋二話不說,拿出麻袋,粗魯地將陸澤裝進去,再抬走。
……
夜色下的錢塘江只是朦朧的露個臉,沒有彩色的線條。也看不到任何裝飾,在大橋那些閃爍的燈光映襯下。所有的一切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即便是垂到車頂的垂柳枝條,也是直直的一條線。
已是夜晚,白天遊人如熾地岸邊幾乎見不到人影。遠處的汽車喇叭聲傳來,更顯得此處的靜謐柔美。
兩個老大爺邊散著步,邊討論生活瑣事。無非是些國家政策,民事民聲之類的。
「老鄭,前一陣農曆十八大潮來的時候,我真後悔沒來看呐。」
老鄭卻不以為然,「老楊你年年都看,也不嫌膩歪。」
「當然看不膩,就說那大潮,白浪翻滾,形成一堵兩丈多高的水牆,猶如千萬匹白色戰馬齊頭並進,浩浩蕩蕩飛奔而來,那聲音如同山崩地裂…」
「我也不是沒看過,而且你這段話聽你說過無數次了。」老鄭打斷他的話。
老楊尷尬地笑了笑,「我這輩子啊,參加過維護錢塘江大橋,一說起錢塘江就控制不住自己。幸好老了,也沒搬走,天天還能來看看這橋,這江,這輩子知足了。」說罷,望向那民國二十年,茅以升設計的老橋。也是華夏第一座雙層鐵路,公路兩用橋。
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笑著。隨著咚咚兩聲悶響,笑容戛然而止。
剩下一名男子,歇斯底里的發狂,沒有大喊大叫,只有扭曲的笑。將手槍塞回衣兜,走到老孫和老鄭的屍體旁邊,臉孔越發扭曲,猛然一個轉身,雙手抱頭。
嗓子裡發出壓抑的嘶吼,卻傳不出半點聲音。胃裡一陣翻滾,再由喉嚨收縮,像是正在嘔吐自己的靈魂。